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入殿起就把家中带来的贺礼交到了宫人手里,现在坐在殿内,互相换谈着近日耳边所听有趣的事情。
淑妃从殿后的通往小路出来,浅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之中,众人随即起身,恭祝淑妃娘娘万福金安。
……
揽阙宫内,昭韵宜瞧着半刻钟前到来的“不速之客。”
“淑妃娘娘的流水席,丽嫔娘娘不过去看看?”
丽嫔喝了口茶,又吃了半块酥点,不以为然地回:“既没邀请本宫,本宫自讨没趣过去作甚?倒不如随意出来走走,散散心的好。”
说到这儿,脑袋里不知道想的什么,丽嫔眸光微闪,张嘴反问:“且不说本宫,昭仪娘娘怎的也没去,该不会淑妃娘娘也未望揽阙宫递来请帖。”
昭韵宜刮去杯中茶末,微微笑着:“如丽嫔娘娘所见。”
“真是奇了,我还以为娘娘该同淑妃娘娘要好。”
“本宫原以为丽嫔娘娘才应该如此。”
两人一来一回,丽嫔听罢笑了阵,待平复心情罢,自言自语着开口:“本宫是去吃过几次茶,外面传的保温,他迟迟不归本宫管,那些人嘴巴碎的很,吐不出什么好东西,比起关心这个,本宫倒是更好奇昭仪娘娘。”
“陛下和那位白家小姐的事,娘娘就当真一点都不在意。”丽嫔一手托着下巴,盯着昭韵宜吴波我传双眼幽幽地问。
可惜,她并未见到昭韵宜情绪有什么波动。
“陛下都解释了,他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
听见那两个字眼,丽嫔一脸身子后倚,又喝了口茶:“万一陛下是骗娘娘的呢,他说的话,娘娘就这么相信?”
“相不相信,丽嫔娘娘应当比本宫更清楚,否则前些日子,本宫也不会收到那封信函。”
信上写了陛下和白氏过去发生的事,那天在御书房说的大差不差,足以见得写下这封信时,却没有什么破口大骂。
丽嫔莞尔一笑,喝净了杯中的茶,径直站起身:“天色不早了,看来今日本宫是没那个荣幸和昭仪娘娘一起晒太阳了,改日再来同娘娘喝茶。”
恰在此时,宫女掀帘进来:“娘娘,宫道里蹲着个人,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姑娘,如何也不肯走,奴婢看她状态好像有些奇怪。”
走到外面一瞧,揽阙宫大门右边的角落里,紧挨着墙面的确有个人蜷缩在哪里。
少女屈膝蹲地,一张脸死死埋在抱握着的两条胳膊中,她面前围着好几名宫女,想去拽她,这一触碰,少女抵触的更激烈。
脚好似生了根,死死扒着墙面两个宫女一起都拽不动。
因扒住墙面,她无可避免露出自己的面容。
“哟,哪里来的小傻子。”
丽嫔从后面走过来,目光定定凝着晏婳受到惊吓那张满是惊慌的脸,毫不客气的嗤笑。
人是守门的太监发现的,一阵抽泣声忽然传过来,太监闻声看去,便发现了缩在角落抹着眼泪的晏婳。
她好像被吓着了,警惕地看着众人,任旁人如何问,死活都不肯不张口,好似不会说话,一说话就有人会害她一样。
“娘娘,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不开口我们怎么知道她住在哪,又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少女所穿所戴看起来都十分精细,她脸蛋白嫩,浑身没有伤疤,一看就是哪个府上呵护长大的。
这样的人突然出现在这里,很大可能就是走丢了。
现在该怎么办?
