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被拖下去的弟子,拼命地磕着头,求那几人不要杀自己,道:“几位好兄弟,别杀我千万别杀我,适才那树上的人影,你们也都瞧见了,难道你们就不怕师卿卿真回来寻仇?”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心中甚是犹疑,迟迟未下手。
那名弟子眼尖,又连忙道:“你们想想,那、那虞妃雪不是也推下了炼狱血池吗?她是九代妖师,万一她救活师卿卿,倒霉的可是我们!”
一名弟子道:“那能怎么办,我们不杀你,主子要是知道了,我们脑袋就要落地了。”
那名跪地求饶的弟子道:“我今早、今早从主子身边,听得了一些消息,几位好兄弟难道就不想知道?”
那人道:“是何消息?说来听听。”
那人说的大概内容是,前几日素怀容的长子慕元鸿被俘,后被冷道涯断手断脚断头,头颅现在还悬挂在沐墟宫的山脚下示众!
听得这一消息,这几名弟子又怕又慌,想到慕京箫的大哥被凌迟处死,更是后怕,立马就围作一团,互相交换情报,私议了起来。
当下这些守卫跟着慕京箫四处打杀,算起来也有小几年了,按照常理也该分府升阶授予功名,慕京箫却至今不肯给他们分驻镇仙府,明显是不把这些人当回事。加上现在听得的消息,几人心里又惊又怕,想着趁早逃跑,若是继续跟着慕京箫,哪日待他被仇人逮住,那他们肯定也是必死无疑。
几名弟子捏着手中银鞭,想了想蹲在屋檐下,静悄悄听着屋内慕京箫与手下交谈的声音。
慕京箫皱起眉头道:“什么鹰巢寮被攻破?鹰巢寮在沐墟宫的卧榻之侧,是我爹以前的铁王座,怎么可能会被攻破?”
手下弟子惶惶不安地道:“主、主子,确实是被攻破了。还有盟主传令,说让您撤离此地,速回沐墟宫待令。”
慕京箫立刻反驳道:“回沐墟宫,要我回去干什么,她不是有四大恶骨血傀吗?不是多了个幕僚吗?不是很得脸面吗?他这么厉害,召我回去干什么啊!”
第71章 妖姬现世
屋外那几名弟子,听到他不肯回沐墟宫,细细思量一番说道:“鹰巢寮都叫人捅了,指定是要出大事了,咱们继续待在这儿,就是等死!绝对不能死在这。”
接着那几名弟子急忙站起身,回屋收拾包袱,那位原要被砍头的弟子,走去床榻后方衣柜翻出一只黄金瓷,里面存放的是他这些年在伏魔度苦界抢夺来的财宝。
他才从柜子里抱出来走到光亮处时,却发现抱着的黄金瓷湿漉漉的,有一股冷流淌在他的掌心,他低头一看,怀里黄金瓷罐里装着的财宝,竟然变成了一颗七窍流血没了双眼,没了牙齿的血颅。
那名弟子吓得一下子抛了出去,黄金瓷被他抛飞,‘哐当’一声直立在地上,人也跌坐在地。
那名弟子手脚发着抖,爬到角落处,嘴里叫道:“血,是血!有颗人头!”
那名弟子跌坐在地上,指着那个黄金瓷发抖,见状,一旁的弟子上前问道:“你小子怎么回事?一个黄金瓷而已,哪来的人头,吓傻了吧你!”
那名弟子哆哆嗦嗦道:“黄、黄金瓷里有血,有脏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另外一名男子留了个心眼,谨慎地抽出了腰间的银鞭。
男子双手握着银鞭走到黄金瓷旁,用银鞭戳了一戳,发现没动静手用力一挥银鞭将黄金瓷打翻,里面金灿灿的灵石滚落出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血颅,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那名男子回头笑了一声,道:“你小子行啊,偷藏了这么多宝贝,够咱们花几十年了!”
另一名男子道:“见鬼了!适才黄金瓷内,全是血,怎么突然没有了?”
说着,几人正要把里面财宝拿出来清点,伸手进去一摸,忽然发现手心手背摸到的全是湿冷的鲜血。
那手全染成了血红色,指缝间还夹着些碎肉,霎时吓得失声尖叫起来。
这一头,慕京箫尚还未听完他母亲的传令,外边就响起一阵刀剑相戈厮杀声,一个弟子神情惊恐地闯了进来,急慌道:“公、公子,伏魔度苦界几大门派杀进来了,那、那个冷道涯,已经杀到门口了,咱们快撤吧!”
闻言,慕京箫啐了一口,方才听得自己大哥被冷道涯给杀了,现在又见冷道涯率弟子前来夜袭,此刻心中大为不快,拿着银鞭咆哮道:“他妈的老匹夫!敢来惹老子,今夜我就断了他的老命!”
