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她喜欢我_三语两言【完结】(39)

  “我们要赶紧回寺里。”云窈踩着草回来,把旁观的大安吓一跳,心虚瞟向齐拂己——世子爷反倒神色自若,掌依旧前探,托住张宗云后背,平静开口:“我来背他吧。”

  云窈冲齐拂己狠狠点了下脑袋,尽是感激。

  齐拂己侧过脸,不再注视云窈,他单手搂起张宗云,大安愣了下,而后帮忙把张宗云放到齐拂己背上。

  张宗云两只胳膊越过齐拂己肩头垂下,脑袋贴着齐拂己脑袋。

  旁人不察,独大安觉气氛阴森、讶异,他既怕,却又忍不住好奇,一直盯自家世子看。

  齐拂己没有瞥大安,启唇斥的却是大安:“还在这傻愣着做什么?去驮另外一个。”

  “哦!”大安这才动起来,从落玉手中接过铁头,驮在背上,因为慌张铁头从背上溜下,大安掂了掂,将重将人兜住。

  齐拂己扭头看向云窈:“我们寻条山路绕上去吧。”

  云窈颔首,眼下的确没法再爬绳。

  这附近没有人工开凿的石阶,能寻到的山路是条前人踏出的羊肠小道,和攀崖比算平缓,但同正常行路比较,却太过陡峭。

  好几个坡云窈都颇吃力,再往上更陡了,但有树杈,她顺手抓住,借力蹬上。

  “嘶——”人是上来了,没想到树枝长有倒刺,云窈抬掌看,无名指被划破渗出血珠。她尚来不及反应,齐拂己就坦然抓起云窈的手,将食指放到口中,含住、吮吸。她整个人僵住,脑内炸开,莫说脸颊耳朵,连胳膊都通红通红。

  良久,齐拂己放开她的手,平静告知:“血已经止住了,待会回寺里给你上药。”

  云窈晓得自己又想多了,却止不住心乱如麻,呼吸不畅,低垂着脑袋不敢再抬起,到这会她才觉得自己累赘。

  齐拂己却泰然自若,无丝毫慌乱,跃动的火光映进他的眸子后都变得清冷、疏离,越来越遥远。

  他往上行,每一步都矫健有力,他当然知道破皮流血吮一吮没用,但人总习惯在出血后舔舐伤口,这是原始的兽类本能,那他为什么不能借这个机会舔到云窈的手呢?

  方才吸出的血他没有咽入腹中,全含在口里,她的血腥,但也甜,似乎也激发出他的兽性,令齐拂己无比兴奋,双唇紧抿,双齿紧叩,掩盖舌尖在腔内偷偷翻卷、游离,像一只肆意小兽,在云窈留给他的血海中愉悦徜徉、沉溺。

  前路再次陡峭,树杈丛生,云窈却不敢再抓,齐拂己淡扫一眼,毫不犹豫抓住云窈的手,虎口钳住她四指,有力一拽,助她登上陡坡。

  “谢谢。”云窈低着头没有对视。

  “不客气。”齐拂己淡回,他的胳膊和云窈胳膊同时垂下,没有放开,反而指从她指缝间穿过,改为十指紧扣。

  之后但凡遇到陡坡,齐拂己都抬手帮着提一提,助力云窈攀登,她心里那些胡思乱想渐渐淡去,大公子是君子啊,她再次想起那个过河的故事,大公子不过是背着她,一次又一次渡过湍急的河……

  她直起背,也敢直视齐拂己了。

  齐拂己与她对望一眼,不动声色放慢脚步——让这手牵手的时光再长久些。

  一个多时辰后,众人才跃上平日车马上山的大路。

  “总算找到正路了!”落玉望着前方平地,边喘气边笑,“接下来就好走了!”

  云窈也高兴:“我们快点回寺里。”

  她想早点给张宗云和铁头疗伤,也惦记车夫下落,却忘记仍和齐拂己手牵手,亲密无间。

  四、五十步后,众人遇着一队武僧——他们寻回车夫。车夫比他的主顾幸运,被一棵老松挂住,只折左臂,武僧已就地接上包扎。

  交谈至此,云窈怔了下,后知后觉地想:张宗云的伤口还未做任何处理……

  “张公子怎么样了?”车夫还能跑到跟前察看张宗云状况,云窈正要作答,齐拂己背上忽传来轻轻一声吐气,人似虫般微微起伏,蠕动。

  “张公子?”云窈激动,他醒了?

  她眼前一热,张宗云却瞥低,看向她和齐拂己紧扣的手,分开苍白到没有血色的唇:“窈娘?”

