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身量比季司离稍矮几分,左手握着一把苍蓝色的灵剑,面上虽然蒙着面纱无法辨其真面容,但仅凭着那柄苍蓝色的灵剑,季司离便一眼认出了对方是谁。
“阁下若不想惹麻烦,还请速速交出恶骨血傀。”
对方此话一出,直接表明了目的,季司离站定身形一言不发,见季司离不答,对方便使出灵剑出手击向季司离。
这一刺宛若清风抚柳,剑气轻飘无力没有半分杀气,刃锋就欲碰到季司离时,谁料季司离循声反应迅疾,立刻抬剑挡开了袭来的刃锋,轻而易举将对方的灵招化解!
忘巧尘云剑即便不出鞘,对方也感觉到一股寒冰刺骨的剑气,席卷全身,接着对方又是陡然一击刃锋直挑季司离的脖颈,季司离身躯后仰避开,趁此间隙对方右手直抓向季司离。
季司离察觉到立刻旋身一翻,不退反进,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死死将对方的右手钳制住。
季司离手上用了些力,抓得对方扯下了面纱,嘴里直喊痛,见得熟悉的面孔,季司离微皱眉放开了对方手。
师卿卿神情委屈,轻揉着被他抓红的手腕,撇嘴道:“季司离,你可真警惕,我不过是来找你切磋的,你怎么不出剑啊?”
季司离负手而立站在月光下,冷声道:“你自创的招式,大开大合,有些招式不连贯,若不修正,使出来必会影响威力。”
师卿卿伸手在季司离眼前扫了扫,好奇道:“季司离,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知道我使的是何招式。”
季司离冷冷地道:“我是看不见,不是聋了。”
“那你可真厉害,不过季司离,”师卿卿拿着百代春秋剑戳了戳脑袋,问道:“我哪些招式用得不对?你指点指点一下我呗。”
话音刚落,季司离侧眸看了她一眼,想了片刻转身立定,神情严肃地拔出忘巧尘云剑,手指抚过忘巧尘云剑身,一阵轻柔如流水的抚剑舞姿,手腕不见如何动作,夜空下却已满天光华,宛如雪地间一只忘却凡尘的仙云白鹤,翩翩舞动。
师卿卿看着他的剑招,原本只是信口一说,没指望季司离会指点自己,更没想到季司离,竟然真的将她那段不连贯的剑招修正了,还加入了几招清虚道的剑招。
手起剑落,舞剑毕,仿若刚才光景只一瞬,季司离收了仙剑,所有的光芒也跟着消失了。
师卿卿愣在那里合不拢嘴,呆呆看着季司离,拍手笑道:“好厉害,季司离,同样的招式为何你使出来,却能如此出神入化?”
季司离收剑,面无表情对她道:“各大门派剑术,除却绝学秘术,剑招相差无异,你的剑术缺少沉稳扎实,基本功须得多加苦练。”
师卿卿点着头,认认真真地道:“是。不过季司离,你把清虚道的剑招教给了我一个外人,这可是宗门的大忌,你就不怕归了云间香雪海受到责罚吗?”
季司离转过身抬眸望着她道:“适才修正之招,乃是我自创剑招,你不必担心。”
师卿卿轻“哦”了一声,然后,指着夜空满天星辰嘻笑,道:“季司离,你瞧这朝天殿的月儿,是不是没云间香雪海的圆,瞧着跟月牙一样。”
闻言,季司离虽视线模糊,却依旧抬眸顺着她指的那月牙望去,静默片刻,他收回眼眸,低声道:“过几日,我便要归云间香雪海了。”
师卿卿接话道:“我知道,你长嫂生了小少主,你得赶回去。”
说罢,她飞身跃下屋檐,身形灵活宛如软柳细枝,抬剑折了一枝粉嫩桃花,再次飞上屋檐来到季司离的身边。
季司离转过身,抬眼便见桃簇星垂的夜色下,师卿卿将刚折来的粉嫩桃花递给了他,花香暗淡幽人,她肆意地笑着道:“季司离送给你的,作为适才你指点我的谢礼。”
沉默须臾,季司离伸手接过了那一枝桃花,略略嗅了嗅,花香沁人,淡声道:“是桃花。”
“季司离,没想到你眼睛看不见,但嗅觉竟如此的灵敏。”师卿卿见他嗅觉听觉如此厉害,便悄无声息地朝他挪近了几步,轻声道:“那你是不是也会闻香识人,你可有闻见别的什么隐藏香味吗?”
季司离觉察到她的靠近,微转身躯,冷声道:“你再这般无礼,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
师卿卿望了望屋檐底下,低声呢喃道:“啊这么高摔下去,人就死了。”
季司离听见她的低语,问道:“你说什么?”
