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冷冷地盯着那若隐若现的心法缓缓闭上眼。
“不!不要!沈烬……不要——”凌酒酒疯狂地拼命地拍击着防阵壁哭喊:“沈烬!不要……求你!别修天刹!求你!求你……”
沈烬紧闭着眸睫坠下一滴眼泪掌中却决绝。
不就是天刹?
不就是……与这天地世间为敌;
不就是……你给我创造的必死的命运……
既然你给我这命运,那我就接受这命运!
我便看看,你故事的结局……究竟是怎样把我杀死!
他掌中繁复地、利落地、也决然地结出了一道道繁复的咒印,就见各色的白的、绯红的、黑的、浓绿的、血红的光与雾都飞快闪耀着翻涌着萦绕在他的周身——
在某一瞬像顷刻海水倒灌般尽数灌涌到他的身体里!
“不要!不要!沈烬……沈烬!”
“沈烬……沈烬——”
凌酒酒双手都擂击得渗血嘶哭欲绝。
天刹咒成的刹那,眼前的一切也像是爆炸般爆开了一大片白光,而后“轰隆”一声就见周身所有的一切都不见了。
凌酒酒已经跌回了思问崖的孤崖之上,那山崖也剧烈地动山摇。
崖岸上的任紫依和江遥绯卿几人也晃动拼命地保持着平衡,惊讶地扶起凌酒酒,“酒酒!”
就见天空乌云翻涌,电闪雷鸣,惊雷炸响一声连着一声。
思问崖边的山石都簌簌地朝着崖下滚下去仿佛真的要天崩地裂。
思问崖不远处的思难峰崖上,一道人影远远地望着那崖底的五色浓光疯狂大笑,“终于……终于哈哈哈哈……天刹问世了!”
“天刹问世了啊哈哈哈!”
“天刹问世啦——”
他形貌是沈烬的模样,却在大笑的某一瞬突然跪地吐血破开了易容咒,竟是一张异常熟悉的脸。
他静静地望着地上的血迹还在笑着,笑着……
却突然嘶声痛哭。
“终于……”
“终于……”
“沈烬……”天上的冷雨混着雪噼啪落下的时候,凌酒酒哭着仰头望着那雨雪交加却杳无一人的天空,哭泣着寻觅,“沈烬……沈烬!”
“沈烬……”
一道身影倏从山崖下那电闪雷鸣翻滚的浓云中飒踏而出,静立在思问崖的最高处远远地望着她。
任紫依白荆羽江遥绯卿几人都纷纷怔住了。
那是沈烬……可是,又分外不像是沈烬。
他仍穿着那夜一般的黑衣裳,风将他的浓黑衣角卷得烈烈,好像是黑沉沉的夜所幻化出的具体。
独站在那崖峰最高处,只能见一道深沉阴暗的影子。
他的面色不再苍白,眸光也更深更冷。
仿佛这天地间所有的最肃杀的气息都藏在他的眸子里,遍身尖锐寒凛。
“……沈烬!”
凌酒酒顿了一下立刻哭着哽咽着去奔向他,那思问崖的山石还在簌簌地滚落,冷雨落地形成寒冰也令她几番踉跄滑倒在地。
“酒酒!”任紫依几人也立刻上来追她。
他只眉睫轻微地动了一下却没有半分情绪,只是深深地静静地望了她许久。
在她几乎就要走近他抓住他的时候蓦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御风而去。
“沈烬……沈烬!沈烬——”
“酒酒!”
……
雨雪还在一直下,冷冬的天空永远一片阴沉肃冷,大雨将整个世界蕴成冰冷色泽。
天地间,再不见那个少年的影子。
永远冷清静默,却心净如雪,曾站在冬季的暖阳里遥遥笑对她。
(刀林血冢副本·终)
第182章 是我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我写……
栖星宫内蓦然一阵震荡,仿佛地裂天崩惊扰得双峰都剧烈动摇,不少人都惊讶地走出宫去向天看。
便见天空一阵风起云涌,偌大的天幕中心都卷出了一个巨大天眼。
有隐隐的五色闪电在那天眼中若隐若浮着,很快便见一颗金黄色的星星从中飞速陨落不见声息。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武曲星君?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
……
很快,十四宫中所有人便齐聚到紫微殿,甲级数位星君步进门去便匆匆道:“宫主,你刚刚可曾看到——”
“我已经看到了。”凌云木面色沉重。
她的面前正搁置着一个巨大的紫微星盘,被一层坚固如铁的诸星诀阵法严密守护着。
星盘上分布着十四颗星星,一颗代表着武曲星的金色星星已经黯淡无光。
武曲宫一众弟子在大师兄武曲司命的带领下走进来,望见那星盘上黯淡星星的刹那也难以置信。一众星君也纷纷面露震愕悲痛不已。
“师父……”
“司徒师弟啊……怎会!”
