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一次离京我给阿姐和小皇子都买了些礼物。”
薛含桃的心脏继续在猛烈地跳动,然后她抬起头,和薛贵妃说,“阿姐要小心,这里的世界很复杂,我们还要保护小皇子。”
“当然。”薛青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不过不必畏惧这里,我们姐妹将来一定会站稳脚跟。”
她的眼中浮现一丝野心,快了,只要耐心地等待。
“是,世子说我是未来天子的姨母!他还给了我这个,我喜欢红色的薛字。”薛含桃拿出小巧的印章给薛贵妃看,红肿的眼皮下露着亮晶晶的光芒。
薛贵妃心神大震,看向小姑娘的眼神立刻发生变化。
“小桃,有了这句话,阿姐不仅会帮你,还会帮着崔世子。”
“世子是我的夫君,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互相帮忙,就像上一次世子不让皇后娘娘夺走小皇子。”
薛含桃点头,偷偷又告诉堂姐崔皇后对世子曾经很差,“皇后娘娘和我们不是一家的。”
听到这里,薛贵妃的心思更热切了几分。
薛含桃离开后没多久,德昌帝过来柔仪殿逗弄小皇子,就看到薛贵妃一脸忧愁的模样。
“贵妃这是怎么了?可是皇儿有哪里不妥?”德昌帝对小皇子是万分宠爱,立刻联想到他的身上。
薛贵妃摇头,低声道今日她的妹妹进宫了,“小桃哭着说崔世子病的很重,还吐了血,不知可否派个太医过去。”
德昌帝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时间这就要到了啊,如此必须要加快速度,趁伯翀还活着,太子得尽快立下。
不能再拖了。
“旧伤复发罢了,太医从前给伯翀看过,让你妹妹不必担心。”德昌帝留下一句话,便匆匆离去。
薛贵妃若有所思,自己一个人待了许久。
而当日蔡存被召入宫中,之后沉着脸离去。
这些都是薛含桃不知道的,她巳时末到达了宫门处,一看到熟悉的马车,立刻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挨个摸了摸两匹黑马,她又同罗承武打过招呼,接着钻进车厢里面。
头还没抬起来,一只手就扶住了她的腰肢。
“世子不是在家中看守我的宝贝吗?”薛含桃跌坐在他的腿上,惊讶的模样很可爱。
“去狄公府上拜访了一趟,刚好路过宫门。”崔伯翀淡声同她解释,枢密使狄恒狄大人不仅是他的顶头上司,还是他一位敬重的长辈。
他离开京城的一个月里,狄恒多次派人询问,如今回京于情于理都该到狄府拜访表达谢意。
“那位大人是不是很威严很有精神,嗯,这里和这里都白了。”薛含桃指着两鬓的位置,询问。
“你如何得知?”崔世子挑眉。
那就是了,她支支吾吾,“成婚那天,他看了我好几眼,我忍不住…只看了一下。”
“改日,我携你一同见他。”
薛含桃乖巧地点头,没有问为什么,而是抓着小几上的茶壶,默默喝了好几口茶水。
喝过水的唇色晶莹,她怯怯地偷瞄一眼,过一会儿才问,“世子是去我的家乡了吗?”
