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京箫拖着锁链啐了一口唾沫,骂道:“妈的!别让他们跑了!上马赶紧追!”
师卿卿恨怒涌上心头,使她完全失了理智,绝望道:“师娘!你回来!”
雨声鸣震,惊雷暴闪,步少棠悲恸地哽咽,脑中记起几日前他爹离家前的交代,要他牢牢护着孟花啼和师卿卿。眼下形势,他只得重重点头强行让自己冷静清醒下来,他撑地而起,背起了孟花啼一手拽起了师卿卿,三人快步离开水月仙境,跑马场内杀喊声震天淹没了水月仙境。
然慕京箫带的奉天宗弟子,早已把水月仙境进出的路口堵死,步少棠三人才跑出桃林,就遇上了奉天宗弟子。
一名奉天宗弟子见着师卿卿,连忙高喝道:“谢氏余孽在此,快去禀告主子,大家围住她,别让她逃了!”
闻声,奉天宗的弟子一拥而上。
见状,师卿卿情绪高涨,扬手甩出几道符篆,急声道:“师兄,快带着阿姐走,我拦住他们!”
步少棠背着受伤的孟花啼,神色有些怔然,道:“要走一起走!”
师卿卿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数步远,道:“快走啊!阿姐受伤了,你先带着她离开,他们的目标是我,待我脱了身,我就去找你们!”
步少棠看了一眼后背昏迷不醒的孟花啼,若是在拖延一刻,等慕京箫追上来,就彻底脱不了身了,步少棠当下顾不得那么多,只能先御剑奔逃,几名奉天宗弟子立即去追步少棠,还有几个看师卿卿没走,便让麾下弟子去追,自己将师卿卿拦了下来。
师卿卿回首,望了一眼步少棠逃跑方向,一眨眼已经消失在林子才松下一口气,紧接着后背就被人踹了一脚,翻滚几圈跪倒在地。
慕京箫挥鞭,咬牙切齿地抽了几鞭,啐了一口,喊道:“把她给我拎回去!看牢实点,别叫她跑了,其余人随我去追!”
慕京箫怕步少棠跑远,赶紧率人直追,慕庭晏和花湘影也跟了上去,奉天宗弟子犹如一群黑鸦,热血一上头,响起阵阵大呼小叫之声,追得风风火火横冲直撞。
夜间,步少棠带着孟花啼,躲到了一处名为留蝶巢的荒废仙府,仙府下设了地宫密道,可隔绝外边修士神识和灵器感应,此处地处偏僻,又是浮屠派境地,因此甚少有人来,先前步少棠与孟花啼四处除魔历练游玩,经常把这当做露宿的地方,除却一些石床木架和粮食,也存放了不少采摘的灵草。
步少棠将孟花啼放在石床上,从木柜内拿出给被褥给她盖上,孟花啼挨的那一掌刚开始虽然没大碍,但现在却没好到哪里去,以她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接下慕庭晏这一掌,却还是硬挡了下来,又加上水月仙境的大变故,此时早已心力交瘁昏死了过去。
步少棠想出门去采些灵草,可又担心遇上奉天宗弟子,如今已经入了夜,师卿卿还没来找他,步少棠心头便开始发慌。
孟花啼伤得很严重,头脑昏昏沉沉,似醒非醒,耳边听到他来回踱步声,醒过了神,迟钝叫道:“少棠,怎么了?卿儿呢?”
他听见孟花啼唤声,忙跑到床前,扶着孟花啼,低声道:“师卿卿她、她引开了奉天宗的人。”
孟花啼心口犹如被重重一击,惊慌失措地道:“那她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步少棠低头一阵思索,道:“不会是还没脱身,被慕京箫抓回水月仙境了吧?”
孟花啼强忍着身上疼痛,缓慢无力踉跄了两下,又惊又怕哽咽道:“被抓回水月仙境了?怎么办?现在可怎么办?不行,得去把她救出来,奉天宗人跟谢武有仇,他们一定会杀了卿儿的!”
步少棠搀扶着孟花啼坐回床榻,见她眼眸晦暗面色惨白,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喉间滑动道:“花啼,你身上还有伤,不能去,这样你先在这等我一夜,你不要走,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天亮之前我一定把她......一定会把师卿卿带回来的,好不好?”
孟花啼反手握住步少棠的手,低声道:“好,我答应你,留在这不出去,但是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找到卿儿,好吗?”
步少棠重重地点了点头,提着剑转身跑出了地宫,迅疾往水月仙境方向狂奔,步履沉重,好几次跌倒摔破了膝盖,又继续爬起往前跑,他口里尝到了汗水混杂泪水的味道。
这一路,凭着胸腔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使得自己一刻也没停歇,直至跑累了,才停下脚跟撑着膝盖拼命喘气,剧烈的狂奔让他整个人眼前阵阵发晕发黑,喉咙蔓延上一股血腥气,令他作呕。
调息片刻,他还是继续朝水月仙境方向走去,每走一步他心中绝望感就愈重。
这一刻,他竟然害怕回家了!
