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酒酒,你有完没完?”主编呵斥,“他一个反派你写他那么多的心理和故事线干嘛呢?你就把他怎么坏怎么写直接写死他得了呗!我发现你怎么总是这么多事别的作者怎么就不像你这么麻烦难呢?我告诉你,这回的事绝对没有商量!你如果不按我们说的这合同改,你就等着你这破小说继续被埋吧!你这几个月的稿费也别想再拿到了你!”
她再次陷入迷茫,不知如何是好,回去坐在那自己的桌前很久很久望着那新账单沉默。
她该怎么做?
是像上一次那样孤注一掷却最终被雪藏被打压?还是违背自己的心意……对现实低头。
她纠结了很久很久,终于,还是打开文档僵硬着手写下:
——漫天大雪飘落而下,仿佛化作片片利刃穿透在他的身体里。
落地的雪花燃成火焰,渐渐灼烧成灰烬,他的身体也像在渐渐变得透明……
新章发布的刹那,网上果真骂声一片,先前积攒的死忠也几乎成了反噬,铺天盖地的矛头尽对准了她。
【作者你没事吧?有你这么虐人的吗?就你给烬烬经历的这些,换谁谁不黑化啊?换我我创死全世界全宇宙都是轻的了好叭?】
【你*****!******!!你就应该穿到你自己的书里,感受一下自己笔下的人物究竟过得有多惨!然后被困在你的书里,成为被人欺负打压的蛆虫蝼蚁!发烂!发臭!!】
“……”她彻底心累成灰,埋头伏在桌前无声痛哭。
……
梦境的最后,凌酒酒穿越到了《栖星谣》里,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诡谲可怖的阵法里,望着漫天浓烟中的沈烬正在手结咒印修习天刹。
“不……”
“不要!沈烬……不要!”
她怔了下又拼命拼命地过去阻止,却怎般都打不开面前透明的壁。
只能望着那五色浓烟尽数倾灌进他的身体里,天刹咒成,她也蓦地绝望坐地痛哭。
剧烈的痛哭与悲伤侵袭着她,让她觉得心脏欲裂仿佛恨不得死了。
可同时在自问着不是梦吗?为何还不让她醒来……
突地,她突然又生一丝清醒的疑问。
对……如果这一切是梦。
那她的故事也就如她的梦;
那究竟是谁比自己还要了解这个故事?
是谁一直在推导着沈烬?
是谁……似乎总能先一步预料他们的动作、甚至熟知她书中不曾写过的一切,是谁?是谁!是谁——
周围的场景忽然又飞速变换,变成了她的出租屋、变成了现代、又变成古代;
栖星宫、她的大学、饭局……她惊愕地望着周身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最后定格在了一间办公室里。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怔愕。
那是她主编的办公室。
金丝边框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似乎看不见她。
她以前来过这么多次,却似乎从未注意过……那办公室的墙上有一副毛笔字。
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君子九思。
——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而她几乎都快忘了……他们一直喊他“吴编”。她几乎极少想起他真实的名字。
——吴私。
第186章 真面 他起心动情,便有了软肋……
凌酒酒猛地从梦境中睁开眼,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
吴私……
司无涯……吴私……
吴私……
“酒酒,你醒了?”任紫依泊尘几人见状立生惊喜,连忙围上前来上上下下端详她。
凌酒酒只是呆怔地望着虚空某一点,眼睛里还有残泪在轻轻滚落,喃喃念着:“司无涯……司无涯……”
“什么?”几人不解。
凌酒酒却忽地一把抓住了任紫依的手,眼眶中的泪还在簌簌掉落着,苍白面庞惊惶无措,“司无涯……师姐!尊者、大国师……是司无涯!那背后之人是司无涯!”
几人便不禁更怔了,任紫依:“你怎知?”
她却一时解释不出来了,唇瓣轻颤只能惶急地说着:“我……我只知道,是司无涯!一定是他!师兄师姐……你们信我一次,信我一次!江遥师兄,你是知道的……求你们再信我一次!再信我一次!”
