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桃夭居门口，凌酒酒又哀兮坐回来，心里更乱。
凌酒酒其实不是看不出来他应当早已听出了姜朝泠白日在课堂上的话外之音，毕竟她当时的指向太明显。即便当时她不知道发生什么过后了解因缘始末后再结合当时一众同门们的古怪反应也大概明了了。
只是她看不太出他究竟是个怎样的情绪。
但想也知道……总不会是好心情。
别人指桑骂槐地骂你说你是耻辱说你该死，换谁也不会心大到会有好心情的。
凌酒酒其实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她感觉，这事的性质应该就和脱粉回踩差不多。
她以前写书的时候，经常会碰见有读者这一刻说喜欢她，下一刻当她写了个不令人满意的情节，立刻返回来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更有甚者连带着她祖宗十八代一起问候。
那个时候……她虽拼命安慰着自己都是常事不用在意，可总不免还是会伤心的。
陌生人的辱骂纵然令人不忿，可曾敬慕者的背刺却格外令人伤情。
唏嘘感叹了声。凌酒酒逐渐又想回到最初的问题。
胸口又一闷堵。
姜朝泠……居然爱慕过沈烬！
姜朝泠居然爱慕沈烬？！
姜朝泠她爱慕——
这也太——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却很久都没下来，反而憋得她脸越来越红。
系统在她脑海里弱弱出声，【宿主，您好像……】
“怎么！”
【……】系统一哽不敢说话了，【没……】
……在吃醋。
-
第二日上午，乙班有节擎羊星君的实练课。擎羊星君主刑攻，司杀力，对五行的相生相克也颇有建树。
他在试炼台中央挥手化了一片幻星雾道：
“都说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同样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那么我想问大家，倘若我用一滴水，与一星火，放在这幻星雾中，诸位认为，会是孰败孰剩呢？”
立时便有一颗火星与一滴水珠被放在幻星雾中蓄势待发，火星热烈，水滴澄澈。
一众弟子也开始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
“自然是水喽，水克火，天下皆知，这问题也未免过于小儿科。”
“那可未必！”廉贞宫的是属火的，廉贞宫的一位女弟子骤驳，“火遇水虽会会有熄灭之危，可水遇火亦会有蒸发之险，孰胜孰败还未可知，若换我廉贞宫人，必有能力将一星火转为滔天大火，届时莫说一滴水，怕是连一缕水汽都没了。”
“那若照你所说，我也可将一滴水变为惊涛海水了？”最先说话的弟子是破军宫的，属阴水，也回驳，“那惊涛海水碰上一星火，火星恐怕连灰烬都没了，那孰胜孰败，还是无法定论。你怎能认定火属稳赢呢？”
四下立刻又因此争辩起来。有说火星的、有说水滴的。多数都是属水、火两宫系的人。
其他金木土几宫弟子就跟看热闹似的看他们争论，一时众说纷纭好不热闹。
凌酒酒所在的天同宫虽属阳水，但实不爱在这种时候上赶着掺和。只是终于切身明白了什么叫水火不容。
昨日还是亲亲爱爱的好同门，今天因为一个问题就能针锋相对，真是唉……
场面最终争论了半天也没能争出个所以然，擎羊星君最终淡淡笑了，道：“那我们就看看就知晓了。”
他操动着幻星雾中的火星与水滴开始对战，众人只见火星和水滴开始互攻着对撞而去，而后火星化作一缕灰、水滴飞成一丝烟，分别掉落在地上升荡于天空再不见声息。
不少人一阵唏嘘哗然。擎羊星君待他们感叹完了才定论道：“水火不容，世人皆知。若强攻强碰，除非像你们所说的滔天之火对于滴水、惊涛海浪对于星火这等明显的差异，最终导致的就只有两败俱伤的风险。”
“那水对上火，就真的没有解决之法了么？”他话风一转，“却也未必。”
