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电梯口,一旁的安全通道门忽然打开,傅斯寒气定神闲地走了出来。
“要走了吗?”傅斯寒视线落在许溪脸上,随口问了句。
“嗯,星颜喝醉了,我送她下楼坐车。”
“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吧,正好透透气。”傅斯寒按了电梯按钮,和她们一同进去。
电梯缓缓下降,许溪忍不住看了傅斯寒一眼:“你没喝酒?”
“喝了一点儿,不多。”
傅斯寒今天穿了一套利落的西装,还打了领带,倒像是刚从公司开完会过来的。
可今天明明是周日,公司应该不上班才对。
大概是电梯里有些闷,傅斯寒慵懒地靠在电梯壁上,食指勾住领带,往下拽了拽,衣领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喉结。
他脸颊泛红,眸子里也多了一丝温润水光,看向许溪的目光比往日又多了些许缱绻。
许溪看了他两秒,神色平静地收回视线,可心跳却好似换了个节奏。
沈星颜的二哥沈星豪已经把车开到了酒店门口。
看到她们出来,沈星豪立刻下了车,和许溪打了声招呼:
“小溪!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二哥。”许溪以前经常去沈星颜家,和她的两个哥哥倒是很熟悉。
不过他们也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把醉鬼沈星颜塞进了车里,沈星豪坐在车里看向许溪,笑说道:“我妈前些天还念叨着你呢,说你好久没去家里吃饭了,最近如果有时间,记得来家里啊。”
“好的,一定。”许溪眉眼弯弯地笑了笑,又隔着车窗向他招手再见。
待车子远去,她才转身准备回酒店。
可一抬眸,却看到傅斯寒正靠在玻璃门上,目光幽深地望着她。
“你怎么还没走啊?”她以为这么久了,傅斯寒应该也坐车离开了的。
没想到居然还站在大门口等她。
傅斯寒单手滑入西裤口袋,闻言仰头看了看星光,喉结滑动,叹了口气。
“我们班校花的魅力真是不减当年啊……”
许溪无奈地横了他一眼:“少贫嘴了。”
傅斯寒低笑一声,慢悠悠地跟在许溪身后往酒店里走。
许溪诧异又问:“你还要回去和他们喝酒?”
“不了,再喝就该现原形了。”傅斯寒还有心思自嘲:“我困了,刚开了个房间,准备去睡觉。”
许溪点头,不作多想。
说话间,两人上了电梯,许溪直接去按电梯按钮。
可傅斯寒与她想到了一处,也按向那个电梯按钮。
两人的手指就这样重叠在了一起。
明明只是指尖的碰触,却像是有一道电流,在深不可见的地方,噼啪一响。
照亮了一小块角落。
许溪连忙缩回手指:“你也去这层?”
“嗯。”傅斯寒慢悠悠地应了一声,神色淡定地收回手。
拇指和食指悄悄捻了一下,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电梯缓缓上升,两人却谁都没有再开口。
气氛多少有些微妙。
许溪的目光始终落在屏幕显示的数字上。
看着楼层一点点增加,不知为什么,她竟然第一次希望电梯走快一点儿。
直到电梯门打开,她才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率先出了电梯。
她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便走在了傅斯寒前面。
大概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再加上地毯是羊绒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她穿着高跟鞋一个不稳,趔趄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傅斯寒突然伸出了手,手背擦着她的腰侧穿过,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第53章 她雪白纤细的脚腕
腰上传来的陌生触感,像一道电流般迅速逃窜。
而他的掌心灼热,胳膊上被攥住的地方,骤然升温。
许溪的耳朵瞬间变得发烫,下意识抽出胳膊。
“谢谢。”
傅斯寒也顺势松开:“客气。”
许溪连忙转身,继续往前走。
可不知为何,她的脚步有些凌乱。
傅斯寒望着她的背影,视线下移,落在她的高跟鞋上。
鞋子通体黑色,鞋跟细长,一根黑色带子缠绕着她雪白纤细的脚腕,看起来优雅又精致。
简直可以用“赏心悦目”来形容。
