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有另一个人接茬道:“岳师兄,你说话最好还是小心些。”
他听似在为沈烬说话,可话中却耐人寻味,“您也说了,您面前这个可是个全灾星,万一显灵了可怎么遭?这栖星宫上下现在谁人不知这七杀宫……哦不,现在已经是天同宫了。”
“这天同宫的沈烬师兄是宫里的一个大红人,这但凡惹了沈师兄的,从莫飞澜到赵惊堂……貌似都没什么好下场,您还真是小心些为好。”
这一句,才让大半个班斋都彻底安静了。不少人再看向沈烬的目光都有了些深长。
沈烬只是站在那儿默不作声听他们说完,目光悄无声息往他们两人的星玉上一扫。
武曲宫-岳索洋-星主
巨门宫-骆奕辰-星徒
连江遥都像受了动静伸了个懒腰,悠悠扭过头来看热闹。众人只见沈烬只是站在原地冷淡地睨视着他们,而那两个人也正用一种“你能奈我何”似的表情盯着他暗笑。
只是下一瞬,巨门宫骆奕辰桌案上的一支象牙毛笔却突然像发了疯!横空飞起来直接戳进他正龇着白牙笑的嘴里。
毛笔戳得他一嘴黑墨,他猛地一阵咳嗦,黑墨就直接从他嘴里喷出,旁边的人都避之不及地赶紧散成一大圈。他连忙边咳嗦边跪在地上拼命去拔那只毛笔,却怎么都拔不出来了。
第33章 排挤 你也给我滚出去!……
骆奕辰“咳咳咳”拔了半天,最终将那支象牙毛笔拔出来了,他整个人也口吐黑墨狼狈得像个小墨人。
小墨人疾厉指住沈烬便道:“沈烬!你做了什么?!”
沈烬原本巍然未动的神色这一刻才更古怪地凝起来,像在看一个傻子。
“不是他,是我。”没想到下一秒居然是凌酒酒座位上站起来,优哉游哉地走到沈烬身边拍拍手。
指尖还有刚落的澈蓝灵光。
“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
沈烬顿了下眸光复杂朝她看。远处的江遥也颇觉有意思地支起身。
“凌……咳……凌酒酒!”骆奕辰咳着怒指她,“你干什么!”
“狗嘴吐不出象牙喽~”凌酒酒平白无辜地说:“不过,你吐出来了!真棒!”
“你——”骆奕辰就更怒了,刚想也动用术法。一开始说话的那位武曲宫的星主岳索洋及时起身按住他的手臂。
他面向了凌酒酒和沈烬,面庞也有肃然的冷意,凛声道:“凌师妹,我们尊敬你,但也并不是怕你,欺凌同门私斗是何罪过你可是知道的。”
“呦呦呦,这倒成了我先欺凌同门了?”凌酒酒抱起双臂哼声一笑,“敢情现在欺凌动手才算欺凌言语霸凌就不算欺凌了?他也知道惹了我们天同宫的人没什么好下场,还敢这么含沙射影地说话,作死呐?我告诉你——”她一指骆奕辰。
“我们俩连玄龟都敢杀,对付你这个小喽啰又算得了什么?你要是觉得你们比玄龟还厉害那就尽管来惹我们,我还能敬你是条汉子!否则的话,就最好真的像你刚刚说得那样管好你的嘴巴,不然我真的——”
她说着做了个结印的手势要吓唬他。直吓得骆奕辰登时后退一步。凌酒酒立刻哈哈笑起来。
远处的江遥见状也不禁跟着噗嗤一笑。可下一秒,只听班斋门外突传来一声泠泠矜傲的,“发生了何事了?”
回眸,只见,是方才在长生殿外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巨门宫星主姜朝泠执剑而入。姿态神采仍旧是那般睥睨倨傲。
凌酒酒微怔了怔一时笑意不由自主敛住了。
凌酒酒对岳索洋和骆奕辰其实不太熟,毕竟……上一次的沈烬没有上过长生殿,有关他们欺凌排挤沈烬的剧情也全无。
不过想来都是和赵惊堂一般的庸夫喽啰,凌酒酒对付这样的人已经有经验了。
可她对姜朝泠便不同了。
姜朝泠算是和江遥、沈烬同期入门的弟子,命入巨门宫,年纪很轻,甚至只凌酒酒大上半个月,如今却已是巨门星主之位。
她在这一辈的女弟子中也可谓佼佼者,天资仅次于任紫依。
关键她还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她是人间皇室的公主。
如今人间天下二分,政局分为澧、周二国,姜为澧朝的皇姓,姜朝泠便是澧国的公主。
她长得漂亮,身世又不凡。修仙宗门虽不插手人间之事,入栖星宫者也要抛却凡尘身份一视同仁,但出身皇家总归还是会引起不少弟子心驰神往的。
所以自她入门起,便有不少男弟子前仆后继地追捧。这不……就进门的这会儿又不少人在偷摸地瞧了。
可她还有一个问题——她对沈烬极恨。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恨!
