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知仪面色薄怒,切了一声,道:“走就走,谁想跟你待一块,每回碰见你就倒霉。”
说罢,直接转身朝山下走去了,师卿卿见他离去,侧耳听着远处时顿时响的鞭声。
这声音带着一股杀伐之气,令人心底极其惶恐,步步透露着诡异之气。
她朝着树林深处,沉声道:“别藏头露尾的了,现身吧。”
话音刚落,突然一道玄黑色男子身影翻跃而现,终于心里绷着的弦断掉了。
这名男子头发半扎半束,苍白面上满是黑色血纹,双目无神带着阴森诡谲的死气,年纪二十三四岁左右,身着玄色衣衫,整个人身躯幽黑泛绿,瞧着像盏行走的幽冥灯火,从头到脚散发着骇人的魔气,对方停在几步之外微微抬头看着师卿卿。
这双黑幽幽的眼神,师卿卿好似在哪见过,待见着对方手里拽着的那根十丈细长火银鞭,神情怔了一下,认出此人正是虞期。
虞期因打小出身妖族,尚未结仙元,身上带有妖气,因此走到哪都被人当妖奴,当年虞期被抓走应当是死了!
可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整个人举止神态太不正常了。
师卿卿见着他面颊上黑红火印,心头震动,道:这是血纹魔瘟!有魔道修者想要夺他的本命精魄,给他种下了血纹魔瘟!
这一想还未及动,眨眼间虞期曳动火银鞭,‘噼啪’两声劈在了师卿卿面前,师卿卿旋身躲闪避开。虞期的颈部发出咔咔声响,脸上溢着狂怒的戾气,曳手又是一记挥劈,身旁石头被齐齐劈开。
师卿卿飞身想逃却始终逃脱不开,虞期突然出现像是被刚才御笛之人,专门召来对付她的!
师卿卿缓步后退,看到了步知仪还未拿走的春见寒思琴,当即抬手搁琴浮于半空,扬手拨弦一串弦音流泻发出清冽的两三声。
虞期挥动着火银鞭,通体青筋暴起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浑身怨怒狂气更加黑沉压抑了。
手中火红银鞭气势汹汹地横扫而过,将树木尽数斩断,鞭气凌厉,师卿卿心头惊震心脏怦怦狂跳,指间调子立转,这段弦音静谧安然,压制住了虞期体内的阴灵。
忽然,离去的步知仪突然出现,喊着道:“你别动我的琴!”
师卿卿心道不好,急忙开口阻声道:“叫你快走,你怎么又回来了!”
步知仪侧目瞟了一眼,道:“刚才就是这个人,把我抓起来的!”
师卿卿眉头紧皱,伴随着弦音悠悠传入耳中,虞期的手微微松开似要席地而坐,不妙是还未待坐下,就被两丈外的十几名散修呐喊声打断:“妖,有妖奴!”
一名山野散修两眼发直,指着师卿卿道:“这人身上有妖气,他们两个是一伙的!”
第111章 空棺杀机
师卿卿深吸一口长气,抬眸凝望着那十几名修士,几人齐齐拔剑紧围着师卿卿和虞期二人,面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在阵阵呼喊的声音里,匹练横江的胆气也愈发激壮。
一散修高呼道:“这个妖奴不是虞期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难不成躲在吞尸谷的不是什么恶鬼,是他在害人?!”
一人接过话头道:“虞期可是九代妖师之子啊!他的妖骨定然能值不少灵石,我先发现他的,谁也不能和我抢!”
另一名散修也喊道:“既如此,那这妖女的妖丹我要了!”
“哼笑话!本人今日偏要抢,化妖丹炼傀奴,本就是有能者居之,大家各凭本事吧!”
