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道杀气还在嘈嘈杂杂地响起一片声音。
“她不信你!她质疑你!”
“杀了她!杀了她!”
“七杀本命,全灾之体,最适我等宿主。我可终于等到你。”
“你是谁!”意念中的沈烬突然停住了,向那一道道划过的血红杀念质问。
那一道道杀气却不答了,再次嘈嘈杂杂地响起一片声音,“杀!杀!杀!”
那声音仿佛像一片苍蝇蚊子蜜蜂在耳边狂叫不停也越来越尖,仿佛能将人的耳膜头骨给撕裂!沈烬紧闭了下双眼厉声道:“那就看看是谁杀了谁!”
这边凌酒酒已经起身靠近沈烬掌中结出净化咒似要将他身上的杀念净化,沈烬却蓦地睁眼一把打出一道掌风将她推出十几米远,仓促道:“离我远点!”
“沈烬!”
他掌中飞快先结了一道制印先封住自己的身上要塞的几处灵脉,而后手掌缓慢催生出洗髓诀,纯白的冷寒的光在他掌中乍亮。
脑海里那无数道纷乱嘈杂的声响似乎也在惊恐地喊着:
“你七杀本命,全灾之体!乃是万年难出其一的神体!与我结合你便能登之成神!你就这么要放弃?你就这么要放弃!”
沈烬掌中的洗髓咒下一瞬却毫不犹豫打在自己的身上!洗髓咒仿佛一道道无形的利刀刮过身体里的每一寸脉搏与骨髓,那些杀念发出一声声被斩断般的尖锐痛号沈烬也不禁痛吼出声,而后忽地弯腰朝着地上呕出一大口血。
“沈烬!”
周身的血红气息渐渐不见了,一切也渐渐止息,沈烬单膝跪地一手伫地垂着头唇角还有一滴滴的血涎出来闭了闭眸。
“沈烬……”凌酒酒赶快上前来看了看他的状况。
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心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手无措地在他身边似乎想碰而不敢碰。最终攥攥指尖颤抖他的胳膊上艰声问:“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染杀念的?是你主动的还是在未知的情况下染的?”
“你告诉我!”
沈烬口中泣血,此刻似乎说都不出来了,虚弱地轻喘,“……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凌酒酒这会儿心底狂漫开一种忧急生怒似的感觉,“我当初……拼命拼命就想让你向好而生!拼命想改变你的命运,不是为了让你又染这些歪门邪道的!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什么接触卓明?你一五一十都告诉我!”
沈烬从她这话里却仿佛隐隐约约听出了什么,原本衰弱的眸光忽然微微顿了一顿然后怔怔看向她,“所以,你当初……也是觉得我是一个灾星,注定会变坏。所以才靠近我、帮助我……就是为了想感化我防止我变坏对么?”
凌酒酒怔了一下才恍然自己方才心急之下说了什么,心猛地漏了一跳,“我不……”
他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手中僵硬地抽出来,轻轻地向后退了两下与她保持开一段距离眼眸却还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虚弱的眸里满是受伤与不解,“什么叫……‘向好而生’?”
“……”
他轻手点了两下自己的心口眸中也有种异亮的水色,“我沈烬,就因为命宫全灾星……就注定人也是个灾星,注定是个坏种,为世人所不容……是吗?就像我来自刀林血冢一样,所以注定我就是个身染杀念的妖邪,不该存在、不该存活……是吗?”
“不是!”凌酒酒感觉自己的肺也像被一双大手攥住了呼吸不上来,急忙道:“沈烬,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我只是——我……”
她支支吾吾,半晌不曾说出来,沈烬已经闭了闭眼微别过头咽去一口血唾。
所以还是怜悯……
是怜悯也是警惕。
他们忌惮他、戒备他,却又因为他是无辜之身所以无法杀他;所以他们感念他、试图“拯救”他、以证明他们的善意与神性。
他注定还是和常人不一样的。
在她心里也是。
他曾以为她向来伸来的手是因为她将他看做常人一样。可原来,没什么不同。
凌酒酒眼眸里也有两颗泪掉落被她飞快擦去了,试着伸手去扶他说:“沈烬,你身上有伤,我们先回去再说好吗?我……”
沈烬却忽然又往后退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触碰。
“你刚刚不是问我……是怎么染的杀念、是主动的还是未知么?”
