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手机上扭头看过去。
她想,她也找到了那独属于她那一份的勇敢坚定。
姜茶辛辣,虽然徐祈清特地加了蜂蜜,但依旧不太好喝,哄了好久才算让沈初棠喝了半杯,剩下的却是怎么也不肯再喝了。
“真的很难喝!”
所有的调味料一类的菜里,沈初棠最讨厌生姜,泡姜茶倒还好,加在菜里是真的一点都不行,她会作呕。
徐祈清看着杯中还剩不多的姜茶,也不逼她,放下杯子。
不喝就不喝吧,睡觉的时候给她裹紧一点也行。
喝了东西,沈初棠睡觉前又去刷了牙,一路小跑回来,踢掉拖鞋钻进被子,滚进徐祈清的怀里,“关灯吧!”
徐祈清笑着看她一眼,伸手熄掉了灯,亲了亲她的额头,“晚安。”
窝在怀中的人伸手抱住了他,娇娇软软地叫他:“老公。”
“嗯?”
贴在胸口的脑袋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又仰起脸,亲吻了一下他的下颏,“第一个十周年快乐。”
今天她本来就是想弥补一下她将今年结婚纪念日忘掉的遗憾。
徐祈清知道她有点过意不去,轻笑了声,“除了领证纪念日,我们一共还有三场婚礼纪念日。”
说完,他吻了吻她的唇,柔声道:“没有确切日期,每一年的每一天都值得纪念。”
沈初棠笑了起来,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是耶,还有许多个十年。”
怀中的人香香软软,像是一团浸了芬芳的棉花,快要软进心里,徐祈清轻声应:“嗯,还有许多个十年。”
第99章 波士顿if线 “沈小姐你好,我是徐祈……
时近圣诞, 波士顿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簌簌飘雪与红砖、煤气灯融为一片,绘成这座城市最具代表性的一幅画面。
灯塔山街区的一栋中欧式的独栋别墅内, 壁炉内熊熊燃烧的柴火将整个屋子烤灼得温暖舒心,小昵好几次悄声进来查看加湿器中的水位,凡有所减少,便如数添上, 床上的人依旧斜躺着, 未被打扰分毫, 睡得香甜安稳。
最后一次加水结束,她正准备轻声走出去, 床幔围绕的欧式大床中央, 传来一阵窸窣翻身的响动,她止步顿足, 打算待床上的人再次睡熟再走动,不料放在床边深胡桃木的床边柜上的手机,忽然在此时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一阵接一阵的“嗡嗡”声彻底打破了静谧恬静的氛围, 几秒的沉寂过后, 微微隆起的被子下伸出了一只纤细手腕,手掌在柜面上摸索了一阵,成功捉住了那只叫嚣不停地扰人清梦的手机。
沈初棠迷迷糊糊地将手机拿过来,她昨天刚到波士顿,圣诞假期,有在波士顿念书的朋友约她过来玩, 刚下飞机就去嗨到爆的酒会上玩到了半夜,回来洗了澡护了肤倒头就睡。
又困又累。
她将眼罩推上去,闭着眼睛在屏幕上随意划了两下, 直到听筒内传来沈潮生的声音:“宝贝,醒了没有?”
她翻了个身,将手机递到耳边,眼睛依旧是闭着的,嗓音朦胧又无奈:“没有啊……爹地。”
混混沌沌的神思由这通电话逐渐转醒,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暗自惊呼了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从床上坐起来,扯掉脑门上的眼罩,撩开床幔下床。
小昵见她醒了,松掉刻意屏住的呼吸,站在一边等她打完电话。
丝绒睡裙随着床上人从床边站起,滑落向小腿边,晃晃荡荡,涟漪浮梦一般随同她的脚步摆动。
沈潮生在手机那头讨好似地放轻嗓音,“那爹地待会儿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看一眼时间,觉得还是不行,“要不还是现在就起来吧宝贝,不然你该迟到了。”
沈初棠朝窗帘厚实拉严的窗边走去,闻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手掌推开窗帘边缝,“什么要迟到了?我最近放假啊爹地!”
明明前两天才说过快要到圣诞假期了。
沈潮生笑了起来,“睡迷糊了吧,不是和你说了,今天去见一位朋友的吗?”
朋友?
什么朋友?
