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寻常人,十有八九被金麒赤火给绞灭,但风景野毕竟是一门之主不同凡响,他并没有气馁妥协,反而使出更强劲的灵力灌注在金枪,就在金麒赤火要包裹柱师卿卿那一刻,他偏头望向某一处,下巴一扬似乎在暗示什么。
与此同时,藏匿在混杂厮杀人群中的风清扬后发先至,也一齐使出十足灵气,金麒赤火烈烈焚烧已经到了师卿卿后心,一旦整个身躯被金麒赤火包裹住,世间万物一切皆焚,任师卿卿有金刚不坏之身,也会被焚的元神俱灭。
见状,步少棠棘手撤开反击恶骨血傀的紫金天宝剑,双掌催动剑诀直冲金麒赤火,他的紫光潋滟剑气,比风清扬更凛冽三分,这一掌速度也是极快!
那头,孟花啼与四大恶骨血傀相斗,平缓的弦调立转为慷慨激昂,正面对上死灵剑凌厉一击。
春见寒思琴的弦杀威力更甚,离得近的弟子甚至被孟花啼,肃冷的灵气震得簌簌颤抖,几欲捂耳停息,恶骨血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执剑袭来。
这一次,师卿卿与步少棠各自被金麒赤火缠住,根本腾不开手。
孟花啼亲眼目睹两人与灭度葬刀盟的几大门派宗主交手,眼前四大恶骨血傀压迫感,顿时油然而生。
在她身后忽然出现一把尖枪,是风清扬缠在手臂间的细软长枪,突如其来的细枪遇上邪气流转的漩涡,正好与死灵剑融合无间,风清扬以死灵剑为媒介,趁着孟花啼专心与四恶骨血傀交手之际,直接助力破开孟花啼清气氤氲的护体弦音。
而死灵剑破开的那一瞬间,隐藏在邪气之下的细软长枪正好破空而出,目标直指孟花啼!
金色枪光势如破竹,带着四大恶骨血傀的死灵剑,一齐刺破了孟花啼的胸口,细软长枪穿膛而过,血色瞬即从背后衣裳晕染开来。
孟花啼嘴角溢出血色,手中琴音陡然停止,抚着春见寒思琴直直后退了数步,才跪倒在地!
看到孟花啼心口被刺穿,师卿卿神色随之变得冷厉,逼得她张口咆哮,双掌屈指成爪,凝着天地之力席卷而去奋力一击,火光激荡,沐墟宫火海如天,火红焰光无边无际,狂涌如潮地一直延伸到整个天际。
短短一瞬之间,金麒赤火消失得连残影都不见。
步少棠抢先收回紫金天宝剑,抱起倒地孟花啼,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孟花啼面颊。
师卿卿旋身而下,跌跌撞撞地跑到孟花啼的身边,却被步少棠一把推开,道:“师卿卿,你为什么非要来?!”
师卿卿颓唐坐倒在地,垂死般的悲鸣摇头道:“不,不是这样的!”
步少棠心里又悲又怒,咆哮道:“师卿卿,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跟你说过不要来!不要来!你这个蠢货就是不听!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你高兴了吗?!”
师卿卿茫然无措道:“......我!”
孟花啼咳了咳,抬起的手指已经被琴弦磨损,指尖淌着血轻轻抚摸着师卿卿面颊,温柔地道:“没、我没事!卿儿,听话,回家去吧!”
师卿卿爬到孟花啼身躯跟前,摸着她的手腕还有心跳,痛苦呜咽道:“对不起,我错了!我带你走!我马上带你离开......”
步少棠喉间滑动,抱着孟花啼,道:“花啼,别怕我带你回家。”
孟花啼勉力点了点头,道:“我走得动,仪儿还等着我呢,我怕他又生气,把他一个人丢在家。”
师卿卿哭声压抑道:“阿姐,你受伤了,怎么走?”
孟花啼声音喑哑道:“没有,我啊......卿儿......我是真的......想你回家。我今日还收拾了你的屋子,你回家了......就能住。”
师卿卿点头答应道:“我听你的,等我们回家去,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孟花啼呼吸越来越急促,喘息道:“我......少棠,我对不起你,让你一次次为难。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你啊。少棠,带着卿儿走吧,下了沐墟宫就走,把她带回水月仙境,不要叫别人知道。”
步少棠抱着孟花啼道:“不是你的错,我没怪过你。花啼,别说话了。”
孟花啼抬起手指怀中现出春见寒思琴,抬手摸了摸琴面,道:“少棠,这把仙琴是娘留给我的。现在,我、我用不了了......你把它给仪儿。”
步少棠摇头呜咽,道:“不要,这是娘给你的琴。”
孟花啼声音已经很轻了,她抬手抓着步少棠手,又抓住了师卿卿的手盖到步少棠掌心上,望着俩人道:“我真的有好多话想说......下辈子......下辈子我们还要做一家人......我想住在桃源深处......一辈子和你们在一起......永远也不分开......”
