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凃灵......玉姑娘......”师卿卿又试探地轻唤了几声,然整个义堂寂静无声。
人毙了气,魂识也早已消散!
这意味着她几乎没办法探知,是谁夺走了她另一半的妖心,再有三天时间,她就会被当成杀害玉家满门的凶手,当着众人的面被活活诛杀,以她强大的妖术,应该不会死的这么痛苦。
但并不意味着是好事,死后被炼制成妖尸傀奴,不死不灭地供人驱策,并不会比活着更好......
该怎么办,另一半妖心该怎么夺回来?
师卿卿对重活这件事没有半分喜悦,心中只有焦虑。
“必须得保持冷静,既是人为抢夺,未必就没有办法夺回来。”
师卿卿站起了身,手撑着下巴静站在义堂思考,脑中思绪飞速跳转,不断地苦思对策。
她精通妖绘莳心术,妖术咒法强的恐怖如斯......或许可以通过给自己另一半妖心下催命毒咒,以此延缓寿命时限,这样自己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找夺心之人,也可确保自己死后不会变成妖尸傀奴。
但给自己另一半妖心施毒咒,身上的这半颗也是会遭反噬的,一旦反噬压制了体内妖力,就算找到了夺妖心之人,也怕是没能力抢夺回来。
此法是最坏的下策,她告诉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给自己施催命毒咒......
寻求仙门弟子来帮自己?
可她是罪大恶极的妖祸天姬,仙盟百族人人欲诛的妖奴,以她的身份,哪个不开眼的会帮她找妖心?
更何况,妖心留给她的时间只三天,靠别人是行不通了。
根据她对目前情况的分析,最好办法,便是破案!
除非先找到杀害玉家满门的凶手......
玉家满门是在仙师上门时被害死的,显然玉凃灵妖心被夺走,也与刚才的仙师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一点,师卿卿眸中的光芒,顿由黯淡转变成明亮,像是抓住了扭转死局的希望般。
她一点点推理着逻辑,那名仙师居然只夺她一半妖心,必是有别的什么目的,不想叫人发现玉家满门惨死的真相。
师卿卿前世自爆妖心与仙门百族死战,睁开眼就在棺材里了,想来玉凃灵从仙门手中偷走了她的尸身,而今又大费周章地把只剩一半的妖心给她,可能也是另有阴谋的吧?
毕竟挖出自己的妖心救活她,怎么想都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是想让她查清玉家满门被灭的真相吗?
她虽不知仙师为何要杀玉家满门,但其中必是与某种利益脱不开干系,否则仙师完全没有灭人满门的理由!
如此一来,只要抓住仙师,夺回妖心,自己就不会死了!
第2章 唤醒重生
沉默片刻,师卿卿站起了身,先是将玉涂灵尸身放入一具棺材内,随后又围着阴冷的义堂,行走几圈活动了一下手脚,抬手间却发觉手臂和后背传来阵阵的疼痛。
她秀眉轻皱,伸手轻轻地摸着疼痛的手臂,喃喃自语道:“奇怪,身上的麻痛是怎么回事?这感觉不像是内伤,玉凃灵把妖心给了她,按常理来说是不会留下后遗症的,怎么这痛觉......”
她揉着发痛的手臂,抬腿迈着小步子,刚想要走出义堂,却听得门口几位仙师的弟子在私语,眼神谨慎地在义堂外扫了一圈,两个看守的弟子正拉着一个义堂杂役,且远且谈。
门外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仙士,对那名乡民不耐烦地道:“磨叽快点的!三十灵石,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瞎捣乱,一边待着去!”
杂役嫌道:“仙师,你这玉佩也忒贵了,外头护身符才卖两个灵石。”
仙士啧了一声,鄙夷地道:“蠢货,护身符那是什么次物儿,这可是我师父亲手开过光的灵光玉佩,专门驱鬼辟邪的。”
杂役扬眉疑惑地道:“当真能驱鬼辟邪?”
仙士得意地坚定道:“废话!今早我拿着它,踹了屋里头那妖奴好几脚都没事!你说管不管用?!而且我听说前些天,北边镇子出现了好些妖奴作祟专挑晚上杀人,死了好些人,你买一个拿来保命,准没错!”
听到此处,师卿卿略略地低下了头,悄无声息地轻抚着自己手臂和后背,顿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心里嘀咕道:难怪身上会隐隐发麻作痛,原来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踹了几脚,都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果真如此。
杂役抬起头来应道:“三......三十两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干脆,我把我娘子陪嫁首饰也给你,十个灵石行不行?”
仙士听得他讨价还价,埋怨了几句道:“那怎么能行呢?这个玉佩我师父开过光的,可比普通护身符管用千百倍,开光玉佩数量有限,可不是随便就能买上的。你瞧我师父把这妖奴抓回来了,今日来的诸多乡民都是来找我师父求避邪法宝的。”
听得此处,师卿卿暗暗地沉吟了一下,忍不住出声道:开光术法?仙门百族何时开拓的新法术,本会主怎么没听说过呢?
