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一个更好的选择……谁不愿意去选呢?
若有光明广阔的大道可走,谁又愿意去趟那偏僻泥泞的小路?
司义最终没忍住砸下一滴眼泪叩头道:“星主……我还是万分感谢星主救了小妹,也暂留我们避风雪;”
“近来打扰星主诸多,也万分致歉。如若星主真是不愿收留,我与小妹在这风雪止息后自会离去;”
“只是外界如今都传星主乃灾星魔头,可星主此前在九思门时,我等是亲眼所见星主为救同门师兄甘愿身陷囹圄,那日星主杀门主,也不曾伤及我们,这般举动,又怎会是那传说中的奸恶之人?司义也只是想赌一赌。若还是叨扰到了星主,还望星主恕罪。但司义始终愿维护星主!”
沈烬垂眸望着他瞳眸深黑,久久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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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酒酒这天深夜再一次设法出宫,一道上走得却异常顺遂。
她偷偷伪造了星玉令牌,在出宫口的夹道上左顾右盼忐忑踌躇,等做过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横心咬牙决定拼一把的时候。
哪知那守卫的星从竟打着哈欠到一旁去偷偷打盹了,她惊讶却也清醒地小心避着他溜之大吉。
这几日在天同宫,凌酒酒虽一直闭门未出却一直又在暗中关注着沈烬的消息。
而今整个万仙盟都下了追剿令在铺天盖地寻找沈烬,栖星宫这边凌云木虽还下令先勿轻举妄动,但天府星君等人已愤然高亢她不知凌云木还能顶多久的压力。
她听闻了沈烬那日杀司无涯时,并非是将所有九思门弟子都诛杀殆尽了。
那尚存的门徒她想来是并非与司无涯同谋,被他留下性命。
她想,若她找到那些幸存的弟子作证,但凡能证明司无涯曾为了天刹做过什么,或许就能证实沈烬的清白,也暂时给她缓和的余地。
凌酒酒出宫后便一道疾驰到九思门的附近,四处问寻那些幸存门徒的踪迹。
她走了很多很多的路,问了很多很多的人。
大多曾被九思门守候的村民对此都避而不愿谈,只有少部分人似看她心急面善,好心地给了她一些线索。
她就顺着那些稀薄的线索一路走一路问,渐渐地几乎都要走进深山。
九思门幸存的弟子会去深山中吗?
她大为觉得是自己受了蒙蔽。可是再一看这深山老林周遭的场景时不觉一顿。
这里……好像已经快到……
凌酒酒本不欲再去打扰沈烬的,可这一刻心里某个欲念已蠢蠢欲动地快要压翻了理智按捺不住。
她想,她就去看一眼……远远的一眼;
不打扰他。
她心中莫名地喜悦又酸涩,就小心翼翼地朝着木屋的方向飒踏。
数日不见,那木屋的旁边竟然又多了两个小小的小木屋。
院中的花、树木、柴垛……也被收整得井井有条,生机勃勃。
她在一颗不远处的树后默默地望心中不禁一时安然又酸涩,心道他一个人真的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没有她,他会生活的很好,也平静快乐地活着。
她静望了一会儿转身决定离去。
就这时,木屋旁一个小木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女孩从中走出来。
第189章 埋伏 沈烬,我要回家了。……
凌酒酒在那刹那心漏跳了一下,回眸,却在看见那女孩的刹那顿怔了下,脚边一错踩断了一根树枝。
再想躲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小女孩似已闻见动静错愕看过来。
凌酒酒:“……”
她只好硬着头皮试探地小心翼翼地走近她轻声问道:“你是……?”
小女孩一双水葡萄似的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她很快弯腰笑了,拾起一根树枝在雪面上写下两个字。
——阿浅。
她身上还有微微的红色光芒在闪耀,是七杀本命护心的术法和避寒符。
凌酒酒见之不禁更诧轻轻问道:“你和沈烬是……”
司浅似微讶地看了她一眼又笑,又写下:
——七杀星主,好人,收留我和哥哥。
哥哥……
“那你哥哥是?”
——司义。
司义……司义!
这是九思门中的名字,她记得!
她立刻心生兴奋,不由自主地出手扶住了她的肩,忙问:“你和你哥哥……此前是九思门的人对吗?那你哥哥呢?他在哪儿?”
司浅似乎有些不解于她的激动但仍懵懂地点点头,正踌躇着该怎么写,只听身后突传来一声,“阿浅,怎么了?”