步少棠摇着她的身躯,失声唤道:“花啼,不要睡,看着我,看着我,听得到吗?”
师卿卿道:“阿姐,阿姐......”
她沉默着似乎很困,安静地合上了眼,缓缓垂下了手,没有再动了。
第107章 亲情两难
步少棠紧紧抱着孟花啼,浑身颤抖失声哽咽起来,师卿卿心砰砰狂跳,双目通红哭得不能自已。
她看着孟花啼那张脸,手里红艳艳的一片,沾着的满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鲜血。
一路走来,她似乎凭着恨意活着,然而此刻却比死了更痛苦。她以为自己死过一次,这颗冷情的心不会再痛,但是她不知道,那是因为她还没有痛到极限。她艰难地苟活着,觉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就像是在被刀凌迟。
不焚天坑的尸骨,她收完了,谢武欠下的三万罪债,她还清了,可是仙霞宗水月仙境的血债,她又该如何还?
这笔血债,她还不清了!
她手里沾的血,永远也擦不干净了!
寒风吹着师卿卿鬓间的黑发,在刀光剑影的交错里,失声孤独地跌坐在地上,她怔怔地听那黑空中闷雷敲打,炸开一团团沉寂黑云。
风清扬本不抱希望能刺中孟花啼,不曾想却真刺中了,这一枪他虽未用十成功力,但借着四大恶骨血傀邪气,孟花啼生生受下,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他见师卿卿已变得疯狂绝望,暗自得意冷笑,道:“师卿卿!来啊!给你瞧一瞧,这是什么!”
师卿卿回过头,只见风清扬手里提着一个戴着小半截鬼傩面具的头颅,他对师卿卿狠笑道:“你女儿是不是不见了?师卿卿,这是你的女儿啊,还不快来接人!”
说完,风清扬将师茹嫣的血颅抛在厮杀的人群中,任凭诸名弟子践踏踢来踢去。
师卿卿撑地而起,杀了一个又一个迈过那些躺地尸体,像是一只被遗弃的野兽,百代春秋剑过喉快得像是热汞,血喷洒了师卿卿的半边脸。
她失魂落魄想要拾回师茹嫣的头颅,面上淌过的血滴滴如泪一样。
她高声怒吼道:“把她还给我!”
季司离单臂截住了师卿卿,强行按住想让她镇静下来,厉声道:“师香夷!那是假的!”
师卿卿赤着眼睛偏头瞪着季司离,情绪激愤甩开了他的手臂冲了出去,声嘶力竭地道:“假的?!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风清扬盯着师卿卿奔来,手中凝着灵力拾回师茹嫣血颅,右手结出金麒赤火,熊熊烈焰将师茹嫣血颅焚得一干二净,只剩半截蓝色面具,‘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他就是要逼出师卿卿的心魔,逼得她走火入魔,风清扬摆了摆手,道:“师卿卿,我还以为你很强大呢?你也有弱点,与常人无异。”
在那漫长的死寂里,师卿卿胸口起伏剧烈,整个人怔了许久。
她恨死了这些人,更恨死了苟活着的自己。
看着眼前这一幕,她的心彻底死了!
过往那些伪装被悉数撕成了碎片,她满眼通红已无理智,终于压制不住这几年里狂飙的邪气,猛地仰天长啸发出一声绝望咆哮。
“把她还给我!”
季司离才挑出一剑,听得一声肝肠寸断惨叫,转身回望。
师卿卿双目血红,面色变得极白,倏地闪到了风清扬的身前,伸手屈指成爪用力一拧,直将风清扬心脏取了出来。
她满心都是无处发泄的恨怒,面如死灰犹如一具傀儡,阴冷地道:“我说了不是我,你们为什么要逼我?这么逼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们一直都想我死?嗯?!”
风清扬身形一顿,嘴里吐出几口血,终于跌倒在地。
风景野见风清扬惨死,高声喝道:“师卿卿,你这个妖孽!快上杀了她!”
师卿卿神情癫狂,不受控制般疯笑声肆起,忽然后腰被乌伤派的柳无音给捅了一剑。
季司离面色一变,想要出手去拦,却被恶骨血傀堵了去路。
师卿卿笑声戛然而止,身形一颤,直接吐出一大口鲜血。
她缓缓地转过头,伸手握住了剑身猛地拔了出来,抬手一掌击向偷袭柳无音的头顶。
这一掌下去,偷袭的柳无音头骨顿时碎裂,内腑悉数出血直跪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