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回裴府的马车上,一个孩童突然闯出来,若非缰绳勒的即时,那孩子怕是要当场丧命。
“谢谢公子。”老妇人拄着拐杖蹒跚过来,连连称谢,看起来,似乎是那孩子祖母。
“大娘,小公子这是怎么了?”离瞳边给银子边问 。
男孩看起来似乎有些呆傻,不哭不闹被老人牵在手里,眼睛直愣愣的。
妇人眼含泪花:“生了场病,一觉醒来就变成这样了,话不会讲,就连人也认不得。”
“大娘别急,小公子这样可爱,相信很快病就能好了。”
离瞳扭头,却见裴庭直愣愣地,视线还凝在走远的小男孩身上。
“公子想吃百花酥?离瞳这就为公子买来。”他立即去了,待买回来,却还见裴庭在原地站着。
那日回府后,公子就命他寻了多名郎中来,他还以为公子生了病,还十分担忧。
裴庭眉心紧锁,端坐靠在马车软垫铺着的车壁上。
“这偌大的京城里,能在陛下身边说上话的统共那么几人,裴大人若有心,又何不去见见宫里那位昭仪娘娘。”
不知不觉间,这句话又耳边响起。
不多时,一声马鸣散在空气里,离瞳驱动马车,朝远边去了。
马车左右不定的晃,穿过闹市,沿街小贩叫卖,裴庭心间宁静万分。
眸色如墨,袖袍下双手悄然攥紧。
是与不是,他总要亲自再去见见她。
裴庭默无声息地想。
第46章 私通 (修)锐利的冷意自眼底透出……
按照往常,每逢七月底,太后便要前往修音寺礼佛。
这场意外突然来临,阻了她前去行程。
快至将去之日,修音庙伙房突起大火,火势迅速蔓延,短短半柱香,几乎烧毁了大半个修音寺。
消息快马加鞭传回来,送至太后手中。
此事一出,寺庙修缮,房屋筑基都需重新构建打造,此一程礼佛自是不能去了。
意外在前,对佛祖虔诚之心却不可因旁事停下,只有一次,耽搁下来,依旧示为对佛祖不敬。
太后亲自写下奏贴一封,命宫人转呈递交去养心殿。
即便去不了修音寺,也要日日燃香抄经,虔心跪拜,侍奉佛祖。
太后身在长寿宫中,因生辰之事才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临近八月中旬,苏太后生辰将至。
往年每至此时,太后离去身在修音寺,自奉一切从简,可这次与过往不同。
苏太后身在皇宫内,操办太后生辰宴一事便落到司礼监头顶。
后宫妃嫔,朝中命妇自要出席,一同举杯为太后娘娘生辰祷告祈福。
近段时日,不时有官员进进出出长寿宫。
放了冰鉴驱暑的殿内,墨迹一笔一划落于竹简上,诗词临摹好,晾干湿墨的间隙,宫人自外面进来。
“启禀娘娘,司礼监派了人来,想要征询娘娘关于太后娘娘生辰宴的事。”
司礼监为太后娘娘筹办生辰宴,定然要事事细致周到。
鼓乐歌舞、前来贵客,还有酒水茶点无一不可遗漏在外,排查清除各项隐患,乃他们份内例查本责。
从前便发生过因食物过敏病重身亡的例子,前车之鉴在前,更为谨慎。
昭韵宜抬起身子,听得宫女垂禀。
司礼监行事前,必要先问过太后娘娘,听得吩咐,才能着手做。
可眼下……窗外落日之景映在眼前,昭韵宜微微皱起眉。
浮云堆聚在天边,影影绰绰勾出半边圆形轮廓,渐有凉风拂来,白昼最后几片光亮也快消失在幕影内。
罢了,早晚都会问。
“宣。”
宫女得令前去接应,看见来人‘奇怪’穿着,心里打量一番,把宫牌还回去,飞速垂眼:“大人,这边请。”
越往里走,越足以窥见整座宫殿的金碧辉煌。
“那是?”
