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她随意唤了声。
他即刻应声,“嗯。”
钟卿悦转回头擦干手,把洗净的蓝莓扔进水果盘。
谢昱宁看一眼岛台上盛满温水的海绵宝宝水杯,再看一眼手中空空荡荡的派大星水杯,眸色沉沉。
钟卿悦拍拍手,端起水果和水杯,径直往厨房外走。
经过谢昱宁时,她说道:“你关灯吧。”
谢昱宁没说话,瞥了眼她的盘子,四五样切好的水果,还有蓝莓……
她没问他吃不吃,也没强硬地塞给他。
—
第二天,钟卿悦逛街回家,左手提着零食礼包和咖啡,右手挎着购物袋,手上还拿着手机跟孟辰薇热火朝天的聊八卦。
刚换下拖鞋,谢昱宁恰好下班进门。
她抬头匆匆瞥了一眼,嘴角还带着吃瓜后的愉悦笑容,心不在焉地唤了声,“哥。”
谢昱宁淡淡垂眸看向她手里隐藏不算好的零食礼包,和上次她非要塞给他的一模一样,但……只有一包。
钟卿悦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用购物袋挡住零食,抬眸瞪他一眼,“不准告诉妈妈。”
他蹙眉,还未开口回答,她的身影已翩然远去,眼睛还在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指尖不断轻戳屏幕,轻笑声细微飘来。
这些小插曲如石子投进波澜不惊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谢昱宁心里存了猜疑,钟卿悦却一无所知。
事件爆发的节点是两天后。
钟爸非要喊钟卿悦去运动,她自然不想,但又不愿在录取通知书收到前惹钟妈不快,只好认命的跟着去羽毛球馆。
进门就见谢昱宁已经在空拍挥拍练习。
钟爸完成任务似的,对着钟卿悦大手一挥,“你妈妈让你蹬单车。”
钟卿悦翻个白眼,懒得反驳了。
最多再两个月,忍!
她跨坐在单车上,面对着雪白雪白的墙壁,认命地一脚一脚的踩。身后的两人已经开始比赛,击球的声音干脆规律,像催眠曲。
没蹬几下,大腿又酸又涨,速度明显慢下来。
她停下回头去看,钟爸注意力全在打球上,根本没在意她。
她抿唇偷笑,反身坐到车椅上,背对着把手,踩在脚踏上反着蹬,丝滑无比,毫不费力。
她乐在其中,一边蹬一边看两人打球。
只见谢昱宁迅速挥拍,羽毛球飞速旋转着冲向钟爸领地。钟爸挥拍抵挡却没打准,球急速砸向地面。
“哎呀,你球技怎么见长啊!”钟爸懊恼地叹息一声。
谢昱宁没接话,目光却看向钟卿悦方向。
钟卿悦恰好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他寒凉的眸子波澜不兴,看不出情绪。
她疑惑地眨眨眼,看她干嘛?她脸上可没有羽毛球。
还未想明白,谢昱宁的目光已经离开。
钟卿悦丝滑地蹬了一个小时,期间蹬蹬停停,不能说没锻炼吧,只能说没什么作用。
熬到两人打完,钟爸又水灵灵的输了,直呼“老了老了”。
钟爸收起球拍擦着汗离开。钟卿悦见他走了,立马从单车上跳下来,紧随其后就要走,耽误半天了,她搭子还等她日常呢!
脚还没踏出门坎,就听谢昱宁的声音传来,“钟卿悦。”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茫然回头,“哥?你喊我?”
谢昱宁没说话,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事吗,哥哥。”
……
沉默片刻,他摇头,淡淡道:“没事。”
她没什么想说的?她不是一向话多。
钟卿悦:“哦,没事那我走了。”
她迈步就往楼梯上冲。
“等等。”谢昱宁说。
她一个急刹车,“啊?怎么了?”
“你报的江城大学?”
钟卿悦头皮一阵发麻,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对。”
谢昱宁蹙眉,“你不是要报故南大学?”