许是她自小身份立场使然,观念已形成了“凡对大局有威胁者必除之”,固对沈烬这个“灾星”也一直是始终如一的主杀派。
也是因为如此,后来那场大战时……她代表人间皇室对沈烬赶尽杀绝,使得沈烬在人间都几乎毫无生路。
此刻同她正对面碰上,凌酒酒多少还是有点心情复杂。但没待说话骆奕辰已经跑到她的身旁哭诉,“师姐!”
他神情委屈,“他们欺负我!”
姜朝泠在他墨迹斑斑的身上看了一圈,再看回他们的目光也冷了。凌酒酒刚想反驳姜朝泠已然横剑当胸挡在她面前。
“向我师弟,赔罪道歉!”
场面突然有些紧张下来,整个班斋彻底没人说话了。江遥都不禁微敛了敛笑无声眯了眯眼。
“……凭什么啊!”凌酒酒才不肯,干脆也学着她的样子叉起腰来冷脸对峙,“明明是他先骂我们的!说什么灾不灾星晦不晦气的,我还没让他赔罪呢!恶人先告状是吧?究竟是谁先欺负得谁呀!”
“我师弟说得何错之有!”姜朝泠目光泛冷,瞥向她身边的沈烬时又像涌出无尽复杂的恨意。
“灾星竖子……横就该杀之!如今只是骂他两句已是便宜他了,竟还敢动手伤人,当真是灾星本恶!”
骆奕辰在她身旁也颇有种有人撑腰似的得意仰仰脑袋。凌酒酒则深吸了一口气险些没背过气去。
哎呦我说小妹妹你这也太激进了吧?你的世界非黑即白是吧?你搁这下五子棋呢?
沈烬淡淡迎着她的目光只是冷淡一哂,极微的,说不出是轻蔑还是讽刺。
姜朝泠坚持道:“向我师弟、道歉!”
“不可能!”凌酒酒也坚持,索性直接挡身在沈烬面前和她杠上了。
姜朝泠语气更寒,“道、歉!”
“不、可、能!”
像是彻底被激怒,姜朝泠倏地冷眉一蹙一挥手操动着那支毛笔向凌酒酒击过去。
凌酒酒见状一惊下意识结印去挡,可惜那印轻松就被那毛笔给击破了,蓝色灵力雾一般散在半空。
眼见那毛笔似支破空利箭朝凌酒酒飞来,半空中忽然来了道更盛的红色灵印,一把将毛笔弹开。沈烬挥袖立在凌酒酒的身前,用种趋近冷漠的神情盯着姜朝泠。
姜朝泠逼视着他眸光也更冷,刚想再动用术法做些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更严肃也更冷厉的,“都干什么呢!”
顷刻间,所有动静都压下去,整个班斋噤若寒蝉。
武曲星君衣冠严整地径直踏进来,雄姿冷肃,正颜厉色,面沉如铁。
看到他,凌酒酒突然有点心里崩溃。
乙班首月的班主居然是武曲星君……怎么偏偏是武曲星君!
就算不是她师父天同星君也不是一向很喜爱他们的贪狼星君、是中立派的太阳星君也行啊!偏偏——
果然,武曲星君立在堂上神色冷厉地环视了一圈,最终看向一身狼狈的骆奕辰不悦问:“怎么回事?”
骆奕辰和岳索洋连忙急切告起状来,凌酒酒也连忙不忿地反驳。一时之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乌泱乌泱好不热闹。
“够了!”武曲星君听得仿佛头大,最终看向源头的沈烬,语气不明地说了句,“又是你。”
沈烬一言未发,只是眸子里渐泛不明冷意。
“诶!这可真不是我们!”凌酒酒不甘站在他面前,和武曲星君争峙,“这次可就是他们先挑事的。我就敢问武曲星君,栖星宫内的欺凌,什么时候变得可谓只有动手时才算了?刻意挤兑排斥骂人都已经不算了吗?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能随意骂他们也无所谓了?那——你!”她一指岳索洋。
“我看你是土狗打饱嗝屎吃多了嘴这么臭?干脆张开嘴让我看看你什么品种有这个牙口,你要是没事吃饱了撑的干脆到我们天同宫看门,正好我们天同宫门口缺条狗!还有你!”她又一指骆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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