推在窗帘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沈初棠声色疑惑:“哪里来的朋——”
“友”字还没说出口,她忽然卡住,骤然回忆起前两天通话时她说学校圣诞节假期她要来波士顿度假,沈潮生笑得不明所以,连连应好,还问她卡额够不够,再多给她一张无限额黑卡好不好。
她当时也是开心过了头,根本没意识到老狐狸哪会有这么好心,上次她借故鸽了一个港岛世家子的相亲,被降额了两个月。
这会儿她是忽然反应过来了,这是又给她下套了!
窗帘“哗啦”一声被推开,“您是又给我下了什么套?反正相亲我可不去!”
刚说完,她就看见了屋外一片银装素裹,大雪纷飞的景象。
脑子里那烦躁的思绪陡然一停,昨天过来时还没下雪,这会儿竟已经是雪雾漫天了。
可以去滑雪了!
她的眼睛一亮,转过身对小昵招了招手,随后捂住话筒,小声道:“小昵,帮我将雪具拿出来,等雪停了我要约Tara她们去滑雪!”
管他什么阴谋,反正她不去就是了。
被戳穿了意图,沈潮生笑了起来,“最后一次嘛,你去见一见,真的不满意爹地又不会逼你。”
说完,即刻做补充,“这次这个绝对和之前的不一样,人家就在波士顿,刚好顺便看看不是?”
不一样不一样,次次这么说,世家公子哥能有什么不一样?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个耳朵。
哦不,还有可能是国内文凭难混,被送出来镀个金,好有个看起来还算风光的留美身份加持,回家继承家业的。
沈初棠对于这种公子哥不感兴趣。
谁知道私下玩成什么样。
“反正我不去。”
自上回沈初棠鸽了相亲,父女俩算是将对决摆上台面来了。
以往沈初棠还会找个理由搪塞一下,现在是理由都不想找了,总之就是不想去,没别的花里胡哨的理由。
沈潮生的声音刻意沉了沉,“你真不去?”
沈初棠一边往浴室走,一边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去。”
刚回完,手机忽然“叮”了一声,她放下手,几则银行业务通知出现在眼帘,她顿了一晌,气急败坏地将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老沈!你凭什么连阿公给我的卡也停了!”
沈初棠之所以敢和沈潮生这样对抗是因为还有许家二老给的底气,她才不怕什么动不动减额停卡的威胁。
但是!怎么现在连许家二老给她的卡也被操控了?!
这不合理!
沈潮生在那头洋洋自得起来,“你别管我,我自有我的办法。”
小丫头,还真以为背靠许家二老他就拿她没辙了,之前只是陪她过家家,没打算动真格,这次不行。
因为这次的确和以往不太一样。
沈初棠深吸了口气,赌气道:“行,那就这么耗着吧,你饿死我最好,饿死我你就所了个被你逼得客死他乡的女儿!”
闻言,沈潮生立刻“啧”了一声,厉声责备:“说什么呢!”
语罢,再次软下态度,哄道:“宝贝,爸爸还能害你不成,之前的不见就不见吧,算了,这次这个是真的不一样,你相信爸爸一次,好不好?”
见沈潮生软下了态度,沈初棠努了努嘴,走到沙发前坐下来,不满吐槽:“能有什么不一样,是别别人多一个耳朵,还是多一个鼻子?”
沈潮生笑了起来,“多个鼻子多个耳朵,那是妖怪!总之你就信爸爸这一次,你去见一见,真的不喜欢就算,你想要什么爸爸照例都满足你。”
沈初棠看一眼窗外逐渐变大的飞雪,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停不了,滑雪暂时怕是也滑不成了,随手拨弄了一下矮柜上的流苏台灯,“哪儿的人?年纪多大?丑不丑?”
年纪大的不行,家京兆太远也不行,丑那肯定更不行了!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见沈初棠终于松了口,沈潮生立刻开口回答:“南临人,南临徐家你肯定是知道的,年纪嘛——”
说到这,沈潮生停顿了一下,细细回忆了一下。
但沈初棠已经坐不住了,“南临?!我讨厌那边的气候你又不是不知道!”
许家在沪城,与南临比邻,同属江南地带,每到春夏她从来都不去的,雨水多的能将整座城淹了,又潮又热,一出门像是被牛舔了一口。
什么精心化成的妆,搭配好的衣着,统统不能看了都。
“那你去阿婆阿公那边,有觉得住在哪儿不舒坦吗?”沈潮生无奈笑了起来,“徐家名门望族,怎么会让你受这种委屈?再说,就算在京兆,天热一点儿,雨稍稍多下一点儿,你什么时候乐意出过门?”
好像也是。
沈初棠低低“嗯”了声,“年龄呢?还有长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