“师兄……”
一片悲沉中,一向与武曲星君司徒正交好的天府星君忽道:“司徒师兄不是和绯卿一同去接沈烬江遥他们了吗?!怎会突然——”
他悲愤,“绯卿呢……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二人走了将近十日都未曾归来,便是去两个九思门也该到了吧!这到底——这到底……”
凌云木与其他一众星君也都纷纷沉着面庞说不出话。这时,有一星从自外进来向众人执礼道:“禀宫主、诸星君,赤锋宗掌门红溪传信来询问可否见天现异象。”
接着,更多的宗门传信纷纷到来。
“禀宫主,云岭宗传信询问星象异常;”
“苍衍宗掌门传信,称苍衍宗一代现天聚云眼,五色雷鸣,询问可是有何星象异常?”
“风灵门掌门传信……”
“青阳宗传信……”
直到紫微殿的案前传信都堆得像一片小山一样,一位星从忽然从外匆匆进来,道:“禀宫主、诸星君,贪狼星君星音传信了。”
众人一凝顿时凑上前去看。
——误入诡阵,司徒师兄身亡;天刹现世,唯七杀本命、全灾之体可修之;
沈烬为破阵已修成天刹之法,不知所踪;其余人皆无大恙,吾等已在回程途中。
绯卿
“天刹?”众人立刻更不解了,立刻交头询问着此为何法?但几乎都摇了头。
唯凌云木和天同星君泊尘神情微凝。凌云木锁眉道:“我在幼时,似乎听师祖提过此法,称‘世有天刹,乃太昭神于虚霩创世时所生,可毁天灭地,力比神明’。”
“只是这天刹之法如何修?又以何为引修之?便无人知晓了。这原本也只是一个传说,未曾想……世竟真有天刹……”
而这修成天刹的条件竟是需要七杀本命、全灾之体……
这让众星君一时更觉心之沉重了。
天府星君悲愤,“所以……这沈烬果真真是个灾星?所以当初司徒师兄说的都是对的?就该对他杀之除之,永绝后患!”
一旁有几位星君不禁懊悔地惋惜点头。泊尘和七杀星君沉着脸色说不出话。
武曲星君的一众弟子都纷纷攥起了拳头面生愤慨。凌云木最终收敛众心道:“好了,如今诸事猝然,吾等自己还是要先□□住,具体内情几何,还是要等绯卿等人归来后再议。”
-
凌酒酒再醒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格外的熟悉又陌生。周身的一切暖融融的,鼻息间萦绕着淡淡熟络的熏香。记忆里那山巅冷雨与决绝的背影一切都恍然是场梦境。
她呆呆地盯着床帷怔了许久,才恍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她栖星宫天同宫的卧雪居里——猛地坐起。
“沈烬!”
任紫依正在她不远处边看案卷,闻声立刻赶过来,惊喜,“酒酒,你醒了!”
凌酒酒怔怔望着她,她已穿上了一身紫微宫衣,装扮也已变回了在栖星宫时那永远持重端方的大师姐模样。
她一时似分不清是实是幻就呆呆地盯了她许久,倏地眼眶红了抓住她的一只手便道:“师姐……沈烬呢?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掉到了一个阵法里,特别可怕,然后沈烬……沈烬他修了一个术法,那个术法漫天都是毒气黑气!他……他……”
任紫依看她这心急模样一时却不知该怎么说了,不忍地望了她许久眼眶也微微泛红低下眼。
凌酒酒看着她的神情隐约明白了什么,恰逢门外的白荆羽和江遥似听见动静,纷纷从门外进来。
也目露几许不忍默默地望着她。
她呆呆地对上这几人的眼睛,也读懂了他们眼神里欲语还休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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