也不多想,她张扬地走到门前,抱臂而立地靠在门旁,朝着三人吹了两声口哨,毫无惧色地道:“喂,几位大哥聊什么呢?那开光玉佩是什么东西,快拿来你姑奶奶开开眼!”
那名杂役微微愣了一下,看了眼挣脱缚妖索捆绑的师卿卿,又看了眼那副黑木棺材,神色惶恐地道:“仙士,缚、缚妖索都叫她给咬断了,她这是要吃人啊!”
见她出来,看守的仙士怀揣着玉佩,嚷道:“谁让你解了缚妖索的!别害怕,这妖奴修为不高,我有师父的开光玉佩,她伤不到咱们的!”
说完,两名仙士推着身后浑身哆嗦的杂役,伸手从腰间的储物袋内拿出一根缚妖索,大摇大摆地朝师卿卿走去。这些仙士不知道师卿卿妖祸天姬的真实身份,都当她跟玉凃灵一样是个修为不高的妖奴,加之师卿卿适才被他们师父收拾了一顿,此刻完全不惧怕她。
夜色凄迷,师卿卿嘴角淡扬一笑,微微侧身一避躲开了缚妖索捆绑,随后双指捏了个诀术,朝着两个仙士打去,仙士手中缚妖索顿时脱落而出,将他们三人牢牢捆在廊下石柱上,疼得三人立即求饶。
她拍了拍手得意一笑,双手插着腰身,悠闲地道:“这是吃了几千个熊心豹子胆呢,竟敢踹你姑奶奶!”
随后伸手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玉佩看了一眼,那开光玉佩分明就是块普通的玉佩,根本无甚特别,不屑地切了一声甩手扔在地上。
接着师卿卿抬步绕过义堂的后院,游走在凄冷的月光下,直奔仙师所在方向而去,待走到义庄祭台之时,只见祭台下灯火鼎沸,喧声肆起,寒风将义庄檐角下的白帐吹得猎猎翻飞,觥筹交错的义庄祭台下,聚集了大批的乡民。
义庄正前方是个举行祭祀的华台,台上摆着个四方祭鼎,底下的乡民举着火把,将整个义庄围得水泄不通,师卿卿借着幽暗的火光,静悄悄地隐藏在人群的后边。
这时,一位壮年男子坐在华台正位,抬袖掩着泪角,哀戚地道:“......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净斋镇竟出了这么个妖女,别的我也不祈求,只愿仙师能快快施法,将这祸害给除去,还玉家满门一个公道,也还净斋镇太平。”
那名国字脸,须着美髯的白衣男子,正是适才在义堂内命人搜刮棺材内财物的仙师,他看向四方院落转了几圈,凿凿有词胡侃,安慰道:“镇长,不瞒你说,这女子身上的妖气很重啊,净斋镇近来不吉利频出人命,就是因为这女子身上的妖气重,引来了诸多妖邪,必须挖出此妖女祸心,而后做场法事给整个城镇开个光,调动风/水,才能彻底驱除净斋镇水土的煞气,先交钱吧,三百灵石。”
听得这话,师卿卿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眸里闪过几丝惊讶之色,杀妖给城镇开光,这是什么离谱的术法?
台下一女子高声道:“仙师就是仙师,不仅道法高深,还会开光驱邪,实在是厉害厉害啊。”
白衣男子饮了口茶,嘿嘿贼笑道:“杀妖给城镇开光那都不算事,就前些天,我还给京城一官老爷的马车给开过光呢,你们猜后来怎么着,那位官老爷直接升任三品,飞黄腾达了。如今仙门百族齐修,法术广大,开光不仅能除邪,还能祈福保平安、升官发财......”
一位提鞋的男子上前,将鞋子递了过去,忧声道:“法客仙师,自我穿了这双鞋后,走路总是绊跤,可是冲撞了什么东西?”
那名叫法客的仙师双手捧着黑靴,庄重地跟捧了个骨灰盒似的,严肃开口道:“是你的鞋底沾了血腥邪气,让我给你开开光,以后你穿起来就顺了,先去找我徒弟交钱吧,一百灵石。”
给鞋子开光,听得师卿卿这叫一个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仙师竟然是个骗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抬手指着台上正喝茶的镇长,笑呵呵地道:“法客、法客仙师,我们镇长脑子有病,要不你给他脑袋也开个光呗。”
义堂首座的镇长四十来岁年纪,束发戴冠,身宽体胖,穿着一袭深色衣衫,手里盘着一串玉珠相当有气派,正是净斋镇的主事镇长,听得这话,镇长一口茶差点被噎死,见头裹布纱,身着一袭粗简破麻布,蓬乱黑发束着个丸子,满脸脏灰污垢,乞丐装扮的玉凃灵出现在人群之中,顿时吓白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