她眼泪不断滚落话语也渐渐带了绝望无路般的哀恳,几人见她这模样一时也再说不出什么,只能连声安抚,“好,好……你别急,酒酒。我们现在就去禀告宫主。”
-
沈烬这天只身一人来到了九思门,九思门口的门徒见到他不禁面露忌骇,连忙上殿去禀告门主。
不多时,司无涯从九思殿的大门匆匆步出来,步履虽是急切的,身姿仪态却仍是那副文质彬彬的文雅公子姿态,只是神情有几分惊喜似的讶异问道:“七杀星主?这可真是贵客驾临,有失远迎。不知星主怎会突然到访我门?”
“我已非栖星宫人,你不必再如此唤我。”沈烬只是冷淡地望着九思殿上的牌匾,须臾视线转向他道:“我是来杀你的。”
就见司无涯的面庞忽闪过一丝惊恐僵硬。
他黑色的眼眸静静锁着他,将他每一分每一寸表情都尽收眼底半晌才玩笑似的一哂。
司无涯见他笑了,才不禁也干巴巴地跟着笑了两声,还是有两分畏忌地道:“沈公子……可真会开玩笑。”
他试探着也观察他的表情小心翼翼问:“沈公子……可是想通了我近来与您所说的?”
沈烬不答,只是淡淡一转眸深黑视线又直掉入他的眼睛里。
转瞬,他只似轻叹,“算是吧。”
司无涯顿时生喜。
“但在确定与你合作之前,有些事,我总要先弄清。”可他转而又直凛凛地盯向他,深黑眸子里也有了丝不容回避的刺探,声线也微微沉下来一字一句道:“吴、主、编?”
司无涯又愣了一下很快隐约意识到什么,试探问:“你彻底炼化了天刹?”
沈烬不答,权作默认。
司无涯更怔而后彻底惊喜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些天来,司无涯虽然不敢亲自上门去寻沈烬,却一直有修书传信于沈烬游说他。
那飞信多数都被沈烬直接毁去,但仍有小部分被他留下来漫不经心地扫过两眼。
那信中所说的无非是些希望他能与他合盟、他会协助他拿回真正属于他的东西、如若他愿意就回信于他他愿意告知他一切真相……云云。
尽管沈烬只字未回但,那已读的传信回执早传回到司无涯的手里,他原以为只要这样日积月累的持续攻心下去早晚会说服他,却未想他竟会这样直接登门上殿来。
……
司无涯最开始魂穿到这个世界时,还不知道自己身处的是何时代、或是哪个世界。
初来时,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草芥,家中贫苦得甚至连个能遮风避雨的屋顶都没有。他就在这个环境里被人打压、欺负、当牛做马……最后便连死去都是被几个收高价保护费的地痞流氓给生生打死的。
当时他觉得……死了也好。
这破日子,太苦了!
若死去了,说不定他就能回到现代了,继续做他的网文大编辑。
可是当他再睁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又重生在另一人的身上。
这一次的人是一个家中富庶的商户之子,却自小残疾。
当时他穿着锦衣华服,却被几个照顾他的小厮暗地里被逼喝他自己的屎尿时,他终于再忍不住抱头狂哭一头撞死在了门框上。
然后,他就发现,无论他怎么死,他都会在这个世界的某个人身上复生。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穷的、富的、病的、残的……
唯一相同的就是总是会受人欺压地悲凉死去,再一次次绝望醒来。几近让他歇斯底里,也几乎让他发狂。
当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已经过过多少个人生,也不知自己已活了多久时,一次他作为一个天高日远的山村孩童,恰碰见一行白衣翩翩的宗门人下来广招门徒。
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身处的是一个奇幻世界。
而当他听闻那招门徒的宗门人是来自于“栖星宫”时,总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地方。
栖星宫……栖星宫……
这不正是凌酒酒所书写的小说《栖星谣》中的世界背景么!
他赫然意识到,原来自己是穿越到了《栖星谣》的世界里。一时只觉荒诞至极,又悲哀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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