说罢,抄手拿起鞭子就想往外冲,一旁的弟子想拦,但知道慕京箫的脾性,欲言又止不敢拦。
慕京箫胸口满是怒气,迈着大步朝屋外走去,然尚未走出屋门,就被门口的冷道涯狠狠地踹来一脚。
这一脚来的突然,慕京箫猝不及防,‘砰’的一声飞撞在墙壁,伸手捂着胸口,尚未待看清楚人面,步少棠和季司离就手握仙剑,一把抵在慕京箫脖子前。
“魔道贼子,你刚才说要断了谁的性命啊!”
“冷、冷道涯,你竟敢踹老子,找死!”
“把他拿下!”
冷道涯冷哼一声,双眸冷厉如狼,凶狠的盯着他。
步少棠一见慕京箫胸中的恨意便滔天翻滚,紧攥着紫金天宝剑想要取他性命,却被风凌霜出手拦住。
季司离忌惮地道:“不可冲动。”
风凌霜也道:“不错,此人还有用处,咱们还是先留他一命。”
闻言,步少棠只好忍下心中恨怒,伸手从储物袋内拿出一张符篆,打在慕京箫身上,不多时那符篆就化作了一条金色绳索,将慕京箫牢牢捆住。
“慢着,他的狗命,我要了。”
话音一落,只见屋门外站着一个娇小的黛蓝身影,面带血红鬼傩面具,声音低沉浓厚,负手而立看着屋内几人。
步少棠和季司离早就发现了门口身影,眼眸越过冷道涯,紧紧地注视着他后边几步开外的那人。
冷道涯随着二人目光,也转过身看着那人,虽不知对方是何人,但腰间的戾刀好似感应到了对方身上妖气,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哦你要了?此贼人乃是我所擒,凭甚让手于你,区区一介妖奴,也敢跟我抢!”
对方八风不动,姿态依旧冷傲看着几人,冷声道:“此人与我有血海深仇,家亲被害,师门尽屠,此仇不报,叫师门如何瞑目。”
“要论情义,在场的人,谁的家门没有遭此魔贼残害,你要他命,老夫就要给吗?”
“既然如此,前辈这是要打一架了。”
冷道涯不屑一笑,拔出狼刀斜指对面,道:“待你接住了老夫这狼刀,再来与老夫谈吧。”
话音落下,冷道涯立即挥刀,刀风凛冽朝着对方门面砍去,女子面色平静无波,身躯微微后仰,反应迅疾顺势滑开,身形如泥鳅般滑溜,对方再使来一刀,她依旧没有出法宝还击。
在外人看来,她手无仙器,面对如此霸道强悍的刀气,定会接不住,可女子退避躲闪虽无章法,但见她随心所欲,似乎并不觉得对方攻势有压迫感。
不到半柱香时间,二人已交手过数十招,步少棠见对方招招避开,不禁对那女子身法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女子手凝妖力,一掌击开了刀锋,趁着步少棠愣神间隙,刚想上前伸手去抓慕京箫,岂知一旁的季司离扬手一挥,朝着女子门面刺出一道寒冰刃。
女子眼眸微凝,见着冰刃袭来,不得不撤身后退,待站稳身躯抬眸跟季司离对视一眼,冷笑一声,道:“寒冰术,巧了!我也会!”
说罢,女子也扬手一挥,掌内一道含着青蓝光亮的暴雨青针,立即朝着飞刺而来的寒冰刃击去,两锋相击,对方寒冰刃顿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堪堪被击破碎。
季司离还欲再出,然对方似没耐心继续作斗,转而一脚踢出桌上酒壶,紧接着季司离一掌击碎,女子双指捏诀朝着地面击了一掌,青蓝色妖气顿时散开。
对面几人抬头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到那酒壶流出来的酒水,变成鲜红的血液流淌在地上,四处地面瞬间形成一条条黑红血色咒文,咒文铺散开来,像是地底下盘根错节的树根,一直延伸铺满覆盖整个仙府。
几人立即闭眼抓着头,疯狂摇动使自己不看那满屋血文,血红的咒文散发着腥黑妖气,并且屋内每一条黑红咒文开始移动,天旋地转。
一旁爬在地上的慕京箫,被这咒文转的阵阵头晕目眩,再是头痛欲裂,耳边仿佛有成千上万个惨叫嘶吟声回荡。
突然一股冷风袭来,慕京箫抬眸一看,就见那个身着黛蓝衣衫的女子,定定地望着自己,那凶戾的鬼傩面具映着月光极其骇人,慕京箫看着那几个影影绰绰的身影,双目睁大没再出声。
慕京箫猛地挣扎,喝道:“妖奴,别过来!”
季司离双指捏诀,强自镇定,道:“这是原乡会妖族的摄心术,大家快封住神识,不要被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