顿了下立刻回眸。
凌酒酒的目光就猝不及防地与沈烬相撞上。
沈烬眸色一瞬幽深。
沈烬当是与司义出去拾柴了,司义的背上还背着两大捆枯枝木条。
他的身上倒干干净净,黑衣如墨,冷白面庞仍旧显得几分清冽与冷峭,一挥手便有一摞柴堆积到了院角放柴的地方。
他再看回她的眼神深如幽潭。凌酒酒对上他沉甸甸的目光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几乎下意识想逃走般说:“抱歉……我不是想过来打扰,我来是……”
“既然已经来了,”沈烬平平打断她的话与她擦肩而过往里走,“便进来坐吧。”
凌酒酒心顿了一下有些讶异地望向他顿生起一丝微弱的窃喜,连忙跟着他走进去。司义放好柴火也跟司浅挤弄了两下眼神跟进去。
到木屋里,沈烬先淡声让凌酒酒自便自行去泡茶。
凌酒酒便默默地在屋中看了圈。
这屋中不算大,所有的家具、陈居都做得粗糙而简陋,但也算俱全。
木屋原不抗寒抗风,但被他用层层的阵法护着,倒觉得温暖如春。
他一向是个简单了当的人,便是整间屋子除却必要的用物多的一点点缀也无,只在床榻旁悬了一个小小的绣花小药囊倒与这整间屋的风格格格不入。
凌酒酒总莫名觉得那药囊好像有些眼熟,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看得仔细。
沈烬却已经重新归来将一盏茶撂在桌上淡淡道:“怎么不坐。”
他身体移开坐下让开她视线的刹那,远处的药囊也凭空消失了。
凌酒酒怔了下眨眨眼心道难道是她刚才眼花?
但她如今是客在别人家总不好过于随便,还是乖乖地在他面前坐下。沈烬盯着她将那杯茶向她推了推语意深长道:“寒舍粗陋,不如栖星宫的好茶,星主,还请见谅了。”
“没……没,”凌酒酒连忙摆摆手握起那茶轻啜一口对他干干笑笑,“很好喝……”
沈烬静静盯着她深黑眸色还是不辩情绪,“你找我何事?”
“我不是来找你的。”哪知凌酒酒道。
沈烬微诧地动了下眉。
“我是……来找司义的。”
他眉宇顿蹙起。
司义和司浅正守候在小木屋的门边远远地看着他们像待命,闻言小少年也像诧异似的指指自己。
凌酒酒则立刻起身对向他像又惊喜又兴奋地道:“你是司义吧?我是栖星宫天同宫的凌酒酒,我找了你好久可算找到你了……”
司义也立刻顿生惊喜般地望着她不自觉走上前来近她了些,道:“见过天同星主!星主,我之前在九思门时见过你和紫微司命的!嘿嘿……只是离得太远了没敢和你们说话。你此行来是专门来找我……?”
“对!我——”
他们俩人像唠家常似的越近越兴奋。只听沈烬忽然重重一咳声色沉沉。
“……”两人立刻又像被老鹰抓了的小鸡般纷纷谨慎站好了轻不敢再说话。
司浅目光滴溜咕噜地望了望这个几人,躲在暗处捂着嘴笑笑。沈烬微抿着唇眸光沉沉。
视线在两人身上默然过了圈才望回凌酒酒问:“何事。”
凌酒酒慎慎地瞥了他一眼小声说:“我……是想让司义和司浅随我回一趟栖星宫去,向大家说一下你……‘屠’九思门那天都发生过什么,还有那司无涯曾有什么谋划,好让他们知道真实的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还不待沈烬说话,司义闻言却立刻点点头来又上前,“可以可以!天同星主,我愿意和你回去的!”
“有你何事?”沈烬不咸不淡睨他一眼。
“……”司义立刻又站回去不敢说话了。
他神情还是冷淡的,但方才那不知何故生起的阴沉却微微稍霁了,却仍冷道:“不必了。”
“沈烬?”凌酒酒诧异。
“天同星主,还在为这些没意义的事上奔忙么?”沈烬的视线淡淡锁住了她的眼睛,唇边似有若无一点笑意,眼底深处却静默,“我上次便已与星主言明,你我已两不相欠,你也无需再在为我开脱这件事上努力。总归你能替我洗脱得了一时,有些该发生的也总会发生不是么?终点既已定,何必又在路途中白费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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