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芸伊无声笑笑,直接走到诊室门口,拉开房门,语调怪异地招呼:
“好人,进来吧。”
许溪这才瞧见,傅斯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就站在门外。
看到许溪换上了傅芸伊的衣服,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眸中漾起一丝笑,故意说好听的逗她:
“我们小溪就是天生丽质!瞧瞧,这么没品味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都像明星似的,真好看!”
许溪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连忙看向傅芸伊,生怕惹对方生气。
果然,傅芸伊顿时黑了脸。
可她刚想骂傅斯寒两句,对方却直接将手中的热饮怼到她面前。
“谢谢傅医生!傅医生辛苦了!傅医生人美心善,菩萨心肠!咖啡请笑纳!”
傅芸伊真想踹他一脚!
可碍于许溪在一旁,她忍了又忍,才忍下这口恶气。
接过咖啡,还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算你还有一点点良心。”
傅斯寒浑不在意地笑着,把手中另一杯递给许溪:“给你买了玉米汁,还热着呢。”
许溪道了声谢,接过玉米汁捧在手里,确实还微微烫手。
傅芸伊看不惯自家弟弟这副便宜模样,没什么耐心地催促:“行了,也不早了,赶紧带她回去休息吧。”
两个人向她道别,许溪特意又说了声谢谢,傅芸伊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车子轧过积水的路面,一路缓慢行驶。
两个人起初都没有说话。
傅斯寒视线盯着车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之后,他才犹豫着开口:“这些年……他一直这样对你吗?”
许溪瞬间明白,傅斯寒提到的“他”,是许大海。
她轻轻咬了一下干涩的唇,含糊地应了一声。
傅斯寒深深地吸气,又问:“宋易安也不管?”
许溪轻声回答:“许大海是宋老爷子的救命恩人,宋易安不敢轻易动他,只能给他一点钱。看在钱的面子上,他已经很久没打过我了。可最近……”
许溪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最近她闹着要离职,宋易安不再给许大海钱,所以他才歇斯底里地报复自己,觉得都是因为她的不懂事,才连累他没了钱。
傅斯寒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眸光暗沉:“如果……我只是说如果,他哪天出了什么事,你会难过吗?”
第97章 视线粘在她身上
许溪看了傅斯寒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但她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是绝对不会因为那种人渣难过的。
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已经不想再和他、和宋家任何一个人,有半点瓜葛。”
许溪回答得很坚定,意思也十分明显。
傅斯寒听完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雨滴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玻璃窗,却显得车内越发安静。
又过了一会儿,许溪对傅斯寒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听我说感谢,但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
幸好他跟她去了宋家,还一直等在那里,否则她恐怕到现在还在路上徘徊。
雨这么大,路肯定也难走,若没有傅斯寒,她能想到自己该有多么狼狈凄惨。
傅斯寒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中控台上,修长手指随意拨弄着空调叶片,弯唇问道:
“只有感谢吗?”
许溪微怔,脑海中忽然想起自己扯着人家的衣服哭得涕泪横流的画面,忙又尴尬说道:
“还有……抱歉。”
傅斯寒垂眼看她,嗓音带着一丝蛊惑:“还有吗?”
许溪困惑抬眸,与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对视,脸颊微烫:“还有……什么?”
傅斯寒移开视线,故意叹了口气:“什么时候,你能不再和我这样客气呢……”
许溪抿了抿唇,打量着傅斯寒轮廓清晰的侧脸,却突然想起傅芸伊刚才讲的那件事。
没想到当年那个傲气十足的少年,竟也有着让他失魂落魄的人。
傅斯寒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目光,大言不惭地问她:“是不是忽然觉得我高大英俊了?”
许溪无奈,有些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
顿了顿,她才问道:“我打算下周入职,可以吗?”