“把她丢出去,自有人过来认领。”丽嫔看热闹不显事大的接话。
她的方法听起来有几分道理,在眼下却有些行不通。
昭韵宜垂下眼帘,思考片刻,慢慢朝晏婳的方向走去。
然而还未走近,晏婳就好似受了惊,眼中瞬间布满警惕,像个刺猬一样竖起浑身的刺,胡乱挥退着要上前拉她的宫女。
再三询问下,少女还没开口,死死抿着唇,好似看谁都像坏人。
天色就快黑了,看她这样子,自是不好留她一人在这儿。
丽嫔似看出昭韵宜在想什么:“就算你想带她进去,可你瞧瞧她这幅痴傻的模样,能愿意才怪了。”
昭韵宜摇头,丽嫔还以为她不管了,下一刻却是见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不可置信的目光于此,她在晏婳几步处微微附身,声音不大,却正好能让人听见。
“天就要黑了,宫中后头的戏园子里最近跑了一只老虎,身量八尺,你家中定是没告诉过你吧。那猛兽好几天没进食,若看见什么活物,定会吃的连骨头渣都不醒,你若不进去,便只能孤身一人在这儿待着。”
说着昭韵宜起身,裙摆却被人拉了拉。
在丽嫔震惊的目光里,晏婳被宫女搀着扶进了揽阙宫。
第56章 来人 如此抱着她的,就应该是他了……
安乐宫,宴席循序渐进。
德贤候府二小姐妙手轻抬,一曲绝妙琴音奏毕,施施然行礼,在四方拍手夸赞中回到座位上。
“众目睽睽下这么一弄,倒是让她出尽了风头,德贤侯府和常府如此要好,看来外面那些传闻当真不可信。”
“也不知这位二小姐及笄了没有?”
“五个月前便行过礼了,我还听闻最近良夫人正四面搜寻媒人议亲呢。”另一女声插话进来,周围人顷刻凑近。
迫不及待问:“是吗,姐姐可知到底相中了何府公子。”
都找媒婆了,看样子人选已定,众人好奇心瞬间被激发,七嘴八舌问。
宴席以中间的小路为界分成两处坐席,贵女们坐在右侧,席间一片窃窃私语。
裴莹坐在不远处,四面议论的声音呼呼往她耳内涌。
贵女也不卖关子,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众人面上闪过些许震惊之色。
原因无它,尚书府嫡子四年前便已及冠,却是一再拒绝府内安排的亲事,房内更是没有一位姬妾,和他的父亲李尚书荒唐的行径简直分做两派。
传言飘忽不定,半信半疑。
这种八卦年轻人们最为喜爱,说起来没边。
几名宫女默无声息从前面过去,引起院内所有人视线。
议论声骤停,淑妃温温柔柔的声音随即落在众人耳内。
某处席位,忽然响起一记瓷器磕碰的闷响。
吴兰楣手忙脚乱扶起脱落的茶杯,其他人望过来,耳朵上挂着的面纱恰好遮掩了方才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邻座好心递去自己的锦帕,吴兰楣动作很快,不一会儿给桌面擦净。
院落宽阔,角落内小小的插曲并未吸引多少人的目光,众人的心绪皆放在淑妃方才的问音上。
“昭仪妹妹这是?”
寻声望去,院内没有昭仪娘娘的身影。
为首宫女缓缓道:“回淑妃娘娘,我们娘娘身子抱恙,不便前来……”
众人又看向宫女手中端着的东西,结合宫女所言,便知道这是昭仪娘娘送来的贵礼。
可惜了,没有这个契机见到昭仪娘娘。
“昭仪妹妹有心了。”
说了些体己话罢,宫女行礼告退。
晚风渐浓,皎洁月光洋洋洒洒吹动庭中绿树,宫女迈着轻巧的步子点亮十字灯架上的蜡烛。
少女坐在里间靠近轩窗的圆凳上,情绪慢慢平缓。
盘内的果脯没了大半,她接着又拿起一块,蜜浆融化在舌尖,丝丝缕缕的甜香,晏婳开心的眯了眯眼。
丽嫔刚刚回宫了,晏婳一进来就盯着那盘没吃完的点心瞧,偷偷咽口水的动作没逃过昭韵宜的眼。
少女偶尔朝外面看,双退一下一下踢晃着,裙摆跟着荡起不小的弧度。
昭韵宜坐在外间,素玉折返回来,站在她身旁,疑惑着开口:“娘娘,真是奇了怪了,她到底是哪家的小姐,怎么进的皇宫。”
刚刚去安乐宫打听过,今日宴席并未有哪家丢失子女,天色渐晚,宾客们陆续离宫,她一并问过,今日除了淑妃的安乐宫外,其它宫的娘娘并无族亲入内探望。
晏婳身上又没有什么能够证明身份的物件,对她的身份,她们无从知晓。
“她都走丢好几个时辰了,她家里难道就没人找她?”
“也许是没想到进了皇宫吧。”
她瞧过去,晏婳吃完手中的,紧接着又拿起一个
昭韵宜没往素玉说的方向想,且不说晏婳身上所穿的衣服多么价值不菲,单论她梳的发鬓,这种可能性几乎甚微。
少女扎起的双鬓各穿插系了条藕黄色的梨花络,尾端留出来,分成波浪对称的三面贴坠靠在发尾半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