凌酒酒的双手怔怔地僵在半空中。
沈烬的眼睛还是静静地对着她的眸,眼神却像恢复了原先的静默的淡冷,似乎还笑了一下,“我是主动的。”
凌酒酒心猛地一漾。
“我也早知卓明有问题……是主动接近他的,我原是想知道他想做什么,后来发现杀念能令我变强。那杀念告诉过我,我是七杀本命、全灾之体,最适做它的宿主。所以我想变强,我就和他合作了!行吗?”
“你——”凌酒酒瞬时惊了,几乎冲上前去拽他的衣裳,心脏也像失了控一般地咚咚狂跳。
他难道真在修天刹?在这个节点……她难道拼了命的无论怎么避免都避免不了吗?她真的没法改变这个结局吗?
沈烬看着她这神情却忽然有种心如刀绞似的快感,轻冷一哂道:“失望吗?”
他说:“你一直想感化的灾星,他终究就是个坏种,无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就是改变不了的。岳索洋课上突然失禁,是我做的。龙鳞草配上降尘藤,可引人寒伤腹泻不止。我知岳索洋的药中有一味降尘藤,早就在他身上下好了龙鳞草;”
“还有那被下了蛟灵草的玉松露,我确实早就看出来它有毒了,也是我故意服下的。我就是要再课堂上毒发,要用你们之手替我引出下毒凶手。我就要睚眦必报要一个一个报复回去的!这世人欺我骗我、害我伤我,凭什么要我以德报怨化之了了!我就是要变强,把我所受过的都加倍报复回去!灾星又怎样?若要我做懦弱好人,我宁做个无人敢欺的灾星的!”
“你……你……”凌酒酒心里异常的乱,眼眶里的眼泪也越掉越多,就怔怔地看着他无意识地摇着头不知所言。
某一瞬,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这种陈杂如刀绞似的沉重情绪,蓦地用手压住眼睛起身跑走。沈烬半跪坐在原地看着她远远跑走的身影蓦地像满意又涩意地一笑。
一直都是这样的……早该是这样的。
他在心里呢喃。
不过都是恢复原状……不过都是让一切回归到它原本本该的样子而已……
只是蓦地!他忽地手按了下胸口偏头又涌出一大口血。
胸膛里面也像是剧痛如绞,他指尖死死攥着衣襟感觉每呼吸一下心肺都像滚过了一把刀。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视野里仿佛只迷蒙地看到一双黑色靴履,以及一声叹息。
第72章 心悦 你可是心悦于沈烬?
夜晚的天同宫秋月清明,月色洒下薄纱,天际只有点点繁星。
凌酒酒坐在天同宫门院里最显眼的石椅上呆呆看着星星,手边已经有两坛空了的桃花酒,她脸颊也晕着两抹桃花般的酡红。
任紫依来的时候,还以为凌酒酒睡着了,她走到她身后悄无声息试着去取她手中的酒壶。
凌酒酒一瞬面露惊醒,起身回头,“沈——”
见到来人,她眸中的光亮顿了顿又微微弱下去,虽还是笑着的模样,却明显在失望。任紫依注视着她的神情微微弯唇温声道:“失望了?”
“没有……”凌酒酒摇摇头,问:“师姐,你怎么……”
“泊尘师伯说,我们家酒酒一个人在这儿借酒浇愁。”任紫依拉着她的手重新在石椅上坐下微笑戏谑,“所以,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导致小酒酒在这儿借酒浇愁呢?”
想到今日下午在长生殿发生的一切……凌酒酒指尖不易察觉地又握紧了酒壶,表面却仍嘴硬地道:“谁借酒浇愁了!”
她豪迈地将酒壶往桌上一撂一拍桌,“我这明明是对酒当歌,逍遥快活!”
“哦~”任紫依深长一笑,也不戳破,起身道:“那我就走了,你继续当歌快活,紫微殿还有不少公务等我处理呢。”
“……诶师姐!师姐……”凌酒酒硬着头皮还是拽住她,“和我聊会儿天呗……”
任紫依一哂。
月亮没入云层里的时候,石桌上原本放着的两坛空着的桃花酿已经变成四坛了。
凌酒酒心下踯躅挣扎着将今日下午发生的一切告知了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