第55章 末路逢生
地牢内,因着慕京箫没抓住步少棠,便拿师卿卿狠狠地泄愤,把人一顿好打关在了地牢,就在这时,把守地牢的几名奉天宗弟子,忽然闻得一阵香味,个个倒地不起。
少顷,铁门栏杆外,一阵急促脚步声袭来,虞期扒着铁栏喊道:“师姐姐,师姐姐?我和我娘来救你了!”
闻声,师卿卿头发凌乱的小脑袋动了动,手脚拖着伤躯半死不活地爬到了牢门口,抬眸只见虞期身后站着一个身罩黑袍的女子。
那女子是名三十余岁的中年妇人,一袭翠微青绿轻衫得体,乌黑长发半束着,柳眉杏眼,面白如玉,保养得当,细察五官特征,虞期样貌竟然和她长得差不多,此人正是虞期的生母,虞妃雪。
要说虞妃雪,当年也算是原乡会的名人,世人皆称其为‘九代妖师’。
先前在原乡会未被剿灭时,便传闻她一手妖蛊邪术了得,且精通各种被邪术侵害的疑难杂症,因此颇得谢武的垂青。当初谢武修习邪道咒法遭反噬,就是她从旁出手施咒压制,然而,谢武在铸造恶骨血傀时,虞妃雪的儿子不慎被夺走了神魂精魄。
后来虞妃雪虽从谢武手中夺回了他的神魂精魄,但见谢武野心勃勃,屠戮了数万妖奴仙士,于是便同丈夫带着儿子想要逃离出君临城。
虞妃雪的丈夫在逃亡途中,为了护住妻儿,将两人藏了起来,自己则被谢武给杀害了。当年浮屠派大围剿刚结束,各大门派都忙着到处清剿浮屠派门下弟子,见人杀人,连一条狗都不放过!
母子二人原以为能侥幸躲过剿杀,没曾想躲了几日,还是被一家小门派仙士发现,仙士要赶尽杀绝,却被沈秋辞救了下来。
后又得知虞妃雪是虞晚人同系族人,便亲自护送母子二人出了浮屠派地界,而后虞妃雪四处逃亡,便让儿子随母姓,素怀容从慕庭晏那里得知她精通妖蛊邪术,又是谢武和妖族的心腹,便命人把她抓来成了她的妖师。
虞妃雪静站在牢门外,眼神紧紧地盯住了师卿卿,始终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半分。
地牢内一片寂然,虞期忍不住打破寂静指着师卿卿,道:“娘,找到了,这位就是师卿卿师姑娘。”
师卿卿听得虞期声音,转过身艰难爬到牢门前,嘴角溢血,薄唇微张,轻声问道:“虞期,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虞期紧贴着铁栏颇为激动,扫视间见她脖间手背大片的伤痕,急声道:“师姐姐,适才我和我娘见你被慕二公子的手下带回来了,我们还以为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师卿卿看着他清秀面容上有几处伤,低声开口道:“虞期,你脸上怎么会有伤?孤山一别后,你回了沐墟宫,是慕京箫为难你了吗?”
虞期顺着她的目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眼角青一圈紫一圈的伤,轻轻地点了点头,想到她会因此多想,便又立马摇头道:“我没事的,就是被慕京箫他们关了几天,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师姐姐不必担心,你快跟我们走吧。”
师卿卿挪了挪身子,手捂着另一只手臂的伤口,哑声道:“把我放了,你们怎么办呢?慕京箫定会找你们的麻烦的。”
虞期的手紧紧抓着门栏,声音急切,摇头道:“没关系的,我和我娘前来就是专门救你的,再说了师姐姐,步夫人于我们有恩,这个恩情我们得还。”
虞妃雪站在二人身后,双指一动用灵力破开了监牢铁锁,冷声道:“行了,此地不宜久留,不想死就跟我们走!”
师卿卿冷汗涔涔,嘴唇干涩起皮,刚要起身抬手致谢,怎料不小心撕裂到了手背的伤口,疼的她嘶的叫了一声。
虞期警惕地打量了左右一眼,忙道:“是啊师姐姐,赶紧跟我们走吧,这些蛊香功效只有一炷香时间,待会有人来巡视地牢,再不走就没时间了。”
师卿卿想了须臾,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撑墙勉强抬起手,吃力抱拳道:“虞娘子,虞期,谢、谢谢你们出手救我,此恩来日我定会报答你们的。”
虞期微微一笑,解开了她身上的锁链,连忙道:“不必如此客气,师姐姐,咱们快走吧。”
话音一落,师卿卿立即拿起佩剑,跟随二人动身出了牢门,牢门外十余名把守的奉天宗弟子都被蛊香迷晕了,师卿卿跑出地牢,抬头便见门檐上随风飘扬的红绸绫罗,那是步少棠与孟花啼成亲后,还未及时撤下的喜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