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祈清应一声好，将宝宝交了出去，四下看了看，“棠棠呢？”
老太太和曹停云一同笑了起来。
曹停云先开口，却说的不是沈初棠的行踪，“您看吧，我就说他指定不出一会儿就得问棠棠去哪了！”
徐祈清回来之前，老太太正和曹停云猜呢，猜他多会儿会问沈初棠去哪了。
徐祈清并没有被调侃的羞窘，坦荡一笑，“在东园吗？”
老太太对着北园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之前生宝宝期间拉下的大提琴课，她说要再给孩子们上起来，下午小班课就上起来了，最后一波了，这会儿应该也要上完了。”
沈初棠过来之后，北园便腾出来给她做琴室了。
他看一眼北园的方向，接过佣人手中的那捧海棠花，“嗯，我去看看。”
说着，就走出了水榭，往北园的方向走去。
老太太和曹停云看着他的背影笑了声，也纷纷转身拿过佣人手里她们各自的花，回房剪枝去了。
*
徐祈清走到北园时沈初棠刚好下课，几个小朋友背着琴盒，和她挥手说再见，她站在廊檐下，笑着挥手回应：“再见。”
一群小朋友嘻嘻哈哈转身往园外走，迎面碰上徐祈清，一时七嘴八舌又辈份混杂的叫他，从“祈清哥哥”、“祈清舅舅”到“祈清叔祖”都有。
他笑着一一回应，不忘叮嘱，“路上小心，爸爸妈妈都有来接吗？”
只有几个就住在附近的小朋友说：“郁爷爷送我们回去。”
其余都回有爸爸妈妈或事家里的阿姨管家来接。
他点头应了声好，又关照了几声慢点跑，一群小鬼齐齐应好，一窝蜂往园外走。
看着他们出了园门，他收回视线，沈初棠已经由廊檐下走到他所在的游廊，站在几步之外，已经看见了他手里的海棠。
由垂丝与西府合扎的花束，搭了几支港之曙与绿宝石，与他第一次送她的花一模一样。
她笑着走过去，惊讶又疑惑，“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海棠？”
他将花递给她，牵起她的手，往园外走，“老板刚培育出的盆栽品种，四季都有花开。”
沈初棠捧着花，低头闻了闻，清淡香气萦绕，她忽然想起当初他送给她的那捧海棠的下场，有些愧态地咧了咧嘴。
花苞还没开完呢，就被她让管家丢掉了。
徐祈清看见了她的表情变化，偏头问她：“怎么了？”
她歉疚地嘿嘿一笑，“当初的那捧海棠，嗯……”
后话她没说，但徐祈清早已猜到了，“你扔了。”
沈初棠神色讶然，“你怎么知道？”
徐祈清笑了起来，“很难猜吗？你当时那么不想与我产生瓜葛，会被扔掉也是在我意料之中。”
甚至出了歌剧院就被丢进垃圾桶也不奇怪。
沈初棠对此误解不能认同，“那你可猜错了，我还是养了有小半月的。”
徐祈清对于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有些惊讶，“不是当时就扔了？”
说完，笑着看她一眼，“那为什么在养了小半月后又扔了呢？”
订花的时候，老板说是给他选了花头最多的，好好养着能开完一个月，半个月应该正是花苞盛放的阶段。
沈初棠将花抱在怀里，牵着他的手走出北园的圆月门，“哼哼”了两声，“有人要去与别人相亲，还说要和我结婚，从来没人能吊我。”
她当时的确挺生气的。
徐祈清无奈一笑，语气听起来还有点儿委屈地开口：“原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冤枉我。”
这事儿后来在游轮上的那天就已经解释清楚了，沈初棠才不是这种小肚鸡肠扒着旧账不放的人，很大度地说：“我原谅你了。”
明明没错，还反被原谅，徐祈清笑了声，没反驳她的话。
沈初棠看他一眼，“还有一件事，告诉你。”
他“嗯”一声，细心聆听，“什么？”
她的目光在他领口的领带上停留了一晌，“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品味不错，在我看来品味不错的男人，生活上应该不会太差。”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她还算愿意与他试一试，只是她承认当时有点嘴硬。
徐祈清又笑了，轻缓地点了点头，“那看来还得庆幸我的品味不错，否则可不会得沈小姐青眼。”
沈初棠挑眉，“嗯哼。”了一声，“你就偷着乐吧！”
他笑着俯下身来吻了吻她的脸颊，“那我也没吊你。”
