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漼欣慰,揉了揉谢璋的脑袋,道:“这样才对。”
过了几日,寻真再次见到谢漼,发现他腰间系着那块葫芦玉佩。
因为这玉佩本是送给谢璋的,寻真做得比较迷你,挂在谢漼腰间,从远处看几乎看不到,走近了,得仔细瞧才能发现。
这葫芦玉佩不太符合谢漼的气质,寻真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谢漼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去,伸手将玉佩解了下来,道:“真儿一直盯着这玉看,可是觉得有哪里不妥?”
寻真:“是我那块?”
谢漼点头,将玉佩递向她:“我已叫人修补好了。”
寻真接过玉佩,仔细看。
不得不说,修的可真好,要对着光,才能隐隐看见葫芦中央有一条极细的线。
寻真:“几乎看不出摔坏过了。”
谢漼:“表面虽几近完好,细看,裂缝却一直存在。”
“玉是死物,无自愈之力,无论玉匠如何尽力,也无法将它恢复如初。”
“此裂缝,便永远也消不掉。”
谢漼的话似意有所指。
寻真望过去,与
谢漼的视线交汇一瞬,很快避开了。
寻真把玉放在几上。
沉默了一会,谢漼的目光投向那玉,问道:“真儿方才一直看着这玉,可是觉得我带在身上,不好看?”
寻真:这都被他看出?
谢漼:“为夫有一事相求,真儿可否应下?”
好久没听见谢漼自称“为夫”。
寻真又有些不习惯了。
寻真:“……什么?”
谢漼:“这玉佩戴起来,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真儿平日有许多妙想,又擅手工。”
“不如帮为夫想想,如何改良一番,带在身上更好看些。”
寻真:“……好。”
寻真接下了这个任务。
转念一想,谢漼的设计能力可比自己强多了。
怎么让她来?
寻真只能做见过的东西,让她凭空设计,基本不可能做到。
寻真先问了下截止日期:“爷什么时候要?”
“不急,真儿慢慢想。”
过了一会,谢漼又开口道:“不如,在我生辰之日,真儿再将这玉佩送与我?”
呃……
谢漼生辰是哪天?
谢漼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马上又道:“我生辰是元日之三。”
“真儿可记下了?”
寻真:“嗯。”
谢漼听了,眉宇间舒展开来,看上去心情不错:“那为夫便等着真儿亲手做的生辰礼了?”
寻真:“好。”
谢漼忽然转到另一个话题。
“恒哥儿,我替真儿教训他过了。”
“他也向我认了错。”
“他已知错,真儿可愿再见见他?”
谢漼为什么就这么执着呢?
寻真脸上露出为难的神情,思考该怎么委婉拒绝。
谢漼:“等哪日真儿气消了,我再将恒哥儿带来如何?”
寻真稍稍松了口气:“嗯。”
没话讲了,二人相对无言。
过不了多久,谢漼就会主动起身告辞了,这大半个月来,都是如此。
寻真就等着谢漼主动提出离开,然后她起身送一送,就结束今天的会面。
寻真正发着呆,突然感觉手背上一热。
她放在几上的手,被谢漼包住了。
寻真抬头看去,见谢漼凝视着她,目光涌动着什么,看不真切。
谢漼语气轻而缓,尾音带着一丝缱绻:“今日,我留下。”
“可好?”
第80章 “热气”
不得不说,谢漼收起那股子强势劲后,相处起来还是挺舒服的。
他长得好,又极为注重自身的卫生清洁。
这样干干净净,又香香的美人在面前晃悠,当成一道风景看也不错。
其实,他大可不必多问这么一句。
直接留下就可以,就像以前那样。
寻真也不会拒绝。
所以,他突然变成这样。
是为什么呢?
他想要什么?
寻真垂眼,想了片刻,又抬眸,望向谢漼。
接着,将手从他掌心抽出了。
气氛凝滞。
被她拒绝,谢漼并未动怒,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便收回手,起身说道:“不必送了,你歇着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寻真嗯了一声,坐着,看他离去。
寻真只觉得跟现在的谢漼相处,浑身难受。
还不如变成以前那样,寻真还自在些。
虽然现在好相处了,但……谁知道他现在这个状态能维持多久?