“江无期。”他肃声唤出了江遥的字，江遥立刻在人群里懒洋洋抬眼，而后会意走上前来，两人就在一众人的目光下走上试炼台。
长生殿的试炼台是为武课特设的，周围有一层很特殊的结界，结界无形无色，却可保证台上的人无伤无血。
可以说极适用于弟子们平常的实战对练而不用担忧受伤了。
擎羊星君又将一颗火种与一滴水种置于半空中，然后分别与江遥各执一枚。
江遥执火，擎羊星君执水，两人分别站在试炼台的两端。
只见火种与水种又同时互攻而去，只是这一次执火种的江遥在二者即将相碰的刹那，掌中突然蕴发出一阵灵力生生将火种突然生化成一捧黄土——直接打在水种之上。
水碰见土立即被吸收殆尽没了声息。而黄土仍旧完好坚固。众人只见那捧土在江遥的掌中逐渐生长化气，慢慢生出金、化成水、生了草木、又化作火种……火种甚至比最初擎羊星君给出的那一枚要繁盛许多，生生不息地在他掌中跳跃熊熊。
“哇……”不少弟子顿时惊叹到咋舌。凌酒酒都亮着眼睛盯着江遥堪称一脸崇拜的模样。
沈烬默不作声往她那儿看了眼。
擎羊星君：“这便是五行相生相克的意义。”
“今日做此范例，是想告诉你们，修行本无定论，世间道法就如同这流水飞烟，有形亦无形，当乘机应变才是根本。不要仅拘泥于自己本命宫的一行。修炼至深者，是能掌握五行皆通之法的，生万物也克万物，亦无惧世间万物，方为修行之根本。”
后半堂课擎羊星君就令乙班众人两两成组一一上试炼台实练，所给出的五行元素也随机抽选排列组合，什么金对上火的、水对上木的……应有尽有。
有些五行术还不大娴熟的弟子还不待蕴气就被打飞、还有的两个人都站在台上大眼对小眼；直等到擎羊星君都等到不耐烦了直接挥手将两人的金种与木种化作大砍刀和大木棒，在台上追得两人呜嗷乱叫，也惹得众人嘻哈大笑。
沈烬也上了台，抽取的是位天机宫的星官。
沈烬执木，对上对方的火。
木遇火本就自燃，天机星官原也想直接用火燃灭沈烬的木；哪知还不待他将火打过来，沈烬掌中的木就瞬间化为一团更烈的火，而后火成土土成金金变作水——金木水火土仿佛一条五行飞快变换的龙！顷刻就朝着他手中的火种打过去！瞬间将火扑个熄灭。
天机星官愣了片刻才有些自惭形秽地低头下了台。底下众人也几乎一片雅雀无声。凌酒酒惊喜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仿佛比自己胜了还开心。
到凌酒酒上台，凌酒酒从幻星雾中刚抽取出对手就险些喷了！
居然……是姜朝泠？！
……幻星雾你搞事情是不是！
姜朝泠似乎对这安排也颇为意外，但转瞬过后却意味难明地轻哂一笑。
而其他人皆知近来姜朝泠和凌酒酒之间是怎么真正的水火相对，一时眼观鼻鼻观心也有几分看热闹之意。
很快两人上了台后，五行元素也抽取出来了。
凌酒酒执金，姜朝泠执木。
二人在擎羊星君的指令下开始对练。
凌酒酒本就对五行生克绕得头晕，此刻对上姜朝泠更是紧张万分，拼命念着口诀开始行化。
金、金生水、水生木……还什么来着？金金金克木！
那她是不是直接劈她就行了啊——
她还在这儿手忙脑乱地研究着，只见对面的姜朝泠已经飞快地以木化火——一把就朝着她的方向疾厉打过来！
烈火裹上金属顷刻就将凌酒酒的金溶成了一滩水，凌酒酒也被她凌厉的掌风直接打飞出去——一把摔在了台下！好在有周身结界护着才不曾伤分毫。
“酒酒！”不少人立刻涌上前来探问状况。
江遥顿收了散漫神色连忙跟着众人上前。沈烬也蹙了眉随人群过来。
虽不会受伤，但这样摔一下总归还是会痛的，凌酒酒一时咬牙皱着脸捂着腰痛得起不来。
她望着的却是姜朝泠，总觉得姜朝泠这一掌多多少少带了点故意的意味。
果然，姜朝泠立在台上也在居高睥睨着她像得意哂了下，而后唇瓣微翕无声地对她说了几个字。
——菜得耻辱！
凌酒酒猛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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