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你啊。”
许溪张了张嘴,盯着他狭长的笑眼,幽深的目光,心脏没来由地加快了跳动。
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男人过于好看,举手投足间,又足够魅惑撩人。
许溪愣了一瞬,便主动移开视线,拿起玻璃瓶慢慢吸了一口饮料。
橘子味汽水顺着喉咙淌下,浸润了五脏六腑,冰凉又甘甜,让人难以忽视。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没想到对方居然给出这么直接的答案。
让她措手不及。
其实她从上中学开始,就时不时会收到男孩子的情书,有些大胆的还会当面表白。
工作之后,也总是有客户或是同公司的男人向她搭讪,请她吃饭,或是直接表明喜欢她,想和她交往,但无一不被她直接拒绝。
她见惯了男人们向她投来的眼神:惊艳、痴迷、爱慕,甚至是据为己有。
可她完全不感兴趣。
她只想拼命学习工作,努力赚钱升职,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站在宋易安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可这一切努力,却在几天前化为泡影。
她倾心多年的男人,全心全意付出的对象,在利益和她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甚至将她的自尊和感情狠狠地践踏,踩进了泥里。
她一度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觉得是不是因为她太好高骛远了?
以她平凡的资质,根本不配得到宋易安的喜欢。
可她却在这时认识了面前这个男人。
他英俊、绅士、幽默、嘴甜,而且应该还是个有钱人。
可以说,除了身家背景不清楚,眼前的男人各方面都不输给宋易安,甚至说比他略胜一筹。
她也能感觉到,这个男人对她是有好感的。
他这些天在微信中的殷勤,见面之后看向她的眼神,他邀请她加入他的公司,还请她吃饭。
尤其今晚,他开车几十公里带她来这里吃馄饨……
这种种细节,她不可能忽视。
可这样优秀的男人,为什么对她另眼相待?
他究竟是与她一见如故,想成为朋友,还是只为了消遣?
许溪想不通,也猜不透,但她可以确认的是:若是前者,她很高兴多了一个朋友。
若是后者……
她绝不会在明知道对方抛出锋利鱼钩的时候,还凑上去不知死活地一口咬住。
身心已经破破烂烂、遍体鳞伤了,她不想再重蹈覆辙,幻想任何与感情相关的事了。
橘子汽水虽然是常温的,但夜晚的天气已经凉了,落入腹中,依旧能让人变得冷静。
许溪放下饮料瓶,重新抬眸看向傅斯寒:
“你刚才说,也有话要对我讲,你想说什么?”
她脸上的红润尚未褪去,言语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傅斯寒眼底的光暗了暗。
自从重逢之后,他就发现许溪彻底忘记了他。
说实话,他心里很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
毕竟他在她的生命中,只占据那短短几个月的时光。
如何也比不过她和宋易安的那十年。
可他还是不甘心,还是固执地想要让许溪想起自己。
所以他才没告诉她名字。
他希望有一天,许溪能忽然想起他,并像以前一样用各种各样的语气叫他:
傅斯寒。
但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许溪是真真正正地忘记了他。
他不再期待,想着就这样吧,像陌生人一样重新相识也不错。
可刚刚那一瞬,许溪给他的感觉却是:她想和他保持距离了。
怎么可以这样呢?
他才刚刚得到了机会,刚想重新进入她的生活,他绝对不会让她再从身边逃离。
所以他才准备放下固执和自尊,想要主动坦白一切。
哪怕到时候她还是不愿再和他走动,他也不后悔了。
傅斯寒表面平静,内心却早已波澜起伏。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许溪,没想到你真忘记我了。”
许溪闻言睁大了眼睛。
看着她迷茫的样子,傅斯寒哀怨地叹了口气,好看的眉眼带着落寞。
“我还真是失败啊。”
许溪轻轻蹙眉,仔细凝视傅斯寒的眉眼:
“其实……我一直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但实在想不起来了,很抱歉。”
她迟疑着又说:“虽然现在问这个问题有些唐突和无礼,但是傅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当然。”傅斯寒唇角翘了翘,郁结的心竟多了一丝期待。
他本想直接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可鬼使神差地,他竟临时改了主意。
他嘴角噙着笑,一双会说话的眸子盯着她。
在许溪错愕的目光中,他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座位坐下。
男人清淡的冷香瞬间萦绕在鼻息。
傅斯寒单手支在桌面上,一张俊脸慢慢凑近了她。
男性荷尔蒙味道惹得她心脏砰砰直跳。
许溪眉心轻蹙,刚想问他要做什么,却听傅斯寒突然语调蛊惑地开口。
“许溪同学,有道题我不会,可以……给我讲讲吗?”
