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多年来的相处,她知道江恒这个时候心情非常不好,便软下声音,解释道:“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江恒冷冷打断她的话:“我对自己的未来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在我面前说风凉话。”
说完,直接扬长而去。
第96章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 唐舒才知道沈越投资景区的事情。
“五百万?”
等回到家哄睡了糖糖之后,唐舒才问起沈越这件事,毕竟沈越做任何事之前都会习惯性地问她的意见。
平时就连糖糖要穿什么衣服都跑过来先问一下她, 但这次投资的事情, 却从没听他提起过。
并不是唐舒不同意,只是觉得这有点不像沈越的作风。
在她看来, 沈越对于旁人的事属于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除了公司和家庭,甚少见他对旁人的事上心。
沈越正擦着头发,看到唐舒坐在床上,便顺势在她跟前的床沿坐下,手里的毛巾直接扔在床边的椅子靠背上:“你不喜欢?”
唐舒往床沿挪了挪,双手挎过沈越那宽劲的肩膀, 下巴贴在他颈窝处,嗅着他一身沐浴露的清爽味道, 笑了笑:“不是啊, 我只是觉得……”
唐舒思索了两秒, 才说:“太惊喜了。”
是的, 是惊喜。
衣锦还乡不如反哺家乡,这样说虽然有点道德绑架的味道, 但社会上依然有不少热心人士在事业成功之后会大力扶持自己的家乡。
修路、开厂、为母校捐资等等不同形式的投资, 很多人在自己事业有成之后也想让自己的家乡发展起来, 把先富带动后富真真切切落实到位。
并不是她觉得沈越没有这样的觉悟,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说是投资,唐舒知道沈越这次出手吗, 是不会想要得到回报,纯粹是为了家乡的发展。
沈越微微侧头, 懒懒地蹭着唐舒的脑袋,笑眯眯问她:“那是不是该表扬了?”
眼看着男人要熟练地亲上她的耳垂,唐舒先推了他一下,认真地问:“怎么这么突然?”
毕竟他早就知道青峰镇要发展旅游业,之前沈越也没有说起过想要投资,要是换了公司上的事,就算是唐舒不懂,他也总喜欢在她面前唠叨他的设想和规划。
沈越看唐舒认真起来了,也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把她拽到了自己的身上,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顿了顿,沈越的目光清明起来,缓慢道:“当时想了一下,如果是你的话,也许你也会这么做。”
这大概就是潜移默化的意义吧。
当初是唐舒坚持给严浩的儿子报读特殊学校,这几年她也一直有给学校捐资,还资助了十多个孩子上学。
虽然唐舒从没跟别人提起过这事,但是作为她的枕边人,却一直清楚地知道,唐舒付出了这么多,却从没有想到得到回报,只是为了那些孩子可以有一个容身之处。
在很多的方面,唐舒的出现确实改变了他。
曾经的他,鲁莽、好斗,没有同理心,也闯过不少锅。
当然,唐舒也从没有责备过他,而是慢慢把他引导到一条正确的道路上。
这个过程很奇怪,就像把两人的命运紧紧牵扯在一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唐舒。
于是这一路过来,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其实自己变了,但他认为是往好的方向改变。
沈越扯了扯唇角,轻轻笑了一下,然后牵起了她的手。
手指纤长,柔弱无骨,凝脂般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凑到嘴边,低低吻了一下:“谢谢你。”
唐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重复一遍:“谢谢我?”
沈越伸出手指,摩挲着她的脸,低头啄了一下,语气温柔道:“嗯,谢谢你改变了我。”
唐舒愣怔住,虽然她也觉得这几年来沈越确实改变了不少,但也知道他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她也从没想过去改变他,毕竟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底线。
她也从不觉得是自己改变了他,她相信沈越内心始终是善良的。
他们之间不存在谁改变了谁,而是互相成就。
唐舒捏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问道:“那火车得改签了吧?是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不用,还是后天一早的火车回去,事情我都交给陈律师处理,明天去镇政府办公室签个名就就可以了。”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还得把投资的资金备好,他不可能浪费太多时间在这边。
就在沈越要亲过来的时候,唐舒又伸手挡住了他蠢蠢欲动的脸,问:“今天江恒他老婆找你什么事?”
