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明明知道不能惦记,但还是会想确定他的生讯。
甚至,联想到银行卡多出的小目标,不由猜测是这个男人留给她的遗产...
沈颜卿紧咬下唇,那刻她只想冲到霍星来面前骂他:少做自作多情的事,好好的相忘于江湖最好。
直到她终于走到别墅楼下,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宾利车,那辆夜夜停在自己家楼下的,属于霍星来的车。
这时的车背正面向她,沈颜卿也还是第一次在白日里近距离看到他的车。
明明是黑漆漆的颜色,她却觉得看到了生命力。
还有悬挂着的定制车牌,白底黑字和车身形成鲜明对比。
【SYQ DBQ】还有一行花体英文刻着【Forgive me】
沈颜卿眯着眼,在心中默读:沈颜卿,对不起。原谅我?
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想祸害遗千年的道理,果然亘古不变。
然后就见车门被人推开,随后迈下一只男人的腿。
沈颜卿抿了抿唇,心脏在这刻像是升到了喉咙处。
结果等那人站定转身,沈颜卿看到了一脸深沉的余墨。
第45章
余墨的出现, 对于沈颜卿来说绝对是意料之外。
她刚刚才抚顺的心脏,再度提到了嗓子眼。
迎面相视,她凝滞的脚步已经代表了心里的想法。
余墨这时迎上前来, “沈小姐, 冒昧打扰您了。”
沈颜卿话音颤抖, 问道:“你来找我, 是因为霍星来不在了?”
余墨微怔, 然后回道:“霍总在这边的医院,想见您...”
听到他在医院, 甚至想见她, 沈颜卿瞬间了然。
祸害还活着,甚至企图卖惨哄自己心软。
她绕开余墨,头也不回地向家走去。
余墨追在她身后急切道:“霍总的情况很不好, 随时都有可能...您还是去见霍总最后一面吧。”
沈颜卿再度驻足,僵硬回头, “他到底怎么了?”
余墨悲痛地低下头, “霍总他...可能见您的机会不多了。”
沈颜卿的眼眶当即红起,也顾不得其他,随余墨上了车。
霍星来的宾利和在港岛的迈巴赫不同,除了加装防弹材质, 还有一些另类的少女心配件。
只是女孩子们会摆放各种类似泡泡玛特的玩偶, 他则在后座处摆了一排仅供他欣赏的摇摇乐。
还都是由她的照片制成, 只要车辆发动, 就会自动连接电源,欢快地摇晃起来。
余墨坐在副驾回头, 赶紧给她讲道:“自从沈小姐离开霍总,他就找工厂做了很多摇摇乐。霍总的办公室, 书房,还有车里都会摆着。”
“...”
“霍总心里,全都是沈小姐。”
沈颜卿抬眸,朝余墨挥了挥手,“你霸总小说看多了吧,还是将专业用在公司业务上吧!”
“沈小姐,自从您离开,霍总的笑容真的变少很多。”
沈颜卿刚刚酝酿好的悲伤情绪,有破功之感,“停车吧,你还有心思背助理经典台词,我看霍星来根本就没事。”
余墨这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沈小姐,霍总在雅菲纳感染的并非疫情。”
沈颜卿顿住,又被霍星来的生死牵动起情绪,“那他在雅菲纳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沈小姐,有没有听说过钻石杀人。”
瞬时,沈颜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钻石杀人’的字眼,更是对于单纯的女孩子来说,陌生到犹如两个世界会发生的事。
“您看了麦医生的实验报告,就会明白一切了。”
白色的A4纸张,烙印着官方的证明信。
清晰描述了,钻石材质虽然坚硬,结构却异常脆弱的特点。
只需重击便可碎成粉末,混入有色酒水或置于不易被发现的食物中服下,即会因为亲油性的特征附着于胃黏膜之上,长期摩擦从而钻破胃壁。
典型的胃出血死亡特征,放在时常参加酒会应酬的人身上,甚至可以避开法医正常尸检。
“所以,霍星来他...”沈颜卿抑制不住地颤抖。
毕竟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就像闻所未闻的骇人血腥故事。
余墨:“霍总也是为了找出内应,万不得已...”
沈颜卿的泪腺都瞬间决堤,“他是不是傻,都不能假吃吗?”
