徐祈清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用了。”
沈初棠没回他消息，应该还在排练，怎么可能会过来。
他笑了声，道了句：“走吧。”
沈卓点头应了声：“好。”
“徐祈清！”
脚步刚往前迈去，一声伴随着微急促喘息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徐祈清的步伐顿了下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慢了半拍才转身看过去。
机场大厅硕大的玻璃壁，照射下来南临近日久违的阳光，人潮中，一抹倩丽身影背光而立，短距离的疾跑，她微张着唇，喘着气，脸上的神情带着总算赶上了的欣慰。
她在原地站定了三秒，平稳了一下呼吸，才朝这边走过来。
徐祈清愣了一下，也转身穿过隔离带，朝她走过去。
沈卓转身看了一眼，弯唇笑了一下，对着沈初棠微微欠身，而后后退两步，走到一边等候去了。
徐祈清走出隔离带，“你怎么过来了？”
没回信息，他当她是还没看见。
跑得有些急，沈初棠气息还是有些急促，一路紧赶慢赶根本没来得及细细思考，这会儿静顿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这忽然的奔波有些不受大脑控制一般的冲动。
“我——来送送你。”来的路上一心想着能不能拨通他的电话，担心自己赶到了，可他已经登机了，现在却忽然有些直视不了他的眼睛。
徐祈清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在她闪躲着眼神看向他身后的安检口时，他浅浅勾唇笑了起来，看一眼她只穿了单薄毛衣的肩头。
白皙脸蛋由于刚刚的奔跑，寒风迎面，透着淡淡的粉润，他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我不是和你说了，十一点的航班，不用这么敢，来得及的。”
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他猜她应该是忽然之间起意，来送他的。
但是不重要，结果是她来了，就够了。
一路跑来，风吹透了毛衣，身体冷冰冰一片，刚刚满心就是赶路，这会儿才觉得有些冷，肩头裹上带着温热体温的衣料，沈初棠将视线挪了回来，看向眼前这双充满温情的眼眸。
她的心神轻微震颤，低声道：“我担心赶不上。”
徐祈清轻笑，拂一拂她脸颊上的碎发，“不会，你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就算登机了，我也会下来见你。”
他怎么舍得让她跋涉而来，却没能见上他。
沈初棠轻抿了下唇，垂在身侧的手蜷起又放下，垂了垂眼帘，“我手机坏了，屏幕失灵了。”
一路上试了好几次，都无法输入准确的文字，无论是语音还是视频通话都不能顺利拨出，出发前能顺利打上车，都属于是不幸中的幸运了。
“我本来想，要是赶过来你已经进去了，就找机场广播的，我才没那么傻。”
只要飞机还没起飞，就决不能让自己白跑一趟。
她从不做毫无把握的事情，但这也的确是十八年来第一次，稍有冒险，稍有心跳加速的，担忧与慌乱。
虽然她确定自己赶到时，他一定还没起飞，但还是不免紧张。
徐祈清笑了起来，“那还挺聪明，手机怎么坏了？”
昨晚送她回去时还是好好的。
闻言她将手中的手机往身后藏了藏，闪烁其词地撒谎：“不小心掉地上了。”
被他看到自己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已经有些丢面子了，她才不会让他知道手机也是因为着急赶路才摔坏的。
徐祈清又不傻，已经猜到缘由了。
身后的候机厅内再次又一次响起提醒登机的机场广播，他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手机，转身看了眼，朝服务台走了过去。
沈初棠还站在原地，神色茫然，不明白他要去做什么。
徐祈清走去服务台接了工具，将自己的手机卡从卡槽中顶出后又走了回来，朝她伸出手，“你的手机呢？”
沈初棠看一眼他那已经取出卡槽的手机，反应过来他是要做什么，“不用了，我待会儿——”
她本想说待会儿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她去买新手机就行了，说了一半才忽然想起，手机坏了，这会儿已经连基本的拨号功能都已经丧失了。
微张的双唇动了动，还是闭了起来。
徐祈清没说话，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将她藏在身后手中的手机拿了过来，顶开卡槽，将他们的手机做了调换。