  云窈顺张宗云目光看去,面上一热,急忙抽手,齐拂己顿时手中一空,微分的五指仍保持之前牵手的姿势。

  须臾、蜷曲五指,收手,一丝笑在脸上一闪而过。

  他咽下血水,确保口中无腥味,方才扭头同背上驮的张宗云道:“你醒了就好,快到寺里了。”

  他言语面色皆和煦,看起来颇有耐心,张宗云原先盯云窈和齐拂己的深眸变浅,流露出一丝迷茫。

  “是大公子救了你。”云窈向张宗云述说崖下相救事,告诉他大公子背了一路。

  张宗云迷茫未散,呢喃: “多谢世子。”

  齐拂己眼皮颤了下,驮稳他:“救人之危,应该的。”

  待到水月寺,齐拂己亲力亲为,将张宗云直送到床上。寺僧围绕下,他亲自为张宗云上金疮药,又诊脉观舌,言有颇重内伤。

  齐拂己吩咐寺僧:“我先开附方子,你们去抓药,我在这里给他施针。”

  张宗云、铁头乃至云窈闻言,皆不住道谢,僧人们则去研墨铺纸,正忙活着,外头一层层传话进来:“方丈来了!”

  “方丈来了!”

  方丈玄苦近前,先合十施以佛礼,而后抬手抓起张宗云手腕:“阿弥陀佛,老衲瞧瞧。”

  有僧旋即多嘴:“咱们方丈是出了名的医坛圣手,药到病除!”

  玄苦方丈没有回应那僧,反而笑看向齐拂己,齐拂己与之对视,片刻后,转晲向床上的张宗云,含笑道:“张公子,有玄苦大师在,你大可宽心。

  第27章

  张宗云闻言怔怔看向齐拂己,视线又往左移,对上云窈。她即刻同他颔首——大公子说得对,遵照玄苦大师医嘱,一定能好的!

  张宗云盯着云窈,眼珠上下动了下。

  自此,张宗云留在水月寺疗伤。

  寺僧照拂,来往皆是和尚,云窈虽然留下来,但寄住的是上回住的女客厢房,离张宗云所居之处颇远,她也知礼、避嫌,不乱走动,只在房后竹林活动。

  翌日晌午,云窈饭后消食,漫步竹林,忽然听见不远处有脚步声,遂从林间绕出,见一队僧侣,个个皆提中秋的月兔灯,顺潺潺流水走远。

  云窈手扶竹上,正边眺边思忖,忽听浑厚男声在身后问:“在看什么?”

  她吓一跳,转回身,见齐拂己立在不远处的高坡上,急忙下拜:“大公子。”

  齐拂己掀袍,原地坐下,身上即刻沾染泥土,云窈不由又出声:“大公子?”

  齐拂己带笑重问:“在看什么?”

  云窈垂眸、咬唇,小声:“刚看师父们提灯经过,我在想……寺里也过中秋节吗?”

  出家之人不是斩断尘缘,六根清净,再不问红尘俗事吗?

  齐拂己不答,另起话题问:“你以前过中秋会做什么?”

  “我?”云窈没有犹豫,折返朝齐拂己走近半步,她在坡下站,他在坡上坐,刚好持平。清风翠竹,流水环绕,云窈笑道:“我家里通常会去天竺寺拾桂子,吃月官饼,偶尔观钱塘潮。”

  齐拂己笑起来,翘高唇角:“钱塘潮不是要到八月十八么?”

  他眸中忽现出脉脉流光,云窈看愣,恍觉回到钱塘,碧山成屏,她听见心里哗哗水声,是风万里卷潮来。

  “我亲眼见过一回钱塘潮,”齐拂己直视云窈双眼,徐徐道,“很早了,那时才七岁,随圣人下江南。”

  云窈连忙垂眼低头:“大公子见多识广。”

  半晌,齐拂己才再开口:“寺里当然也过中秋,明日喊你一道。”

  云窈又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回答之前的问题——寺庙里怎么也过中秋?

  但是等等,喊她一道去哪?做什么?此话怎讲?

  齐拂己却起身冲她笑了笑,就走了。

  云窈绣鞋前挪:“大公子?大公子!”

  齐拂己却越走越远。

  云窈叹口气,他没听见。

  看来只能明日再弄清,见机行事了。

  远处,齐拂己喉头滑动,未免被云窈拒绝,天知道自己走得有多快,不敢回头。

  云窈回去以后,因心里记着事,一宿浅眠,翌日丑时就醒了。

  昏睡的落玉被动静吵醒,揉揉眼睛,见云窈正坐桌前,看装束已梳完毕,落玉禁不住再次揉眼:“小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云窈刚要作答,就听落玉又问:“是因为放心不下张公子吗?”

  云窈一下就讲不出口了,生出一股子说不明道不清的惭愧。

  她做得不对,垂首无意识摆动。

  咚、咚——

  外有访客,轻叩房门。

  “谁呀?来了来了——”落玉边说边去开,“怎么大家都起这么早?”

  开了门,落玉呆住:“世子?奴婢见过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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