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后,也请你离我远点,我没有你这种哥,我们兄妹缘尽于此。”
安南点点头,承认自己犯下的错,也无颜面对安晓。
他悔悟道:“妹妹……我跟吴薇薇结婚之后,做生意赚了点钱,我偷偷存起来,你把钱拿出来,你和妈妈留一半,剩下的一半帮我补偿给晚夕吧。”
安晓不屑:“那是你和吴薇薇的夫妻共同财产。”
“她的刑期比我长,而且我们早已离婚了,离婚财产早已分清楚。”
安晓愕然。
“钱在妈妈丢失的工商卡里。”安南看着剩余不多的时间,着急忙慌到:“你拿妈妈的身份证去银行补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有五百多万……你们留一半,剩下的全帮我补偿给晚夕……”
时间一到,通话突然中断。
狱警走进来,说了些话。
安晓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只见安南抱着头,离开座位,蹲在角落里等待其他狱友的到来。
安晓站起来。
安南对着她偷偷喊口型:帮我把钱补偿给晚夕,对不起,妹妹,对不起……妹妹。
没有声音。
安晓隔着玻璃看到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毫无尊严,毫无自由,穿着狱服抱头下蹲的模样,泪水再次忍不住溢出来。
人就不能犯错。
一旦犯错,真的是毁全家。
安晓放下电话,转身望着窗外,偷偷抹掉眼泪,走过去牵上母亲的手,离开监狱。
她带着母亲去了银行,补回丢失的旧卡。
果然,里面存有520万。
为了这些钱,她哥做了太多错事,走了太多弯路。
安晓跟母亲商量一下,只留下20万,其他的钱全部转到顾晚夕的银行卡里。
安母虽然柔弱无能,但心是善良的,她马上同意了。
安晓给她微信发了一条信息:“晚夕,五百万是我哥给你的赔偿,虽然这远远无法弥补对你犯下的罪,但这是他的意思。我欠你的钱,会努力工作慢慢还的,跟这笔钱不混为一谈。”
顾晚夕回道:“我没有起诉要求民事赔偿,为什么给我钱?”
安晓:“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我哥缺惩罚,这钱你必须拿着。”
顾晚夕:“是你哥哥的意思?”
安晓:“我们今天去探监了,是他的意思。”
顾晚夕:“好,那我收下了,希望他在监狱里好好改造,出来重新做人,浪子回头金不换。”
安晓回了她一个露齿的笑容表情包。
可屏幕前的安晓,眼泪早已溢满眼眶。
她总是表现出乐观向上,开朗活泼,可又是那么小心翼翼地维护这段友谊,心里却苦得发酸。
她很珍惜顾晚夕。
两人身份太过悬殊,对待友谊上,她看似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可最小心谨慎的却也是她。
顾晚夕什么也不说,以为她什么也不知道。
只想让她毫无负担,毫无压力,继续维持两人曾经那份单纯的友谊。
而她现在什么都知道,却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她心里满是对晚夕的愧疚和歉意,她有压力,有负担,有说不尽的苦楚和酸涩。
她在晚夕面前强颜欢笑,继续做她那个没心没肺又大大咧咧的好闺蜜。
可她再如何努力维持,内心的自卑和愧意让她的心变得不纯粹了。
以至于她渐渐的不再主动联系顾晚夕。
也没脸去找她。
有时候太过寂寞,太过想念这个闺蜜,她会在她的朋友圈看看她的动态。
让她苦笑不得的是,顾晚夕不爱发朋友圈,社交媒体也不更新。
偶尔发点东西,还全都是学术上的。
以至于她只能到尤瑾的朋友圈去看。
尤瑾的朋友圈全是老婆和女儿的视频和照片。
看到顾晚夕笑容灿烂,满眼幸福,她看得满眼湿润,笑容却无比开心。
顾晚夕给她发的信息,她也假装看不见。
顾晚夕太忙了,身边还有女儿和老公,还有哥哥和爸爸。
每个家人都很需要她的陪伴,估计时间久了,就慢慢忘记她了。
年底发了分红和双倍工资,
税后到手差不多十万元。
安晓一分没留,还从仅有的几千存款了凑了个整十万,全部转到顾晚夕的支付宝里。
然后,她在备忘录里记下欠还款总账。
顾晚夕微信秒发过来。
“晓晓,这次为什么还这么多钱?不是说好分期一百年还清吗?”
