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者归一,无论这最终的结局是重建、或是毁灭,该到来的终会到来。吾也在等待吾的结局。”
……
凌酒酒静静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又回到了天星牢里,她望着眼前毕剥燃烧的炭火沉默。
指尖许久许久轻抚了下胸口衣襟里的项链坠,眼眶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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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三日后,便是凌酒酒星魂钉刑的刑期,凌酒酒一早便被天星牢的星从带到“死”殿大殿广场上的阵法里。
今日的天阴阴的,天空又坠落了零星的小雪。
栖星宫十四宫几乎所有弟子、星从全部都来了,阖宫皆至此观刑。观刑场也如一片密密麻麻的人海延伸得极远,这阵仗让她无端想起了她刚来到这世界时……他被行刑时的场面。
可见这世间有些东西果真是平衡的。凌酒酒的四肢被束仙索紧束着悬在半空阵法中浑身发冷,却还不禁轻笑。
凌酒酒原本还忌惮着星魂钉刑,可自从知晓这世界的一切真相后,反而莫名不怕了。
眼前的一切在她看来都好像一场虚虚实实的梦,也有种纵观游戏似的可笑。
纵然那痛感会是真实的,她也定能忍过的。
再难的痛苦都会过去的。再说他忍过的痛……她也一定可以的。
任紫依站在人群里远望着刑台上的凌酒酒唇线紧抿,冷风吹动着她的鬓发眸中都凝起了几许视死如归似的决绝。
江遥站在她身旁,也满目担忧地小声问:“真决定要如此吗?”
任紫依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太微剑。
这些天来他们三人在宫中上下奔走,企图说动一些星君能够改变念头收回成命,可机巨府三宫的人仿佛猜测到他们的意图般卯着劲儿地为他们制造麻烦阻拦。
不仅如此,如今阖宫上下都在盯着宫主会否包庇亲女,所有的视线也都注了紫微宫一样,也将凌云木和紫微宫都架在了个甚为尴尬为难的位置上。
宫主无法公然改变处刑,其余几宫又逼的紧,她想……她干脆就自己劫刑场。
总归不过舍了这星命,也好先保住酒酒的命。也不会让师父与紫微宫难做。
黎落在不远处暗中观察着她的动作神情,也无声攥紧了佩剑似时刻戒备。
十三星君来时天空的雪似乎下大了些,泊尘远远地在雪里望见刑台上的凌酒酒就急得几乎掉下泪,吵嚷着:“唉呦!这可怎么办!这丫头……这……”
破军星君燕渡今日破天荒地到了现场努力安稳着他。
凌云木则脸色一刹发白,眼睛却是红的别过脸不忍看。
她浑身发颤,绯卿悄无声息扶了她一把才令她站稳。
偏天府星君走上前来,向凌云木郑重一礼道:“宫主,请行罚吧。”
他近来休养得已无大碍,只是脸色还显些苍白。绯卿一瞬瞪他眼神几乎都要化作利刀。凌云木则闭了闭眼像挣扎许久终是涩声道:“天刑星君……还是您来吧。”
她不由望向了台下任紫依几人这一刻很希望场面能够途生什么事端。什么都好……是谁都好;
这栖星宫主的身份恍若枷锁束紧了她,拽着她往下坠。她这一刻真想一剑劈碎了这枷锁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天刑星君应令称是却踌躇,望了望身边托着星魂钉的徒弟同样都是所从。
莫说那刑台上的是小宫主,便是少女如今这重伤累累又刚受过寒冻的孱弱模样便令人根本下不去手。下面诸宫星徒们也漫开一阵各异的窃窃私语。
最终轮来轮去,刑罚者还是轮到了天府星君身上。
天府星君对着凌酒酒道:“凌酒酒,你可知错!”
凌酒酒整个人被束仙索吊得难受,抿了抿苍白发干的唇角艰难抬眼,声线微弱却很坚定地说:“我没错。”
天府星君气息沉了一沉,又厉道:“你私通灾邪,包庇沈烬,伤害同门,重伤师长!你若知错悔改,本君尚可留你一线余地,你可知错!”
“沈烬……”凌酒酒隐忍着气息坚持说:“沈烬不是灾邪……你们那日要杀他,但杀了他……也还会有下一个七杀本命……全灾之体之人诞生的,杀他并非破局之法……”
“什么?”天府星君像极不可思议她至今还在维护他。
“……”人总是无法知晓也相信认知之外的事的,凌酒酒知晓自己多说无益默默地闭了嘴。
风吹着零星的雪花无声飘下。这时有天府宫的弟子似忍无可忍,高声道:“凌酒酒身为栖星宫小宫主,却包庇妖邪,剑指同门,罪无可恕!”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还望宫主与诸星君依规严惩小宫主!”