许溪对于他的跳脱回答有些困惑不解,刚想问他在说什么。
这道熟悉的声音便像一把钥匙,在脑海中飞快地乱窜,肆无忌惮地搜寻着她的记忆。
她转头看着对方含笑的眸子,散漫不羁的面孔,以及敞开的衣领下漂亮的锁骨,这幅画面瞬间将她的记忆拉回到某一个时段。
记忆中,也曾有过这样一个少年,眸光桀骜又冷漠,可看向她时,却仿佛藏了绵软的柳絮。
浑浊的记忆似乎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有明亮的光洒下,照亮了内心深处的每个角落。
许溪眼底微亮,她错愕地看向傅斯寒:“你是……”
傅斯寒挑了挑眉,目光温柔又愉悦,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那双越来越熟悉的桃花眼,竟和多年前的那双嚣张眼眸重合起来。
心中的念头越发清晰。
许溪忽然笑了,像是有万千花朵一并绽放一般。
“你是……傅斯寒?”
第30章 嗓音极致撩拨
傅斯寒松了一口气,眼角眉梢的落寞转为了愉悦,却故作忧伤地感叹:
“我是该感谢你终于想起我了呢,还是应该夸赞你的记忆好呢?”
许溪知道他在打趣自己,脸颊微热,但还是诚恳地表达歉意。
“抱歉啊,我前些年生了一场病,很多过去的事都淡忘了。”
她望着傅斯寒逐渐熟悉的轮廓,眉眼弯了弯:“不是故意忘记你的。”
一句轻声道歉,一个真诚的笑脸,竟让傅斯寒连日来所有的哀怨和不满顷刻散尽。
心里本来充满了融融暖意,可脑海中的那根神经却骤然紧绷起来。
他蹙眉问道:“生了什么病?严重吗?什么时候的事?”
他先前让助理调查过许溪这十年的详细资料,可上面却并没有提到她生病的事。
许溪轻轻抿了抿唇,摇头:“不是很严重。都过去了。”
看得出来,她不想主动揭开过往。
可傅斯寒却将这件事记了下来,对自己之前还在埋怨她忘了自己感到自责。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他故意拿腔作调地逗她,嗓音极致撩拨:“老同学。”
果然,许溪被他一句“老同学”逗笑了。
怪不得他待自己这样好,原来他早就认出了自己,并不是她先前猜测的那样。
而那些本已经淡忘了的回忆在这一刻清晰起来。
多年前,她的世界中确实出现过这样一个人,总是会想尽办法逗她笑,又想尽办法捉弄她。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许溪好奇:“还让我叫你‘傅先生’?”
傅斯寒散漫地靠在椅背上,斜睨了她一眼:“那我多没面子?”
他故作忧伤地叹气:“虽说我这十年变化很大,比以前更帅了,更优秀了,也更有男人味了,但我年轻时好歹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又和你认识了一年,就这样被你彻底忘记,实在很有挫败感。”
其实,傅斯寒在表明身份之前,一直都是紧张不安的状态。
因为他们除了是老同学的关系,还有一层就是:他曾向许溪表白过,但她却无声地拒绝了他。
他还以为自己在许溪心里一无是处,连一点涟漪都不曾有过。
所以当年才黯然失神地离开了海城。
重逢之后的这些天,他的心情有些复杂,既有重逢的喜悦,又有不可否认的自卑感。
他生怕这只是上天给他的第二次惩罚。
让他失而复得,又再次被抛弃、被冷落。
而庆幸的是,事情并没有按照最坏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