男人委屈地看着她,又凑了上来,一啄一啄地吻着她:“没事,闲聊。”
唐舒怀疑地看着他:“闲聊?”
“不然呢?”沈越抓住唐舒的手腕,交叉压在她腰后,吻个不停:“不要说别人的事了,让我亲一下。”
唐舒忍不住咬了他一口,嗔骂道:“怎么又来了,你烦不烦……”
他凑到她耳边,低低笑道:“一辈子都不会烦。”
说完,一把把她抱起,阵地转移到隔壁他特地收拾好的房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不仅不会烦,还乐此不彼。
*
到了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沈越才跟她说昨天撞见杨玉婷的事。
两人确实是闲聊,而是还是杨玉婷主动跟沈越先打的招呼,沈越轻嗤一句:“认识她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主动跟我打招呼。”
以前看他那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去了。
唐舒给糖糖剥鸡蛋,侧头看他:“然后呢?”
“然后就问了我现在做什么工作,在深市那边好不好……一大堆废话!”沈越颇为不耐烦地回忆起昨天的场景,他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女人,当然不好甩脸色。
如果那个人换了是江恒,他肯定当场掉头走人。
唐舒倒觉得不意外,原著中好像也是沈越比江恒要早些时间出人头地,江恒也是看到沈越事业有成之后才激起了斗志,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听刘婶说,江恒现在还在外企上班,而且刚刚升职不久,还准备要在城市里买房,李红梅早就在镇子上宣扬开去。
这么说来,江恒创业的时点大概就是在这两年。
她倒是不担心小说里面江恒跟沈越那些斗智斗勇的情节会发生,毕竟他们现在不在一个城市,而且沈越已经完全不把江恒当回事。
看唐舒没说话,沈越往她旁边凑了凑,讨饶道:“真的,没骗你。”
唐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又没说你骗我。”
“那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中午吃什么。”唐舒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一放,懒懒地托着下巴,对他笑道:“洗碗,我要出去一趟。”
沈越对洗碗倒是没有意见,“去哪儿?”
“想去一趟严子康的学校。”唐舒一直有给学校捐资,所以跟学校的负责人有联系,这次回来也想过去看看学校怎么样,顺便看看严子康在学校表现如何。
沈越一听,问:“要不我陪你过去?”
“不用了,你不是要跟陈律师等会去镇政府签协议吗?你去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好吧,我就是随便看看。”唐舒也没打算在学校逗留太久,因为清明假期已经结束,孩子都回去上学了。
沈越喝了一口粥,含糊不清地囔囔:“哦,就知道你不带我。”
唐舒没忍不住朝他白了一眼,“你还是三岁小孩吗?去哪都要跟着!”
没等沈越应话,坐在一旁吃鸡蛋的糖糖笑嘻嘻地嘟囔一句:“嘻嘻,妈妈带我去,不带爸爸去。”
沈越更郁闷了,就着小家伙手里另一半没吃的鸡蛋揪了过来,直接咬了一口:“小孩子吃那么多干嘛?少吃一点,你看你胖的。”
“妈妈——”小家伙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手里少了一半的鸡蛋,立马就哭嚷起来:“妈妈,爸爸他抢我的鸡蛋。”
说完,豆大的泪水直接就从眼睛掉下来,一张胖乎乎的小脸显得更圆了,红彤彤的像个苹果。
唐舒听着含妈量极高的哭诉顿时头痛不已,站起来狠狠踩了肇事男人一脚:“你弄哭的,你去哄啊!”
说完,唐舒直接回了房间换衣服,清明时节天气不大好,天天都是阴天带着点雨,衣服都干不了,行李袋里只剩下两套裙装。
换好裙子出来之后,又是相亲相爱的两父女,她已经见惯不怪:“吃饱了吗?”
沈越上下打量着唐舒身上的裙子,这几天她都是衣裤出行,一方面是方便,另一方面是不想引人注目,毕竟在镇子上,大部分人还是比较保守且朴素的。
今天居然换上了裙子出去,沈越贴在闺女耳边说:“糖糖,要是你们等会出去碰到了一些奇怪叔叔,你记得回来要跟爸爸说。”
沈越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打算藏着,唐舒已经听得一清二楚,气呼呼地踢了他一脚:“你胡说八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