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惊禾思考了瞬,反应过来,葛地笑了:“也是,老东西现在说不定在府里怎么发脾气呢,被吸走了这么大一波血,半夜做梦都得气醒,看来最近终于能安生些了。”
凌郁没反驳,看着手边清单,却是眉色沉沉。
真的会吗,平常连吃穿用度都那么谨慎的一个人,这回怎偏偏这般容易就叫手底下的人蒙蔽了去。
正垂眸思附时,视线内突然出现抹亮色。
“陛下,晏公子。”
“从哪来的?”看着他手里捧着的东西,凌郁招手。
“回陛下,是方才揽阙宫的人送来的。”全德福快步过来,笑道:“昭仪娘娘说今早院内那颗海棠树开花了,瞧着好看,便想让陛下也瞧瞧。”
浅粉色的花层层叠叠包绕在一起,可见开得茂盛。
原来是那颗树开花了,凌郁记得它种下的时间,倒是开的比较晚。
眼见帝王一副面色含春的模样,晏惊禾自觉起身:“陛下,臣想起来离家前臣还答应了给家中阿妹买糖,估摸再过会儿那铺子都要关门了。”
“陛下,臣告退。”
“嗯。”
干脆利落的很,晏惊禾嘴角抽了抽,赶紧往外边去了。
……
日落星移,用过晚膳,天也快要黑了。
然而,今日的养心殿却是早早吹了灯。
去往揽阙宫的路上,全德福屏息凝神掌灯跟在凌郁身侧。
方才养心殿内,他正在桌案左右伺候着茶水,就见凌郁突然放下折子,言殿内闷的慌想要出去走走。
天即将黑了,还能去哪散步,想来想去全德福便提议御花园景色宜人,陛下不如去御花园走走。
良久,凌郁起身,他忙寻了盏灯跟在后面。
去到御花园,听着陛下挑拣的话,全德福恍然回过味,念到方才陛下说话时朝案角看去那眼,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试探提议:“陛下说的是,御花园年年就这几种景色,瞧着一点新意也没有。”
“说起来,老奴倒是想起有一处景色最是宜人,昭仪娘娘宫里那颗海棠树刚刚开花,现在观赏该是最为适宜的,陛下不防去揽阙宫看看。”
继而他便听帝王嗯了声,转身往揽阙宫方向去了。
……
晚间起了风,月光如冽流淌于泛泛宫瓦间,吹得湖水荡漾。
窗边燃了一盏烛火,女郎埋头,正认真做着什么。
珠帘碰撞,避不可及的响,昭韵宜听见身后的动静,惊喜望过来:“陛下— —”
凌郁走过去,自然而然坐在她给他让出的半边位子上。
帝王深夜到访后宫,寓意何为,殿内宫侍对视一眼,无不轻手轻脚退出去。
“怎么剪了下来。”他们的胳膊碰在一起,帝王身子虚虚拥着她。
桌面放有朵海棠花,开得茂盛,旁边纸张上并排放着把剪刀,还有一支镊子,女郎刚刚放下。
昭韵宜低低笑了:“臣妾想给它压在本子里,往后翻起来,每一次都能记住这颗海棠树开花的日子。”
她的手边堆放着淡黄色的花蕊。
压花时,最宜选择平整刚刚盛开的花,去掉上面的花蕊,放在书册间压得更为平整。
凌郁看见那篇书页上的标注——元历一年阳春三月,夫君手植也。
夫君。他呼吸不觉滞了下。
帝王手指顿在那列小楷旁,迟迟未动,昭韵宜以为他也感兴趣,把桌面放着的书册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可那只手却没有跟过来。
昭韵宜忽觉身畔气息有些炙热,缓缓仰头,对上身后之人晦暗不明的一双眼。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
恍然间,昭韵宜的思绪被拉回那场祭典,外面的传闻她一一听在耳内,却不会傻到真的信了那所谓上天庇佑之说。
她犹记那日,外面的鼓声已然敲响,帝王从外面进来,拉起她的手,停留多时,却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陛下,我们不过去吗?”昭韵宜感到奇怪,也便问了,就听对方回她一声“不急”,拉着她坐下。
殿门外,离开的小太监出去又回来,随后,他们去往祭台,小太监禀报了什么,昭韵宜不得而知,后来发生的种种却都看在眼内。
因为她的供奉,阻止了那场几乎就要倾盆而下的大雨,再是后来刺客入殿,陛下又宣布的那则旨意。
她什么都没做,一场祭典后,有关她的盛名和赞誉就传满了民间,就如那道册封圣旨所撰,昭美人得上天庇佑,救陛下于危难,旨意一出,无人提出半分质疑。
他所谋划的事情似乎让她猜不透,又似乎很容易猜出。
他……是为了她吗?