“对!严惩凌酒酒!”
“严惩!”
任紫依提了提剑鞘几乎就要不忿与他们争执起来。凌云木的神色也顿时难看。
凌酒酒望着那台下一张张对着她义愤填膺的脸竟莫名的不禁想笑。
天府星君最后凝声道:“天同宫星主凌酒酒,私通外敌,戕害同门,剑伤师长,罪后怙顽不改,冥顽不化!今,罚以天同弟子凌酒酒十七道星魂钉刑,以儆效尤!”
“行罚——”
立时有三道星魂钉在半空悬起,钉尖锋利的寒芒光是望着便教人骨髓发冷。
刹那间任紫依与绯卿、泊尘几人几乎就要动手了,任紫依猛提了下掌中剑就要飞身上前——
就忽听远方似山门远天外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响动似震得整个“死”殿都一阵地震摇晃,凌酒酒悬在半空都被震得荡了几荡!
接着就见天色忽变,乌云席卷,整个天空都泛着阵壁隐隐的浮光似有面结界将破未破。
沈烬来时,真仿若神祇降临,宽大的黑衣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从那远天乌云外而降。
他遍身黑色,双手空空,仿佛如夜幻化的阴鸷乌影,踏着一地的微雪,孤身而来。
第195章 同命 我来带你走。
整个“死”殿刹那一片惊愕仓皇,所有人都惊住了,凌酒酒亦怔住了。
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轻喃出声,“沈烬……”
转瞬,她意识到什么,顿挣着束仙索便拼劲全力朝他喊道:“沈烬……你快走!离开这儿!走——沈烬!”
她知晓凭他一人之力定会安然无恙,看她不想看他炼化天刹对立栖星宫,亦不想看他被他们掣肘。
沈烬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反手打来一片暗红凌厉的光。
刹那击破了她周身以诸星形成的牢笼阵法。
当他再想挥手斩断束缚着她的束仙索时,天府星君忽然盛怒道了句:“妖邪!竟还敢擅闯栖星宫!”而后身后一众浩浩荡荡的诸宫弟子似一片海洋,顷刻巨浪朝他涌来。
场面是在这一瞬骤然打起来的,沈烬静望着那人山剑海尽朝他而来只倏地一张手划开一片凌厉的诡雾,便瞬间将无数人打翻现场。
而后十四宫弟子刹那合力组成栖星诀,耀眼夺人的十四道光也如一道巨大的剑虹直逼向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爆开一声反噬的巨响!
“沈烬……”凌酒酒在那眼花缭乱的乱局里看他孤身对众心忧如焚。
凌云木与绯卿泊尘见这场面也惊了。身边一些星君已经陆续加入战局,十四宫弟子也不断地如浪潮一层一层地涌向他。
任紫依也站在一片混乱里惊愕瞪眼,定睛落在还孤身在刑台之上凌酒酒上。
如今趁乱正是她去劫下她的好时候……一咬牙对江遥白荆羽道:“走!就现在!”
刚上前却有黎落的一剑横空划来阻住他们,横臂挡在去刑台的道路厉问:“师姐,你们要做什么?”
任紫依抿唇不欲多说,拔剑便与紧随其后而来的数个天府宫弟子打起来。
天空的云眼已经越来越盛,隐隐地又出现了异色闪电,沈烬的身上也逐渐漫开浓烈的黑红色烟。
剑如雨细密凌冽,却无法伤他丝毫。
他未曾下十足杀手,却已有不少弟子在不断地落地吐血绝命当场。
“沈烬……沈烬……”凌酒酒拼命挣着束仙索想要阻止这一切,可那束仙索却挣越紧,迎面而来的冷风都像一把把寒刀刮割着她带着肃冷的血腥味。
天府星君因重伤初愈未怎么入战局,这一刻像想到什么蓦地悬起三道星魂钉指指地朝着凌酒酒的方向打过去——
“酒酒!!”
凌云木和任紫依在乱中望见那疾厉的三道寒光,不由自主嘶喊。
星魂钉果真转移了沈烬的注意力,他刹那腾身想要朝这边而来,却有数十弟子飞快上前阻去他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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