她心中警铃大作。
谢昱宁:“你……”
钟卿悦不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他注视下,踮起脚,一把捂住他的嘴。
【📢作者有话说】
妹宝:(一把捂住)怎么样,说不出来了吧[哈哈大笑]
第5章
◎幼稚◎
钟卿悦觉得自己要遭殃了。
她和谢昱宁之间仅存的窗户纸捅破了,他还因为她捂他嘴生气,黑着脸就走了。
她也没心思想游戏,追出去就看到他已经上了楼。她折返去厨房,从冰箱拿了瓶电解质水当敲门砖。
站到谢昱宁房门前,她小心翼翼叩响门板,“哥。”
没人开门。
她将耳朵凑到门上,试图用听力判断里面是否有人。
奈何隔音效果太好,什么也听不见。
她鼓起勇气,再次敲门,“哥,你在吗?”
等了片刻,屋内响起轻微的动静,下一秒,门开了。
谢昱宁脸冷得像冰川,看一眼都打哆嗦。
她硬着头皮讨好地笑笑,双手奉上电解质水,“哥,你喝水,运动后补充电解质。”
他垂着眼皮瞥了一眼,没接。
“你听我解释……”钟卿悦眨着一双透亮的杏眸,可怜兮兮的模样。
“说。”
她四下张望一眼,方圆五十米内没见其他人。
她压低声音凑近谢昱宁,刚要开口,谢昱宁弹射式的后撤一步,如临大敌般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满脸迷茫地瞪着眼。
谢昱宁偏开头,那股陌生的馨香再次扑面而来。方才在羽毛球馆她飞扑上来时也带着同样的气息,整个人黏在他身上,肌肤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灼烫炙热。
她已不在是小孩,他也是在几分钟前才意识到。
“站好说话。”他冷冷道。
钟卿悦缓慢点头,看来她捂他嘴给他造成心理阴影了。
她乖巧退回原位,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故意瞒你,我确实报了故南大学,但爸妈不知道,我是偷偷改了志愿。”
谢昱宁蹙眉,“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开什么玩笑!”她声量调高一瞬接着又小下去,“你一点不了解爸妈。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任何选择他们都觉得是错的。”
谢昱宁:“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她耸耸肩,“消停一天是一天呗,最晚也就是录取通知书来的时候。”
“所以,哥哥,你其实听到那天我打电话了吧?”
谢昱宁不置可否,“我只听到你要报故南大学。”
“你不知道我偷偷改了志愿???”
他眉梢上挑,“嗯。”
她无奈地闭上眼,好嘛,搞来搞去还是自己自爆的。
“算了。”她扬扬手,“你愿意告诉妈妈就去吧。”
他敛眸,沉静晦暗的眼睛盯着她,“我很不值得信任?”
这句话来得猝不及防,钟卿悦尴尬地挠挠头,“不是啊。”
“我不会说。”他薄唇轻启,声色清淡却笃定。
钟卿悦眨巴着杏眸盯着他,莹润的眸子闪亮,仿佛能透出星光,“呜呜呜哥,你太好了!”
谢昱宁挑眉,转言道:“你要去过敏乐队的演唱会吗?”
钟卿悦的表情僵在脸上,忽闪忽闪地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月底,过敏乐队安城站的演唱会。”谢昱宁重复道。
“去!我去!”她满是欣喜地看着谢昱宁,“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过敏?!”
谢昱宁没回答她,“妈月底要出差,参加合作交流会,大约一周。我要去安城出差。”
钟卿悦立刻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我懂我懂。”
“哥哥,你饿吗?你渴吗?”她递上手里的电解质水,“你喝。”
谢昱宁似笑非笑地接过。
“可是……”钟卿悦皱起眉,整个人突然从兴奋转到委靡不振,“我没买票,现在应该来不及了,肯定都售罄了。”
谢昱宁:“可以买到包厢票。”
“真的?!”她期待地看着他,“能买到几张?你去吗哥?我能带我朋友吗?”
“不超过五个人,我有工作。”
她感激涕零,“那我问问我朋友。”
谢昱宁:“问好把信息发我。”
“遵命!”她冲他wink一下,“有事吩咐我,我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哦。”
—
钟卿悦回了卧室就在微信群里发消息。
[家人们!过敏安城站演唱会!去不去!@全体成员 ]
[孟辰薇:/惊恐这是人类语言吗?]
[贺文杉:悦姐睡懵了?]
钟卿悦叹口气,她毫无自由的形象已经如此根深蒂固了吗?这种话说出去居然都没人相信。
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一句话,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