见着出现两个妖奴,几名外道修士纷纷起了争夺之心,心中胆气也一下旺盛了。
半晌,一年纪稍大的修者,眼神狠厉死死盯着师卿卿,那冷寒目光能活生生把人削去一截,他没顾旁人抢夺言辞,先一步把剑锋对准师卿卿袭去。
霎时间,十几名修士从四面八方齐涌,如滔天巨浪把师卿卿和虞期围的无孔可逃,虞期神情怪异扭动着脖颈,面露凶狞,扬手曳动着沉甸甸的火银鞭。重重鞭影蔓延而出,击得众弟子连退数步,鞭气如同掀天揭地,霹雳弦惊,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击,眨眼间五名修士也移到了师卿卿面前,几人四目相对,修士挥剑朝她击去,师卿卿身形飘荡,几乎像是脚不沾地随风而动,一边躲避迅捷无伦的剑锋,一手依旧在抚琴。
师卿卿身形飘忽,后背几名修士的灵剑出鞘,剑气一荡,把盘旋的剑圈缩的极小,压得虞期无从着力。
剑气随着剑圈移动荡漾开来,层层叠叠将虞期包裹住,一重接一重剑气逼得虞期体内的邪祟,愈发狂躁暴怒。
师卿卿脸色微变,方才在躲闪修士的剑锋,手上弦音完全乱了调,催得虞期身上邪性愈加急猛凶狠,此刻已经镇压不住虞期身上的阴灵。
“啪”的一声,虞期斜斜挥动着火银鞭,一鞭势如破竹,行将崩裂般破开剑圈。紧接着一步跨出逼近步知仪,手中火银鞭似雷霆震怒,横空劈打在步知仪身上。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闪出,正稳稳挡在步知仪面前。
方才师卿卿翻手扬出一道琴锋,引得五名修士下意识立刻抬手作挡。短暂空隙间,师卿卿迅速伸手抓住火银鞭,然因为体内的只一半妖心,使得她反应还是慢了几分,火银鞭不偏不倚,重重抽在她的手臂上。
师卿卿情知现在的虞期魂识被魔瘟阴灵吞噬,这一鞭子霸道强横,势不可挡,若是打在步知仪身上不死也残,她手上又没有法器,只能硬接鞭影。
师卿卿眉头紧锁,心头顿感唇揭齿寒,凝目沉声喝道:“虞子钦!快走!”
虞期鞭影瞬间收住,闻声一僵,怔怔地与师卿卿对视一眼,周身翻腾邪气缓缓沉了下去。旋即师卿卿双指快速捏了个手诀,画了一道妖咒猛地朝他额心推了一掌,使其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几步,飞速逃离了人群。
师卿卿站住扶着手臂不动,刚抬头一把利剑就抵在她的眼前,抬眸一看,正正对上步少棠那对萧寒的冷眸,她有些惊诧,没想到步少棠会突然出现,许是刚才她与修士们交手出琴时,他就站在暗处观察自己琴术了吧。
步知仪见他爹满面杀气,立即站在师卿卿身前,拦着剑锋道:“爹,你拿剑指着她干什么,是她救的我!”
步少棠冷哼一声,冷冷地直视着他,怒斥道:“还知道我是你爹!连我话都敢不听,干脆我管你叫爹!搞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放信号,是等着我给你收尸?!”
步知仪低了低头,怯声道:“我、出门着急忘了带!”
师卿卿:“……”
见步少棠火冒三丈,想到步知仪回家肯定少不了一顿好打,暗暗摇头,谁知刹那间,步少棠便把满腔怒火化作怨毒冷光转向了她,嘴角挤出一个冷厉的微笑,道:“春见寒思琴,倒是用的很顺手啊!”
一名仙霞宗弟子问道:“宗主,那一名妖奴跑了,要弟子派人去追吗?”
步少棠强压着怒火看着师卿卿,自始至终他的目标都是眼前这个人,寒声道:“不必追了,把她给我绑回去!”
紧接着,师卿卿手臂一紧,被两名仙霞宗弟子给带下了山,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她心中不由猜想,按照季司离的修为,追拿一个人应是不在话下,但他此时还没返路回来找自己,定是遇到了棘手的人。
这边,季司离被三个恶骨血傀缠住,经过两个时辰交手,他淡漠的面容被恶骨血傀攻击得更显冷厉,在这无休止境地重围厮杀里,他保持着本身特有的耐性,一剑一剑砍退进攻的恶骨血傀,在久围的险境犹如绿浮在春波上行走。
恶骨血傀的攻势一点点地在消磨众人耐性,在不断地后退和奋起的进攻中让众人感到疲惫,紧密的连环杀招逐渐压得他无法喘息。
就在他瞥见夜色渐黑,心中想到必须得想个法子,尽快脱身去找师卿卿时,林中突然出现十余名清虚道弟子。
正是仕隐率弟子前来,十余名弟子见季司离被围困,立即拔剑施镇压咒阵。
不消片刻,围攻的恶骨血傀被十余名清虚道弟子,用澄白镇压法阵给缠住了身躯,见状,林中深处再次响起一道御笛声,恶骨血傀强制冲破镇压符文,得了指令一般迅疾抽身后退!
仕隐刚要动身去追,季司离就出声拦住,道:“不必追了,我要你去请的人,请来了吗?”
闻言,仕隐停住脚跟,没继续去追,抬手施礼道:“回公子,人已经请来了。”
落日西沉,暮色降临,步少棠就近找了一家还未打烊的客栈,话也不说,一脚踹开门就上了楼。
店家忽见进门男子一副横眉怒目,杀气腾腾的神情,身后还跟着一众气势凌厉,提刀带剑的仙士。个个黑沉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阎王来点名要人,吓得店家骤然胆颤大气都不敢喘。
仙霞宗的一名子弟塞了几个灵石给店家,将整家客栈包了下来。店家很识趣,依着吩咐麻溜打烊关了门,一声不吭忙进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