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她在去往住院部必经之路的大道上迎面看见吴薇薇的母亲拎着保温饭盒出来。
没想到这么巧,吴母也看见她了,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冷着脸走来。
“吴阿姨,你好。”宋晚夕礼貌打了招呼。
吴母脚步一顿,冷着眼看别处,用白眼余光她,态度极冷,“你有心了。不过我女儿看到你只会更加难受,你就别上去了。”
原来吴薇薇住院了?碰巧也住在这家医院。
宋晚夕没有跟吴母解释这个探视的误会,礼貌询问,“薇薇身体还好吗?”
“不好。”吴母气恼地瞪她,语气重了几分,“我女儿本来就有阳光型抑郁症,吃了几年的药。后来慢慢好转,两年前才停药,她跟一般人不一样的,她又敏感又脆弱,容易玻璃心,容易胡思乱想。你和你闺蜜造谣她跟阿瑾也没关系,毕竟她也喜欢阿瑾,但你不能在阿瑾面前挑拨离间啊!她跟阿瑾二十几年的感情,哪能受得了阿瑾突然跟她断绝来往?还辞退她的秘书职位,电话微信全部拉黑了,阿瑾也太狠了。她的抑郁症一下子就复发,茶饭不思,关在房间里天天哭,觉得活着没意义,昨晚吞了一大瓶安眠药,还好我们发现及时,送到医院洗胃才抢救回来。”
说着,吴母开始擦眼泪,声音里满是悲伤愤怒:“她现在的抑郁症已经躯体化,诱因就是你,我女儿若是没了,你也别想活了。”
宋晚夕掐紧拳头,心里很沉。
阳光型抑郁症,吃了几年的药,已经躯体化,还吞了一瓶安眠药。
这不像是装的。
或许是真的太爱尤瑾了,受不了尤瑾一点点的疏离和冷落,更受不了尤瑾跟她绝交。
宋晚夕向来尊重生命,她愧意颔首,“对不起阿姨,希望薇薇尽快好起来,我就不去打扰了。”
放下话,她继续往小儿住院部走。
宋晚夕上了电梯,手机铃声响起。
是安晓打来的。
她接通放到耳边,柔声问:“晓晓,有事吗?”
安晓紧张道:“吴薇薇吞药自杀,你知道吗?”
门开了,宋晚夕走出电梯,“我已经知道了,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哥昨晚上突然从国外回来,一下飞机就跑去医院看吴薇薇。”
“南哥认识吴薇薇?”宋晚夕诧异。
“是啊,我到现在都还在震惊中呢,我花了一早上的功夫,软磨硬泡,才从我哥嘴里撬出真相。”
宋晚夕安静地听着。
安晓语气略显不爽,“原来这个汉子茶看似阳光开朗,大大咧咧喜欢笑,喜欢跟男人打成一片,小心机又多又茶,但她十几岁就开始患有阳光型抑郁症,我哥当心理医生接收的第一位患者就是她,我哥给她治了好多年,前两年把她治好了我哥才出国深造的。我哥说心理医生有义务给患者保密,所以我也一直不知道这事。”
宋晚夕坐到旁边的长椅上安静地听着,有些无奈。
认真想想,吴薇薇确实手段颇多,心机深重。
可吴薇薇的出发点全都是因为太爱尤瑾,想破坏她的婚姻,从她手中抢走尤瑾。
除了这点,倒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女人。
站在吴薇薇的角度去想,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的,换成谁都会委屈难受。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晚夕,你有在听吗?”安晓问道。
宋晚夕回过神,问道:“是吴薇薇的父母把你哥请回来的吗?”
第73章 用命去爱她的男人
安晓说:“应该是吧,我哥最了解吴薇薇的病情,而且她当年是我哥治好的,估计她们一家都非常信任我哥。”
“南哥回来,是在第一人民医院上班吗?”
“是啊,吴薇薇现在就在他那边接受治疗呢。”
“我小侄子出了点事,我正好也在。”
“这么巧啊?”安晓惊讶,后知后觉又问,“你小侄子怎么了?”
宋晚夕没敢把哥哥的家丑外扬,也算给嫂子留点尊严,随便找了个借口,“小侄子不小心骨折了,需要在医院住两天。”
安晓疑惑:“骨折也需要住院吗?”