寻真昨日睡多了,夜里毫无睡意,翻来覆去,又想起了谢漼。
琢磨起他这个人来。
追溯记忆,思绪飘飞。
寻真恍然。
这人的自尊心太强,一定是那天晚上,她那句话,让他面上挂不住了。
所以现在他才要先确认她的意愿?
那如果……她一直拒绝呢?
谢漼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这个答案,寻真很快就能知道了。
谢漼来的次数挺频繁的。
提出留宿的请求,总挑二人谈话气氛融洽之时,冷不丁地问上一句,寻真拒绝后,那原本融洽的气氛瞬间降了下来。
起初,寻真还有些不敢看谢漼。
拒绝的次数多了,见谢漼不生气,时间一长,便渐渐放松,还会偷偷瞄他一眼,观察他的反应。
谢漼当然瞧见了,心中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小模样,倒是像极了恒哥儿。
寻真见谢漼笑了,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难道谢漼在一次次被拒绝中逐渐变态了?
谢漼瞧着她满脸警惕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浓了几分。
“真儿可知,你此时的神态,与恒哥儿很像?”
寻真:“……是吗?”
谢漼伸手过去,还没碰到寻真的发丝。
寻真迅速往后一仰,躲开了。
谢漼眼中笑意凝固了。
寻真:终于装不下去,要发作了?
谢漼抿唇轻笑,忽然问道:“真儿可想出去玩?”
寻真:“……出去?”
谢漼:“近日暑气正盛,烈日高悬,不适宜出游。”
“出门不过片刻,便会热气缠身,体肤黏滞,极不爽利。待暑气退去,八月中旬,白露过后,便刚刚好。”
“到时,真儿可想与我一同出府游玩赏秋?”
寻真狐疑,瞅瞅谢漼,怎么突然要带她出去。
谢漼:“真儿有何顾虑?”
寻真:“我不是不能出去吗?”
谢漼:“谁与你说的,你不能出门?”
寻真:“我刚来……两年前,连院子门都不让我出。”
谢漼:“此时已非彼时,你整年深居府内,不事张扬,亦未生是非。”
“况且,你是随为夫一道出府,又有何逾矩?他人亦无可置喙。”
寻真:“……哦。”
谢漼:“真儿可愿与我一同出府?”
寻真:“嗯。”
谢漼看了她一会,又问道:“真儿想出府玩,怎从来都不与为夫说?”
谢漼总是喜欢问这种让人不知如何作答的尴尬问题。
寻真就笑笑。
谢漼:“真儿可是以为,便是你问了,为夫也不会应允?”
寻真依旧沉默,谢漼也不再多问,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脚步又一滞,目光似隐含着什么深意。
“真儿之性,不当如此瞻前顾后。”
“真儿但肯开口问上一句,便知为夫能为你做到什么地步。”
“何不一试?”
谢漼刚迈进院子,身后便跟上来一条小尾巴,在他腿边打转。
谢漼微微弯下身子,拍拍谢璋的头顶,温声道:“恒哥儿莫闹,爹还有事,自己去玩可好?”
谢璋小跑上前,挡住了谢漼的路,仰着脑袋:“爹骗我!”
谢漼:“我何曾骗你了?”
谢璋扯住谢漼的袍角,“爹上次说会帮我的,可都这么久了……她是不是彻底恼了我,再也不愿……”说着说着,小脸便皱成了一团,眼中莹莹闪泪。
“恒哥儿莫要自个瞎猜。”
谢漼俯身,捏了捏谢璋的鼻尖:“我不是与你说了,恒哥儿什么时候懂事乖巧了,便带你去见你娘。”
谢璋:“……可是,我现在已经很乖了。”
谢漼:“恒哥儿可愿相信爹?”
谢璋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谢漼:“再给爹一些时日,待时机合适了,我再带你去见你娘,可行?”
谢璋:“什么时候时机才合适?”
谢漼:“最多一年。”
谢璋一听,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一年,这么久。到那时,我都四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