安晓背着包,离开公司。
走去地铁站的路上,她看着信息犹豫了好久,才回道:“年底双粮,今年分红也挺多。”
随即,她又发了一条,“去忙了,下回聊。”
发完这条信息,她把手机放入包里。
十二月的冷风呼呼刮来。
南方是湿冷,她缩了缩脖子,双手扣进外套的口袋里,仰头看向前方。
她被面前拦路的人吓得脚步一顿,愣住了。
顾晚夕就站在她面前,脸上露着温柔的笑容,眉眼带着笑意,“去坐地铁的功夫也没时间跟我聊天?”
安晓被戳穿,忍不住笑了笑,三个月没见,再看到顾晚夕,她眼底骤然湿透了,心脏怦怦乱跳,手腕动脉也隐隐发紧。
安晓挤着微笑,含住泪光,对视她好片刻,实在没忍住,迈步走到她面前,抱住她,把脸埋在她肩膀里。
顾晚夕也抱着她,轻轻抚摸她后背,“在忙什么呢?这三个月都不怎么理我。”
安晓没回答她的问题,声音微微哽咽,“你不忙吗?怎么有时间来找我?”
顾晚夕轻笑:“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吗?”
安晓真的忘了。
白天上班,晚上在家里兼职写文案赚钱,还真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什么日子?”安晓缓缓收紧手臂,感觉好久没抱过她了,甚是想念。
“你生日啊!”
安晓本来忍住的泪,再也止不住,闭上眼,缓缓挤出来,从她脸颊上缓缓滑落,滴在她白皙的下巴处。
今天是她生日吗?
她真的给忘了!
她母亲到写字楼做保洁,早出晚归,似乎也忘了。
安晓润润嗓子,故作淡定:“你给我发条信息祝贺一下就好,你这么忙,何必特意跑来一趟呢?”
“我再不来找你,你都想不要我这个闺蜜了。”顾晚夕看透了她的心思,毫不避讳地抱怨。
“胡说什么呢?”安晓推开她,转身背对着她,偷偷抹掉眼泪。
顾晚夕一拐一拐地转到她面前。
安晓看到她走路不太顺畅,突然紧张起来,“你脚怎么了?”
“昨天崴到脚,还有点点疼,没事的。”顾晚夕解释。
安晓忧心如焚,蹲下身啦她裤脚:“让我看看。”
顾晚夕推她手:“真没事,看过医生了。”
“怎么会没事?崴到脚可大可小,疼吗?快让我看看……”
顾晚夕忍不住笑了笑,“你怎么比我老公还紧张。”
安晓不死心,非得拉起她的裤脚,扯下她的袜子,看到无恙,才安心。
“你脚受伤了,为什么还要特意过来找我?”安晓扶上她的手臂,“你开不了车,谁送你过来的?尤瑾吗?”
顾晚夕指着不远处的豪车,“本来是我老公要送我过来的,但被我哥抢了这机会。”
安晓顺着顾晚夕指的方向看去。
她哥?顾皓泽!
她心房莫名的紧张,从车辆后面看不到顾皓泽的身影,情绪莫名低落下来。
“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我扶你上车,你赶紧回家。”安晓抱怨的口吻嘀咕:“你要是在我这里再出点什么意外,尤瑾要我命的。”
“有我哥和你在,我能出什么意外。”顾晚夕靠在她手上,慢慢往前走,“蛋糕也买了,礼物也买了,一起出去吃大餐吧,我请。”
“外面吃饭太贵,我回家吃就行。蛋糕和礼物我也收下了,家里没什么好菜,就不留你吃饭了。”安晓说得毫不客气,确实是闺蜜之间才有的坦然。
只是,这话听在顾晚夕心里,很是难过。
难过的不是安晓不留她吃饭。
而是曾经那个发工资就想犒劳自己吃大餐的女孩,奶茶炸鸡想吃就吃,衣服包包从不亏待自己。
如今,却被生活压得没了活力。
少了曾经那种意气风发的无忧无虑感。
顾晚夕挤着微笑,故作生气:“我蛋糕都买了,没好菜我也要去你家蹭一顿饭,要不然我不就亏了吗?”
这话从顾晚夕嘴里说出来,安晓直接被她逗笑了。
她能感觉到顾晚夕一直在很努力维系她们的感情,即使她觉得自己不配。
她心疼顾晚夕向下兼容。
同时也很感动。
快走到车旁时,顾皓泽下车,拉开后坐车门,抬眸看向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