“太小了,安全起见。”
“好吧,反正现在的医院都是想尽办法挖空患者的钱包。”
“晓晓,你哥也是医生,别对医院抱有成见。”
“好,我说错话了,我的错。”
“先不聊了,我要回去照顾我家小侄子。”
“拜拜,明天见。”
宋晚夕应了一声,中断通话,往病房走去。
宋天佑下午还有很多货等着他去送,对宋晚夕和小泽都是愧意满满,照顾不好儿子,还占用了妹妹的休息时间。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
宋晚夕看着哥哥活得这么卑微又辛苦,她也很难受,可再多的安慰也无法释怀宋天佑心里的苦闷和愧疚。
他不得不把孩子交给宋晚夕,去为生活奔波劳碌。
而此时,他也只相信宋晚夕。
他甚至懦弱到怕父母回来发现小泽被麦丽虐打,受伤住院的事,更怕父母会跟麦丽打起来。
他特意找到旅行社,偷偷给父母加了旅游的钱,让旅行社替他说谎,给他父母免费送几天旅游行程,拖延他们回家的时间。
夜深了。
宋天佑忙了一天,晚饭也没吃,买了两个包子,一罐啤酒,用白色透明袋拎着,匆匆忙忙赶到医院。
病房里灯光昏暗,小泽已经入睡,宋晚夕拿着手机,坐在角落里看电子书。
他轻轻推开门。
宋晚夕从电子书里抬头看他。
“睡啦?”宋天佑很小声,动作十分轻盈。
宋晚夕点点头,视线落到他手中的袋子上,两个包子,一罐啤酒。
她的心就像蚂蚁咬着,很难受很心疼。
宋天佑走到小泽身边,轻轻摸上他的脑门探了探体温,又低头往他脸蛋亲了一下,转身走到宋晚夕旁边的椅子坐下。
两人并肩而坐,望着小泽。
宋天佑舒了一口大气,有种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吃饭的感觉。随后打开袋子,掏出一个包子递给宋晚夕,小声说:“肉馅的,妹妹你也吃一个。”
“医院里有送餐,我吃过晚饭了。”
“当宵夜。”宋天佑微笑。
宋晚夕笑不出来,眼角全是泪花,“哥,你吃吧。”
宋天佑拿出啤酒,小心翼翼扯开易拉罐,尽量不发出动静,喝上一口酒。
宋晚夕看他吃包子。
他一口咬掉小半个大包子,三口就吃完一个。
宋天佑边吃包子边轻声说:“妹妹,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已经很晚了,你回家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宋晚夕放下手机,温柔低喃:“哥,你刚忙完,你回家休息吧,我可以的。”
“你明天还要上班呢,快回去休息。”宋天佑小声催促,“水果店这两天不开门了,仓库配送的货,我也会找朋友帮忙,我真的顾得了。”
“哥……”
“别说了,就这样决定。”宋天佑语气严肃了几分。
宋晚夕无奈轻叹,拿来背包收拾充电线和手机。
“妹妹,我借你的五万块钱,可能要等下个月……”
宋晚夕打断,“哥,别跟我计较钱的事,咱们是兄妹,是最亲的亲人,哪有亲人天天计较钱的?”
“你已经嫁人了,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顾,这些钱我肯定是要还你。”
宋晚夕站起来,语气坚韧,“哥,等你手头宽裕,债务还清,变得很有钱了,你还我,我自然会要。但不是现在,也不是你最穷困潦倒的时候硬是东拼西凑挤出一些钱来还我。”
宋天佑外表看似刚硬,但内心很柔软感性,此时又在偷偷抹眼泪,“好。”
宋晚夕指着旁边的折叠床,“十元一晚,我已经付钱了,你记得要好好休息。”
“好。”宋天佑低着头,咬着最后一个包子,哽咽得难以下咽。
“哥哥,晚安。”宋晚夕语气轻柔,看向小泽,“若是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宋天佑润润嗓子,“路上小心。”
“嗯。”宋晚夕背着包离开病房,轻轻关上门,转身之际,眼眶里满是泪水。
她好恨自己不够强大,帮不了哥哥,也保护不了小侄子。
她现在能给哥哥的也只有微不足道的小钱。
哥哥给她的可是自己的命。
她高二那年寒假,被一群校外的未成年混混看上了,天天来骚扰她。
连报警都试过几次,因为对方也是未成年,都无疾而终。
这群混混仗着未成年,几次想对她下手。
她哥心脏旁边有一个刀疤,就是当年为了救她留下来的。
医生说这刀伤差一厘米的距离就要了她哥的命,她哥却从未害怕过,以一敌五,拿着刀对准那些混混嘶吼,“想碰我妹,除非从我的尸体踩过去,否则死的就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