余墨赶紧给沈颜卿递纸巾,“所以,我也贸然来见您。希望您见到霍总,能对着昏迷的他说说话,让他有点活下去的动力。”
沈颜卿眉头颤动着,抽噎问道:“他走的时候,是不是就打定主意了。所以我才收到一笔巨额转款。”
余墨沉重点头,“那些钱,都是霍总去往雅菲纳之前,让律师公证转移的。其中还有霍总个人持有的霍氏集团股份,名下房车,都已经自愿赠予沈小姐。这些合同文件,我晚几天,统一转交给您。”
沈颜卿紧捂住脸,泪却从她指缝溢出,“他是不是傻!”
“霍总是真的在乎您。就连本该跟随霍总去往雅菲纳的私人保镖,也全部留在美国秘密保护您。”
沈颜卿这才想起,她一直感觉有人跟踪她。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霍星来留下的保镖。
“霍总就是怕自己回不来,所以给您置备好所有生存的资本。”
沈颜卿觉得心脏像是被热油烹了一下,整个人如置雪窖冰天之境,那种一面炙烤一面寒刺的情绪,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因为她十分明白,霍星来此举的动机在何。
他是在回应从前,她气急时说:对他的感情仅是无路可走时的利用。
所以霍星来才将巨额资金和霍氏股份转到她名下,为她填补未来金融路上的坑洼,也给她资本的支柱。
这时车子终于抵达医院,沈颜卿已经迫不及待见到霍星来。
但情况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推开特护病房的门,霍星来就躺在病床上。
她肉眼可见从前体格健硕的男人,现在单薄得像一块枯槁。
他脸色苍白,腮骨凹陷,即使是紧闭着眼睛也能看到掩盖不住的青灰。抿平拉直的唇角,也仿佛带有死亡的消磨。
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是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和停靠在床边的心率监护。
余墨又递上一个方盒,“这是霍生在雅菲纳,病痛之余给您写的一些信。他怕再也见不到您,就...”
沈颜卿那刻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信,而是重如铅块的巨石。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对余墨说道:“我想一个人在这里。”
余墨点头,然后迅速为她带上门,离开。
病房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是相隔万里。
她坐到霍星来床边,看着似是陷入昏睡的人。
展开一封封信件。
「卿卿:
见字如晤。
本来想给你发微信,但你拉黑了我。想来这个时间也会惹你不快,不如改为书信。
庸人该自扰。
雅菲纳今日暴雨,让我想到你住进太平山顶的第一晚。
一直没告诉你,自你来后,我的身边像是终于有了色彩。
对不起,是我的无能,将你弄丢了。
爱你的罪人霍星来」
沈颜卿是皱着眉看完的,她几度被泪水模糊了眼眶,短短几行字,却像看了半生。
她又恼又恨又悔,恼霍星来总是语迟,恨他抛弃自己选何昭君,悔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赌气,如果他在雅菲纳时,她没将他拉黑,会不会让他的日子好过很多。
可最后又觉得这男人真坏,为什么从前像哑巴,现在反倒学会了说各种饶人心绪的情话。
但随即,她又迫不及待地展开第二封信。
「卿卿:
我从前真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居然会认为所有时局尽控于我。
如今棘手的局面,一定是天神对我自傲的惩罚。
我多希望吃下的是你烧煳的饭菜,而不是掺着钻石的茶点。
那么漂亮的钻石,应该戴在你手指上。
赎罪的人霍星来」
沈颜卿吸了吸鼻子,看着床上虚弱的人,恼恨道:“你是不是笨呀!不会追我,还不会假吃那些掺有钻石的饭吗?”
「亲卿:
今天我的状态开始不好,时常腹痛。
不知道以前为你揉痛经时的小腹,是不是也像此刻一样疼。
很心疼你,所以记得少吃寒凉的东西。
霍」
看着霍星来所写信件逐渐潦草的字体,她想估计就是从这时开始,他的状态急转直下。
可都已经疼成这样,居然还能联想到她痛经不适,临终也要嘱咐她少吃冰。
沈颜卿哽咽着,“你还是先醒来,再教训我吧!”
「亲卿:
你肯定想象不到,我最近几日学了日文。
翻译出我们之前在港岛看电影,你写给我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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