师卿卿当即回声,摇头道:“没有,我是说、我是说这庭院中的桃花枝真好看。”
季司离听着她嬉笑声,没再多说什么,继而又微垂首盯着手中那枝粉嫩桃花,他鬓如浸墨,在寒凉的月色下衬得他浅淡双眸极其温润柔和,抬头望着清风明月,嘴角间微不可查地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次日晨间,步少棠急三火四地来到师卿卿房间,见日上三竿了她还没起,低声骂了几句走到她的床边摇着人,急声道:“师卿卿,你看看什么时辰了,外头鸡都鸣过三回了,你还在睡!”
师卿卿伸手扒过被子,蒙住头闷声地道:“师兄你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步少棠又推了推她,急巴巴道:“外面出大事了,你还睡得着。”
闻言,师卿卿立刻精神一把掀开了被子,坐起身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步少棠道:“还能怎么了,慕京箫带着弟子闯进来了,你老实在屋里待着,等慕京箫走了你在出来。”
师卿卿点了点头,心里明白步少棠这是担心慕京箫会找师卿卿的麻烦,于是让她先在房屋避一下,不一会,步少棠关上房门,自己急匆匆地朝正厅走去。
步少棠和季司离二人刚踏入厅堂内,就觉整个厅堂阒静无声,气氛外肃杀。
冷道涯神色镇定,站在首座桌前直视着慕京箫,道:“慕二公子,不知今日所为何来?”
慕京箫视若无睹摩挲着手中银鞭,完全不把冷道涯这个长辈放在眼里,倨傲无理指着他叫道:“冷教主,灭度葬刀盟听闻伏魔度苦界私藏恶骨血傀,此等邪灵不是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粗野莽夫,能随便掺和干涉的。冷教主,我劝你还是乖乖交出来的好,还能少吃点苦头,不然你这朝天殿,可就要改名为奉天宫了。”
冷道涯眸中狠戾隐现,没想到慕京箫敢仗着宗门势力,闯进自家仙都正堂,沉声道:“此物非乃灭度葬刀盟之物,恕冷某难从。”
慕京箫面色着恼,双目瞪得瞠圆,怒喝道:“冷道涯,你不要不识抬举,今日这东西老子是要定了,你不给也得给。”
须臾,冷道涯盯着他道:“竖子嚣张,冷某不从,你又待如何?!”
慕京箫抬眸扬声道:“冷道涯,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你是真不识好歹!”
冷松游喊道:“慕京箫,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里毕竟是伏魔度苦界,不是你灭度葬刀盟的地盘。”
冷道涯喝道:“无耻小儿,胆敢造次!”
慕京箫冷哼一声,不屑道:“要死不死的老匹夫,留着也是无用。”
这一边,两个奉天宗弟子推开房门,随即花湘影走进师卿卿房屋,二人对视片刻谁也没有说话,师卿卿在那久久对峙中,觉察到了偾张的杀意,立刻拔出百代春秋剑指对着花湘影。
刃锋几乎快要逼迫到花湘影的脖颈,花湘影身如一团晃动的火把,猛地往后一退避了开来。花湘影趁着师卿卿再次冲上来的攻势,抓着她的手臂翻越而起,腾空划出扇面般的弧度。
师卿卿落了空,再次手执百代春秋剑刺了出去,二人在屋内交撞。花湘影修为较师卿卿高,不论她出什么招式,在花湘影面前似乎毫无作用,总是慢了些许。
花湘影出声道:“小姑娘,不要白费力气了,你这点修为不是我的对手。”
师卿卿一边对抗,一边道:“慕京箫目标是恶骨血傀,你来抓我做什么?”
花湘影道:“你莫不是忘了,奉天宗的几大长老,是因谁而死的?”
师卿卿道:“谁杀的人,你找谁讨报,与我有何干系?”
花湘影不再回答,侧身避了一避。
不过片刻,师卿卿带着风雷之势的招式悉数被花湘影化去,几招下来,师卿卿渐渐有些急躁就在她再次执百代春秋剑刺出时,下一刻,花湘影抱着琵琶捻指拨弦袭来,弦杀刹那间冲到了师卿卿的眼前。
师卿卿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格挡避开飞来的弦杀,翻滚几圈才站定身形,便见花湘影地再次手拨细弦袭来。
弦光遇上刃身,发出“叮当”的脆响,可是独木难支,单靠师卿卿一人,根本承受不住这样轮番的攻击,师卿卿感觉到手臂微微发颤,已经被凌厉杀气震的隐隐发麻作痛。
她不想与其抗衡,正欲试图翻窗逃脱时花湘影几步追上,忽听的背后强风突袭,师卿卿下意识骤然避闪,谁料还未避开,后背就冷不丁地被花湘影击了一掌,直接正中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