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状元郎的小妾_司一九【完结+番外】(34)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头顶,沉甸甸的,压得她不敢动弹分毫。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静。

  寻真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渐渐麻木,酸痛感顺着腿部的经络向上蔓延。

  寻真忍着不适,保持跪坐的姿势。

  谢漼终于再次开口:“既如此,确是不便。”

  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平平淡淡,让寻真一直绷着的心弦稍稍松了些。

  紧接着,寻真听到了谢漼下床的声响。

  她抬眸,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取了放置在几案上的衣服,而后披上,走了出去。

  等到脚步声完全消失后。

  寻真陡然松懈下来,爬到床边,撩起帐子一看,室内空无一人,谢漼的确已经走了。

  寻真靠着床头,望着床顶的帐幔。

  脑海里不禁浮现刚才的画面。

  方才,她的确是看到了辣眼睛的……

  倒是证明了,谢漼不是性冷淡。

  话说回来。

  谢漼那脸,那胸,那腰 ,那大腿,那身段。

  说一句绝色,不为过。

  寻真忍不住要给自己点一个赞。

  绝色当前,不为所惑。

  她这自制力,是顶级的!

  “姨娘……?”

  外面传来月兰的声音。

  寻真应了一声。

  月兰:“姨娘,您没事吧?”

  她方才听到动静,便出了耳房,却只见爷匆匆离去的背影,那脚步竟比平日快了几分。心中不禁忐忑起来,暗自思忖莫不是姨娘触怒了爷?

  “我没事。”

  寻真的声音自帐内传来,平和而镇定,听不出丝毫波澜。

  月兰略一思量,道:“姨娘,那奴婢这就将帘子掀开了?”

  “嗯。”

  月兰掀开帘子,目光扫过寻真胸前,道:“姨娘可要沐浴,奴婢唤丫头们去烧水。”

  寻真低头看了一眼,才后知后觉感应到,身上黏腻得难受。

  点点头:“去吧。”

  热气腾腾的浴桶中,寻真泡在水中。

  月兰站在一旁,手持木勺,为她舀水淋在肩头,欲言又止。

  寻真:“别担心,没事。你下去吧,我一个人泡会儿。”

  月兰:“是。”

  寻真泡着泡着,思绪愈发清晰了。

  刚才,不就恰恰证实了寻真一直以来对谢漼的猜测吗?

  寻真猛地从水中站起身来,水珠顺着肌肤滑落,滴入浴桶,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不想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之后去谢漼院子上课。

  谢漼似乎没有将那天她的拒绝放在心上,用膳的时候也没有为难她。

  寻真视线在他身上一扫。

  素锦长袍,领口袖口皆紧束,神色如常,周身散发清冷之气,且很有距离感。

  完全没有那天……

  谢漼淡淡瞥她一眼。

  寻真连忙收了自己放肆的视线。

  谢漼问:“近日课业,进展如何?”

  寻真答:“《大学》已背会大半了,《论语》还在研习中。爷先前讲的那些我都先背下来了,多看几遍,就慢慢能理解了。”

  谢漼点点头:“向学态度,尚算可嘉。”

  谢漼注视着她,不知在想什么。在她身侧转了两圈后,道:“且背来一听。”

  寻真就开始背,果真背到中后部分卡住了。

  谢漼听完,却问:“我令你习经义,心中可曾有怨?”

  虽然不知道谢漼是起了什么兴致,从让她学《女戒》变成学四书五经。

  可能是有教书的瘾?

  她当然可以不学,只要表达出强烈的抗拒,谢漼应该不会勉强。

  但寻真心里,是想学的。

  照月兰她们说的,如今“她”有了名分,又为谢漼育有子嗣。

  那么她只要安安分分待在那个小院子里,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做好眼前这个男人的妾,将他伺候好,大概可以麻木地过一辈子。

  或许这是最稳妥的一生。

  但寻真绝不想这样。

  想到这里,寻真坦然应道:“一开始或许有一点点吧……”

  寻真仰头看着谢漼,认真地说:“但是,我很感恩您能教我。我想学。我不想愚昧无知地活在这个世上。”

  “我想睁眼看世界。”

  “睁眼看世界。”谢漼重复念了一下。

  寻真一愣,这时代有“世界”这个词吗?