手机卡装进卡槽，顶进手机，他将手机递给她，“回去路上慢一点，不要这么着急了。”
沈初棠接过手机，金属边沿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的指腹轻捏了一下，应了声：“哦。”
徐祈清看了她半晌，托住她的后颈，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她垂着眼睛，有些不适应这样离别的道别词，应了声：“嗯。”
徐祈清的视线落在她低垂着轻颤的眼睫上，而后伸出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扑面而来熟悉的气息，令沈初棠滞怔了一晌，眼眶莫名涌上一阵温热。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已经完全习惯了他的气息，拥有镇定安神一般的安全感。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回拥了他。
机场广播还在重复，纷纷扰扰中，徐祈清亲了亲她的额角，“我春节回来。”
他昨天说的还是争取春节期间回来。
沈初棠没说话，埋在他的身前，点了点头。
快要到登机的最后时限，徐祈清松开了怀中的人，扶着她的肩膀将她从怀中推出来，终于不再顾着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约束，吻了她的唇一下，“我要走了。”
已经有工作人员逆着人流出来寻他了，但见到这个场景还是在隔离带边顿足，没再上前一步。
沈卓已经从远处朝这边走了。
是真的必须得走了。
沈初棠往后退了两步，扬唇笑了一下，“走吧。”
徐祈清握着她的手揉了两下，还是松了开来，又深深看了她两眼，后退两步，转身走进了隔离带，快速通道手续办理得很有效率，走过安检口，他回身看了眼。
沈初棠站在隔离带外，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双唇动了动。
机场大厅内吵吵嚷嚷，听不清她的声音，但他看懂了她的唇形。
下次见。
他弯唇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过身走进了安检口。
挺阔的身影消失视野，眼眶中的温热上涌，化为微弱湿意，沈初棠久久站在原地，长长呼了口气。
下次见，徐祈清。
……
回纽约后，徐祈清的工作忙碌了起来，初初进入公司，太多需要学习熟悉的地方，加班是家常便饭，周末也是应酬颇多，世界各地出差更是见缝插针的安排了起来。
沈初棠的巡演在南临结束后，直飞了港岛，演出结束的那天，纽约天气的小标上，国内农历年的那一天由前几日的晴天转为了大雪。
陈树清在宣布完港岛的演出完美结束后，休息室内一阵欢呼声。
港岛是春节前的最后一场演出，接下来就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假期，姚笪琳收起小提琴，走过来，“棠，你作何打算，现在就回京兆吗？要不要与我一起出去玩一圈儿再回去？”
沈初棠从手机上挪开视线，摁熄了屏幕，一个临时的计划浮现脑海，她笑了起来，“不了，我不回京兆。”
姚笪琳神色疑惑，“不回京兆？你去沪城？”
她提起裙摆，朝休息室外走，回眸笑了一下，“不，我要去纽约。”
说完，快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蹬地声铿锵有力，她从门边的柜子里拿了外套，低头点开酒店管家的微信，让她帮忙收纳一些行李，她要出一趟远门。
管家的消息回复的很快，疑惑又惊讶的语气：“现在吗，沈小姐？”
她答复：【对！】
从音乐厅出去的时候，港岛今夜是个好天气，她抬头看了看夜空，笑了一下。
她要去找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他。
*
沈初棠是在去机场的路上接到徐祈清的电话的，大脑因这即将履行的突击计划而兴奋，她来不及想他那边究竟几点，也不用想，很快她就能与他待在一个时区。
徐祈清最近实在有些忙，与沈初棠的时差大多时候对不上，今天总算找到了机会，消息都不想发，就是想听听她的声音。
电话刚接听起，就听见她清甜的嗓音在听筒那头传来，“喂？”
他弯唇笑了起来，“演出结束了？”
他知道她今天在港岛收官演出。
车窗外倒退着港岛的繁华夜景，沈初棠应了声：“嗯。”
说完，抿唇一笑，“你要来接我吗？”
她本想瞒着他，等她落地纽约的时候再给他一个惊喜的，但她有些忍不住了。
她想他一定也是想见她的，这场长达十二个小时左右的航程，她应该是睡不着了，那就让他与她一样，难以入眠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