傅斯寒不作多想,点头:“什么时候都可以,等你身体好一些的。”
“我想先去看看外婆。”许溪轻轻抿唇,没有隐瞒他。
“等入职之后,可能又没时间回去陪她了。”
“嗯,去吧,多休息几天。入职的事,不急。”
傅斯寒打转方向,直接驶入地下车库。
雨声瞬间消失,雨刷器轻轻扫了两下,停了下来。
傅斯寒拎着一个纸袋下了车。
又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车门。
许溪想到自己欠他太多了,“谢谢”两个字已经都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了,只好作罢。
见她脸颊升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傅斯寒倒是很想摸摸她的脸……
两个人先后走进电梯,许溪瞧见他手中的纸袋子,好像在医院就一直拎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傅斯寒察觉到她的目光,瞧了瞧她身上宽松的运动套装,又扫了一眼手中纸袋,为她解惑。
“刚才在医院便利店买的,没想到我姐快了一步。”
许溪倒是没想过他会这样细心,还会给自己准备衣服,他们姐弟俩还真是一样善良。
“不能退吗?”许溪问道。
傅斯寒倒是有些无所谓:“也没多少钱,退什么,还不够麻烦的。”
许溪想了想,向他摊开手:“那送给我吧?”
“嗯?”傅斯寒眨了眨眼。
“本来不就是要送我的吗?”许溪看着傅斯寒,眸光温软:“就当……留个纪念。”
傅斯寒愣怔了片刻,忽地笑了,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第一次送你礼物,就这样寒酸,不太合适……”
“礼轻情意重。”许溪见他难得局促,直接从他手中拿过纸袋,打开瞧了瞧。
“是我喜欢的颜色,谢谢。”
傅斯寒看着许溪眉目温柔的模样,轻轻透了一口气。
他移开视线,看向电梯显示屏上变换的数字,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许溪见他心情愉悦的样子,一整晚的糟糕心情竟也跟着好转了许多。
这个人还真是有种魔力……
许溪手里拎着这个纸袋,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段时间,傅斯寒帮了她这么多,她还没送过他什么礼物呢。
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向他表达一下感谢……
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许溪这才发现,傅斯寒居然还没有退房,依旧住在自己隔壁。
要知道,这里一晚上的价格都快赶上普通人一个月工资了,他有家不回,整天住在酒店,还真是有钱任性啊。
说起来,她前些天和酒店经理提了几次要搬回普通房间。
毕竟她住的时间太长了,人家说是免费升房型,她也不能一直赖着不走啊。
可酒店经理却一再拒绝,只说让她一直住着,反正酒店空房间多的是,尤其是这种总统套房,闲着也是闲着。
她申请无用,只好暂时住了下去。
许溪走到房间门口,转头对傅斯寒说:“一会儿记得把傅医生的微信推给我。”
傅斯寒点头:“好。”
两人互说了“晚安”,许溪就直接开门进去。
可关门的时候,却发现傅斯寒依旧站在她门前,视线像是要粘在她身上一样,看得她有些心神不宁,垂下眸子,匆匆关上了房门。
她背靠着墙壁,心脏突然加快了跳动,令人难以忽视。
抬手放在胸口上,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心脏的撞击。
一下、两下,仿佛随时都会跳出来。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不久前的那个拥抱,以及那温暖炽热的胸膛。
许溪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心里竟然慢慢浮现出一个念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早,许溪就收拾好东西退了房。
又把一个行李箱寄存在前台,拉着另一个行李箱离开酒店。
她昨晚已经买好了车票,直接打车到了火车站,坐上最早一班去外婆家的火车。
而就在她离开不久,某个医院病房却气压低沉。
宋易安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片刻,才想起来昨晚的事,立刻坐了起来。
胃里依旧残存着痛感,手背上还挂着水,可他根本不在意了。
宋易安直接拔掉手上针头,立刻窜出一道血珠儿。
他随意擦了两下,就赤着脚下床,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可他刚走到门口,就瞧见外面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
对方穿着一身死亡芭比粉的套装,年过五十,可那张脸却保养得不错,妆容亦是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