“我是想和你结婚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想。”
他的声音温沉又柔和，沈初棠笑了起来，扯住他的领带，“当然，所以被我反吊了。”
徐祈清轻轻笑了起来，又亲了亲她的额角，“是，已经神魂颠倒了。”
沈初棠松开他的领带，“哈！”了声，“油嘴滑舌。”
徐祈清笑着否定，重新牵起她往园外走，“没有，认真的。”
又是一季凛冬将逝，遥遥春信来日可期，月色如水，皎皎温柔。
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锦绣园景，只有几声话语传来。
“老公。”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
第96章 番外·养崽 晚安，宝贝们。……
徐温言小朋友三周岁那年要开始念幼儿园, 一大家子捧在心尖尖上的娇娇宝，最舍不得的当属老太太和曹停云，徐正尧和老爷子虽然也舍不得, 但大多是放在心里，从不会嘴上说出来。
知道奶奶和祖奶奶心疼自己，徐温言小朋友也很会卖乖，每天在两人跟前上演各种苦情戏。
“我要是去幼儿园了, 谁早上陪着祖奶奶去花房浇花呀！”
“还有我要是去了幼儿园, 那里的饭不好吃, 我饿瘦了怎么办呀？”
“万一有小朋友欺负我，我在那哭, 你们都不知道, 那怎么办呀？”
“那我可是要到下午放学才能回家的！”
……
轮番悲情攻击，直接将老太太和曹停云听得心都要碎了。
可不嘛！一点大的小娃娃, 就要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待一天，想想就心酸。
于是两人轮流当起了说客，早餐前总要和徐祈清念叨一番——
“再晚两年嘛, 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是呀, 言言还这么小，她懂啥呀，去了也学不着什么！”
沈初棠在一旁吃饭，不讲话，因为这些招数她当年也使过，沈许两家四老轮番上阵, 但最终还是被许女士夹着丢进了幼儿园。
徐温言长得很像徐祈清，但脾气性格却和沈初棠小时候一模一样。
嘴甜爱耍宝，很会拿捏人的心。
听着祖奶奶和奶奶当自己的说客, 她默默坐在自己的儿童椅上，吸溜她自己的专用儿童餐，小眼睛却是滴溜溜转不停。
徐祈清看一眼乖乖坐在位置上默不作声的徐温言，沉默了半晌，出乎意料地应了声：“可以。”
在场所有人，包括沈初棠都震惊了，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徐祈清。
这么没原则吗？
徐温言本人也很惊讶，立刻抬起头，一张小脸满是飞扬的欣喜，“真的吗？爸爸，我可以不用去幼儿园啦！”
他看着她，点头应了声：“是，可以不用去了。”
闻言，徐温言直接举着手里的勺子，大声：“耶！！”了声。
老太太和曹停云被她这活宝的小模样惹得笑了起来，拿纸巾来给她擦脸，“哎哟，都吃成小花猫了！”
沈初棠看了徐温言一眼，又看了徐祈清一眼，总觉得很古怪，一点都不像徐祈清会做出来的决定。
他的确一向很宠徐温言，但触及原则的事情都还是很有分寸的，是非对错就是是非对错，不存在一点不问缘由的溺爱。
她觉得今天的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
最近陈老又在准备演出，工作室前年大移址，从京兆搬来了南临，沈初棠也不用再飞回京兆工作。
吃完早餐，她和徐祈清一起出门，他刚好顺路送她去工作室。
“你真的让言言过两年再上幼儿园？”
她还是不太相信。
徐祈清转头看她，嘴角笑意浅浅，“怎么？不相信？”
沈初棠看一眼他嘴角的笑容，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了，“不信，这么没原则的事情，不像你的风格。”
徐祈清笑着牵起她的手往园门外走，“言言太像你了，和她对着来反而适得其反，得用点不太寻常的方法。”
这话说得总让沈初棠觉得不是什么好话，像是在吐槽她，“你这是在说我很难哄吗？”
徐祈清无奈一笑，两位公主是一个都得罪不得，“不是，我的意思是得顺着她的意思，用她在乎的方式，让她自愿去幼儿园。”
沈初棠神色不解。
自愿？
就这小鬼头，一点儿想去上学的心思都没有，还能自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