“陛下……”呢喃细语,轻的微不可闻。
然,眼波流转间,却是切切实实,晃漾了一池春水。
第22章 旖旎 水雾朦胧,她避无可退。
月色梢头,殿内烛火已然熄了个彻底,凉透的蜡滴凝固落在薄片上,夜色越发静谧。
床榻间,薄纱垂落,掩盖了里面沉沉浮浮的旖旎之景。
细细看去,那面纱帐似乎是隐隐颤动的,不知何时,一段洁白如玉的手臂从里面露出来,指尖松松垮垮,轻勾着边缘。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探出来,顺着覆盖过去,匀称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她的,强势又温柔地插进去,与她十指相扣,完完整整的贴合在一起。
“…唔……”
房内响起声呜咽,断断续续,不尽绵长。
起初昭韵宜还能承受,甚至是想和他势均力敌的,直到一只大掌揽过腰肢,把她从床面捞起来,她被单手掌控着,抱到他的膝上,然后,被强硬按了下去。
犹如一条干涸的鱼儿,离了水,便失了呼吸,只能竭尽全力往湖水边游去,才能堪堪获得一丝喘息。
月光流转,通过窗缝争前恐后地涌进来。
低低的呜咽声连同着粗喘交织响彻在寂静深夜里,呼吸急促滚烫,溅落到站栗连连的肌肤上。
水雾朦胧,泛起层层涟漪,避无可退。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起了风。
无情晃过,摇得树上海棠花瓣簌簌往下飘,花朵悬在枝头,摇摇欲坠。
夜,似乎变得更加漫长了。
……
翌日进殿,看着满屋狼籍,进去收拾的宫女一个个无不红了脸,匆匆把东西整理好,低头赶忙往殿外去了。
赏赐如流水一般送进揽阙宫大门,整个揽阙宫全宫上下透着缕缕春风。
昨夜凌郁去到御花园,有不少嫔妃看到,却还没有机会上前行礼就见人转身朝反方向走了。
而那方向……似乎是后宫,随即,各宫就得到陛下翻牌子的消息。
昨晚陛下留宿与揽阙宫,后半夜更是叫了三次水。
一夜未睡最后竟是得到这么个结果,后宫众人顿时感觉天都要塌了,萎靡不振的倒在宫殿内,哪也走不得。
静默消沉,一时间,后宫又短暂恢复既往的宁静。
一处亭子内,正有人吃茶闲聊。
“真是狐媚子,受伤了也不肯消停!活该留疤留一辈子才好!”忿忿恼怒的声音。
澜嫔噗嗤一笑:“哎呦喂,丽嫔娘娘可真是说笑呢,留疤?怕不是丽嫔你昨晚一夜没睡好,脑子愚笨,忘了陛下派谁给昭仪娘娘治伤不曾。”
“还有蜀国进贡来的那玉肌膏难道你也忘了?此药珍贵罕见,只有那么一小瓶,有那膏药涂抹,疤不但留不成,说不定肌肤还会变得越发娇嫩。”
“本宫当然听过。”苏念蓉手紧了紧,故作自若剜了澜嫔一眼。
“不就是瓶膏药,本宫殿内多的是,这皇宫里有什么事情是本宫不知情的,几句坑蒙拐骗的胡话,也只能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人。”
“原来如此,可丽嫔娘娘这般聪慧,先前又怎会因为失察被禁足,当时本宫就要去看望的,可惜……”
澜嫔掩着扇子笑,说话时重重碾着‘嫔’这个字眼。
“你!……”苏念蓉咬了咬牙,听出她话中嘲讽的意思。
“聊什么呢,老远就听见你们声音。”淑妃姗姗来迟,于四方桌一角落座。
“回淑妃姐姐,臣妾方才夸赞丽嫔娘娘聪慧呢。”
苏念蓉背过身,扭头不去看她。
今日淑妃邀请了澜嫔与苏念蓉,三人准备在这里打打叶子牌。
听闻丽嫔方去过慈宁宫,淑妃便问了太后情况:“本宫生着病未能去给太后请安,也不知太后娘娘身体如何?”
“娘娘放心,太后娘娘精神的很,臣妾今早刚从慈宁宫回来。”
提起慈宁宫,苏念蓉又是好一阵气闷,不是因着苏太后,而是因今早她好容易央求太后下了命令,派人去请昭韵宜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