可不知为何,他却想起了上学时,许溪经常穿的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同样纤细的脚腕,褪色的鞋子,宽大不合身的校服,齐耳短发。
一起拼凑成记忆中最美最纯真的画面。
记忆中女孩的背影和眼前的小女人重叠在一起。
心口竟莫名一滞,涤荡出柔软情绪。
“许溪。”傅斯寒下意识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许溪已经走到了房门口,闻言回眸,一双眼睛澄澈明亮。
一如十年前那般。
傅斯寒唇角轻抿,与她对视半晌,才缓缓勾起唇角。
“晚安。”
许溪愣了愣,旋即也对他弯了弯唇:“嗯,晚安。”
房门关闭,整个走廊陷入安静之中。
安静到仅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
许溪回到房间,刚坐到沙发上,便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以为是刚才加的哪个同学,可点开一瞧,竟是宋易安。
【许溪,很抱歉,我刚才情绪确实激动了一些,让你不开心了吧?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和陌陌发生口角,也不希望你们之间闹得水火不容。毕竟我和她现在算是合作关系,如果因为你闹出嫌隙,那就前功尽弃了。听说你这几天一直没回家,还和我赌气呢?我们好好谈谈吧,我现在回酒店接你,我们一起回家。】
许溪快速看完了消息,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
她攥着手机沉默片刻,最后直接关机。
另一面,宋易安熄了火,透过挡风玻璃望向酒店大堂。
可他等了半晌,都没瞧见许溪的身影,手机也没有回复消息。
他不免有些困惑,更有些懊恼。
这些年,许溪从不会让他等着。
不管几点下班,她都提前去车里等他。
每次他上车的时候,冬天车里是暖和的,夏天冰爽凉快,她还会选择他喜欢的车载香水,再播放他喜欢的歌曲;
他出差回来,哪怕是半夜抵达的航班,走出接机口,都能看到她疲惫又欢喜的面孔;
他在公司通宵工作,她便陪在他身旁,有时候太累了,就直接靠在沙发上睡着,但也绝不会先走……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宋易安心里有些烦躁,又有些悔意。
他慢慢意识到,许溪可能真的生气了。
而他刚才的所做所为,好像也确实有些过了。
但凡他语气好一些,态度好一点儿,她可能都不会这么生气吧?
宋易安暗暗叹了口气,抬眸又看了一眼酒店门口,还是没有看见那个身影。
无奈之下,他只好用新号码拨通了许溪的手机号。
耳畔传来机械般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宋易安目光晦暗不明,半晌才垂下手臂,将手机随意丢在副驾驶。
从中控台拿过烟盒,敲出来一根含在嘴里,偏头点燃。
车窗降下,丝丝缕缕的烟雾顺着车窗飘至半空,耳畔竟浮现出许溪嗔怪的声音。
“别在车上抽烟,刚洗的头发熏的都是烟味儿!”
他每次都是无奈地答应一声,下车去外面抽完再上车。
说起来,他都很久没在车上抽烟了。
宋易安靠着头枕,单手搭在车窗上,指尖夹着香烟,火光明明灭灭。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直接按熄了烟蒂,启动车子,掉头离去。
-
大概是白天发生的事太多了,许溪一整晚都没睡好。
她好像梦见了许多高中时的事,零零散散的,有快乐也有难过。
一会儿是她和宋易安骑车去上学的画面,凤凰木的花朵纷纷落下,落在她的肩膀上,被她摘下,笑着丢在宋易安脸上;
一会儿是傅斯寒站在她课桌旁,弯着腰对她说:“许溪同学,要不要和我出去玩?我发现一个好地方。”
一会儿是宋易安冷着脸对她说:“我们以后保持一点距离,我不想成为别人无聊打趣的对象。”
一会儿是她对傅斯寒生气地喊道:“考第一有什么了不起!傅斯寒,你明明学习很好,为什么还偏要浪费我的时间让我教你?就是想和宋易安较劲儿是吗?所以利用我是吗?现在你如愿了!我们两个都不如你!你开心了吗!我讨厌你!”
那是生平第一次,她对除了宋易安之外的人发脾气。
而那个对旁人冷漠,独独对她话多的少年,就那样僵硬地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转淡,最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