所以离开京城一个月,而在青石县找到她是半个月前。
崔世子也没有回答她,而是温和地叮嘱她好生休息,仿佛之前那个狠心磋磨桃子的崔世子已经消失不见。
薛含桃很放松,同时因为自己在堂姐面前的变化而飘忽。
她有些不安,“马车不是回府的方向。”
“去买些所需之物。”此时的他很好说话,“你想要的都可以开口。”
薛含桃相信了,她买了很多东西,只是本性作祟,那些东西的价钱都不高。
其中,吃食占多数。
“开心吗?”最后回府的时候,崔伯翀问她。
“开心!”薛含桃回答地毫不犹豫。
然而,不久后,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现在的世子仍旧是妖魔。
他只是更会隐藏了而已。
初时,回到了东院的薛含桃一无所觉,只是发现正房铺了柔软的地毯,还多出了十几个碟子,分别装着鲜果,肉脯和点心。
等到房门被锁上的时候,她开始站不稳了,跌跌撞撞地趴倒在被褥间,迷瞪地说自己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世子。
“是他吗?”崔伯翀撑着她的下颌,展开了一卷画轴。
画上是他的模样。
不止一幅,不止一个他。
第56章 生的希望。
门窗紧闭,屋中的烛台却全都亮着,将每一寸地方照的纤毫毕现,仿若日光最盛的白昼。
屋中悬挂着许许多多的画轴,他们是一个个的崔世子。薛含桃不知道在走入这里之前,自己就喝下了让人精神迷幻的汤药。
无声无色地藏在马车中的茶水里面,此时,药效发作,她忍不住会将画中人也当作真的世子。
眼前是画中的世子,身后是真实的世子,薛含桃一开始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尚可以将他们分清楚,因为只有真正的世子有着温度。
肌肤相贴的时候,她仿佛被一团滚烫的火焰包围,很热,哪里都热。
热的她喘气,想逃开。
“为什么有两个世子啊?”薛含桃想用手去够画中的人,可是被拽了回来,她细哼一声,回头看他。
快有些分不清楚了,又是一个新的世子,长的很像。
“因为你要记住我的模样。”崔伯翀在她的耳边低语,像是妖魔的蛊惑,“人的记忆会逐渐消退,只有最深刻的感受,才会永远不被遗忘。”
“在这里,你可以完全地拥有我,很多个我,这是给予桃子的馈赠,你会觉得快乐,幸福。”
他轻轻地笑,说薛含桃是逃不掉的,因为无论逃到哪个地方都会有他的存在。
“不好吗?”崔伯翀将人翻过来,让她看着自己,俊美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觉得太好了,这一方天地只有她和他,她会记住他所有的模样。
“呜…”薛含桃躺在被褥上,神晕目眩,她伸出胳膊,仰头又去够一个崔世子。
好在这次,她幸运地够到了。
狭长深邃的眼睛,坚硬的眉骨,还有高挺的鼻梁……完美无瑕的面庞,在崔伯翀朝着水中漂泊的木盆遥遥一瞥时,那个濒死的小姑娘便将他的模样刻在了心中。
“不会忘记,一直记得。”薛含桃喃喃地说,让他相信自己,老实的小姑娘不会骗人,她怎么会把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忘掉呢?
没有他,她早就死在了水中;没有他,她不可能平安找到堂姐;没有他,她仍是灰扑扑的被人随手丢掉的野桃,路边无人在意的野草。
“早就和你说过,不要把我想的太好,我和庄园里的那些人没有区别。”崔伯翀捉住她的手腕,平静地剥开一层一层的衣服,她的,自己的。
然后崔伯翀告诉她,他不是光风霁月年少得志的状元郎,也不是熠熠生辉受人敬仰的卫国英雄,他的躯体已经腐烂,灵魂已经枯死。
所以无论她的语言有多么动听,模样又有多么可怜,他冷硬的心肠都不会被打动。
崔伯翀只会用自己的手段在她的里里外外刻上印记,对她而言固然是一种残忍的折磨,但已经足够宽容。
“舅父,狄公他们都希望你能生下我的孩子,从前的那个我拒绝了,不过后来的我很是期待。”他笑着,语气蓦然变得恶劣冷酷,“可是,我又想到万一生出的孩子不像我,除了将你困在一方宅院里面,毫无用处。”
薛含桃双目失神,想要说她的身体还没有养好。
她不知道高门之中有数不清的法子可以让一个女子有孕,母体受不受损无所谓,只要父体无碍…但崔伯翀最终仍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亲了亲薛含桃颤动湿润的眼睫毛,语气轻柔,“桃子被磋磨时,全身粉红的样子最讨人喜欢。”
他怎么忍心伤害她,
让她尚且孱弱的身体承受生命到来时莫大的痛楚……所以便只剩有眼下的执着。
记住他,再也忘不了他。
薛含桃陷入了混沌之中,她睁着眼睛,无论看向何处,似乎都有一个崔世子,他居高临下地凝视她的全身,看着她呜咽,看着她无用地蜷缩在一起,看着她逐渐迷乱……
就算闭上眼睛,梦里也是他,哪里都是他,他无处不在,肆意地攻占她的每一个地方,包括灵魂。
“求你了,放过我吧,记住……我真的记住了。”她迷迷糊糊地朝着一个个世子请求,讨好地笑,承受不住地抽泣。
可是最难受的时刻,崔伯翀也没有放过她,他唯一的温柔是亲自教她作画,让她一遍又一遍地描绘出他的模样。
对了给予她奖励,喂她吃美味的鲜果,如同对待新生的婴儿一般哄着她,在她的耳边低声念安眠的诗歌。
错了便是惩罚,让她一遍遍地羞耻难当,无法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