宫女顺势而望,一颗高大粗壮的树由此入眼,笑着回:“海棠花树,乃我们娘娘入宫当日陛下就为娘娘亲手栽种的。”
“当日。”
宫女点头,走进殿内,朝翻书的女郎道:“娘娘,司礼监的人到了。”
昭韵宜还没应,那人已弯下了腰,清冷低沉的声音随之响彻在殿内。
“微臣参见昭仪娘娘。”
这声音……
昭韵宜半抬的眸子一顿,男人缓缓直腰,露出那张让她曾有过些许不悦的脸。
门外欢乐的声音由远及近:“娘娘,那只翠鸟活了呢,刚刚奴婢去瞧过,现在已经可以进……食。”
素玉端着茶水,临到门前声音忽地滞住,看清殿内情形,心头一愣,却已快步走到昭韵宜身边。
“娘娘……”她站在一旁,眼中不觉带了防备。
面上露有未来得及掩饰的紧张,连同昭韵宜望来时平静如水的模样一并而来,裴庭手心紧了紧,默不作声将这一切看在眼内。
对于裴庭的出现,昭韵宜心中略起疑惑,方才她看过那块令牌,归属司礼监。
可,那本奏折上右下角的署名在脑海里一晃而过,她记得,他该当为礼部的人。
察觉出她投在他身上的目光,裴庭眸光微动。
疑惑当前,昭韵宜问话。
“回……”裴庭刚有所动作,前头声音响起。
“就站那吧,不必上前了。”淡漠至极的一声,言罢垂首,看也不看他。
“……是。”裴庭按在袖子上的指尖紧了紧,生生顿住迈出去的半只脚。
垂眼同时,视线划过昭韵宜手边的竹简。
字迹半干,一撇一捺规范有力,没有几年功底,定然练不出来。
她何时习得这样一手好字,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裴庭心头微微震动,思绪缭乱游离。
……
灵华宫。
苏念蓉歪坐在圈椅内,目露凶光,拿着竹签复而周始,一遍遍恶狠狠扎着盘子内分成七瓣的苹果。
苏太后生辰将至,她不必再呆在长寿宫跟在太后身边日日抄写佛经,前些日子就回到了灵华宫。
“娘娘,苹果有什么好吃的,您尝尝这个。”宫女平儿小心翼翼建议,边说边将一盘葡萄端到苏念蓉手边。
苏念蓉没好气的摆手:“拿走!”
丽嫔娘娘还在气头上,缘由吗,整个皇宫上下都清楚不过,不过还是先前那点事儿。
宫女默默止住嘴,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
苏念蓉怒目圆睁盯着盘子内全身被扎成筛子的果肉,双手死死攥在一起,用力到指尖逐渐泛白。
她哪里不好,有哪点比不过她,为什么偏偏陛下眼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为何那么多人弹劾,到头来,她还能一点事都没有!
现在夜间霸占着陛下还不够,如今更连青天白日也不放过,依她看,说是妖妃,都是便宜她了。
简直荒唐至极!
她究竟给陛下围了了什么迷魂汤,竟能让陛下蒙了心神对她爱护至此。
还有那些大臣,全都是一群废物!
什么联名奏疏,都是用来骗人的,半点用也没有,亏他们为官几十载,到头来就连一个小小的谣言都搞不定,无用至极!
苏念蓉气愤的一拳头狠狠拍在桌沿上,力气使大了吃痛甩手。
无疑让她更气愤,叉子狠狠扎下去,扑了个空,极度愤怒里,苏念蓉一把挥开那果盘:“贱人!!!”
掷地有声,连同茶盏瓷盘碎裂,刺耳清脆的投在殿内。
‘噼里啪啦’,轰然惊起于寂静大殿。
“丽嫔娘娘息怒——”宫人们齐声,惶恐跪地。
“娘娘— —娘娘— —”
气氛紧张的大殿内,突然传来几声急迫的喊。
另一名贴身宫女杏儿气喘吁吁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娘娘、要事、奴婢,奴婢有要事要禀— —”
“有什么事能比娘娘身子重要,还不赶紧退到一边去。”平儿在一旁疯狂给她使眼色。
丽嫔娘娘一脸不耐,桌角、椅凳、四周大片洒落的瓷器碎片,跟在苏念蓉身边这些年,刚才发生什么,杏儿当然看得出。
“可是娘娘,奴婢再不说恐怕就来不及了!”杏儿面色焦急:“再耽搁下去,等揽阙宫那昭仪的情郎若跑了,那才真的误了大事!”
杏儿顾不得停歇,一气儿说完这些话,连喘都不带喘一下。
“情郎!”平儿失声尖叫:“这样大的事,你可看清了,什么样的男人,是不是个男人?”
“还能有假,男子和女子我岂能分不清,定然是个男子,鬼鬼祟祟的,肯定错不了。”
“自听娘娘吩咐,奴婢便一直盯着那揽阙宫,不想今日正巧撞见,刚刚有个男子去到揽阙宫门外,往宫里不知递了什么。不久里面就出来了名宫女,而后四下张望着偷偷摸摸就把那男人领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