  听谢漼这么说,好怪。

  谢漼看着她:“世为迁流,界为方位。”

  “真儿所言,细细品来,竟有几分禅机妙意。”

  他话锋一转:“言辞虽妙,貌似聪慧。为何解文意时,却总转不过弯来?”

  阴阳她只会喊口号是吧?

  谢漼讲了一个时辰。

  结束后,寻真开始收拾东西。

  今天她带了个布袋子,将炭笔、书卷以及一叠笔记纸装入,而后起身,准备离去。

  谢漼看着她收拾完,忽然道:“且慢。”

  寻真用眼神询问。

  谢漼:“我有三问留与你,此后十日,不必来我这里。回去后细细思量这三问,待第十日再来,将你所悟所得之见解,告知于我。”

  十天。

  寻真抱着布袋点点头。

  “第一问。”谢漼道,“速取笔记下。”

  寻真哦了声,放下袋子,把笔和纸都掏出来。

  刚才不说。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试申述日常省身于修身进德之要,何以不忠、不信、不习为不可,且论如何力行三者以端品行?”

  谢漼应该是现想的。

  说完第一问,他来回踱了几步,数秒后,道:“第二问。”

  “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此时,寻真望着谢漼,又走神了。

  这人有两张面孔。

  现在瞧着这么正经。

  在床上,是那样的……

  恍惚间,寻真蓦然回神,却见谢漼正面向自己,目光紧紧锁住她,心下暗叫不好。

  她刚才好像错过了第二问。

  寻真讪讪:“您可以再讲一遍吗?”

  谢漼:“我观真儿,极易失神,心猿意马,如此态度,怎能学得进这圣贤之学?

  寻真垂下头。

  谢漼的语气,与平日相比,有微妙的不同。

  谢漼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

  他似乎是打算认真教她了。

  谢漼:“以后我只讲一遍,若没记下,便没有第二次。”

  寻真:“是。”

  但这次,他还是给了机会。

  “第二问。”

  “当此浮世,人多尚言,讷言敏行之道难行,其于立身处世之益安在?愿闻所以践履之方,使言行相副,以成君子之德。”

  “第三问。”

  “‘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然常人每易嫉贤妒能,或随波逐流而忘自省,于日用常行之中,当以何法克除此弊,常保向贤之心、自省之明,以趋善道?”

  谢漼说完三问,看向寻真:“都记下了?”

  寻真点点头,将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张举起给谢漼看:“嗯嗯。”

  谢漼扫了一眼,视线挪到她脸上。

  “爷可还有别的吩咐?”

  谢漼上下打量一番,寻真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往桌边靠了靠。

  “无事,退下吧。”

  寻真刚走到门口。

  “且慢。”

  又来。

  寻真转过头。

  谢漼看着她缓缓道:“若是只布置下题目,依真儿之性情,恐怕不会用心钻研解答。”

  他想干嘛?

  寻真:“爷的意思是……?”

  谢漼:“若真儿答错,我便要罚。”

  寻真睁大眼睛:“爷要如何罚我?”

  谢漼淡淡一笑:“我还未想好。不过,若是真儿能悉心研究,给出令我满意的答案,这罚自然也就免了。”

  “回去吧。”

  “十日后,再来我这里。”

  “还有,《大学》的诵记莫要忘了,十日后一并验收。”

  哦。

  寻真转过身。

  总算是又对谢漼多了一点了解。

  这人,有点小心眼。

  午后,日光明媚。

  院子边上有一块小空地,寻真开始干活,把杂草一一拔除,翻了土,再种上小树苗,最后施肥。

  寻真在那边忙碌着,丫鬟们则在廊下看着。

  先前她们见寻真辛苦,欲上前帮忙,被寻真赶到了一旁。

  院子最右侧有一棵大树,寻真抬头端详许久,对身旁的引儿说:“引儿,你觉得这里吊个秋千怎么样?”

  引儿:“奴婢觉得可以,待到午后,在这儿乘凉,想必极为惬意舒适。”

  寻真:“对,弄个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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