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霖显然有些局促。
他曾无数次与她独处对坐,无数次与她把盏闲谈,可到了如今,竟喉中颤哑,不知该说什么。
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苹儿,你这两年,过得好吗?”
苹儿在埋头抄写方子,清清淡淡:“很好啊。”
“我曾经去找过师父,想再见你一面,可那个时候你已经走了,师父没跟我说你去了哪,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徐州吗?”
他变得沉稳成熟,懂得隐忍克制,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用幼稚手段反抗父母之命的少年。
可那些隐忍,那些克制,在面对她时,果然不出意料,蓦然松动几分。
苹儿点点头,问他:“中暑了,会头晕吗?”
“我没有中暑。”周玉霖抿了抿唇,“只是我没想到,今日会在这见到你,我以为,这辈子就见不到你了。”
苹儿如何能不知他不是真的中暑,可她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我也要嫁人了。”
她道。
她用一句嫁人来彻底断了这场缘分。
什么都不剩了。
距离那段光景,已经过去三年了。
永远都不可能回去了。
二人沉默,许久不语,只能听到纸张翻飞的沙沙声。
周玉霖忍着胸膛中的涩意,撩袍起身,有些笨拙又带着些赤诚:“那……你保重,祝你平安喜乐,觅得良缘。”
他终归要走,不能停留。
人生苦短,哪怕这可能是这辈子的最后一面。
马车行驶而去,一片光亮登时照进。
苹儿一抬头,眼眶中蓄着的一滴泪便落到纸上。
她不曾注意,米花追随他跑了出去。
周玉霖回到马车上,对车夫道:“继续赶路吧。”
驶了一段路,他恍惚听到身后有狗叫声。
车夫道:“少爷,后头跟着一只狗。”
周玉霖撩开车帘,竟见米花在费力追赶马车,可那只狗太小了啊,追不动,便停下来使劲叫唤。
他只觉有一团草絮钻入眼底,瞬间又酸又痒,微微刺痛,道:“别伤害它,是方才医馆的大夫养的狗,不知怎的跟来了,安叔,你帮忙送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
这一对其实更像是男女主的写照,更加现实,主角是美好幸福的,但事实上,可能更多的人还会是be
第74章 番外四
秋日的一天夜里,姜芾独自在家用膳,突然小腹一坠,剧烈的痛感传来。
她自己就是大夫,知道这是要生了。
她神态极其从容,自己躺到床上,唤梢儿去请个接生稳婆来。
凌晏池听到家里的下人来报夫人要生了时,正在批阅公文,听罢,打翻了一盏茶,连忙赶了回去。
日暮西山,余晖洒入院中,一片碎金光影。
他的袍角飞浮跃动,撩起帘子就闯进产房。
姜芾唇色有些白,疼得满头大汗,眼前昏昏蒙蒙,竟是看到他进来了。
她不想他看见她发丝淋漓,放声大喊的狼狈模样,驱赶他:“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
“大人出去吧,产房污秽。”那稳婆见他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闯进来,也叫他出去。
凌晏池不听,看姜芾面容虚弱,立马蹲下握着她的手:“念念,我不走,我就在这陪你。”
姜芾抽出汗涔涔的手,赶了他好一阵,才把人赶出去。
她孕期养的好,胎位与胎儿大小都正常,她自己都不担心。
暮色四合,凌晏池在产房外度日如年,踱来踱去。
终于,一声梆子响了,紧随其后是婴孩洪亮的哭啼声。
稳婆笑着出来报喜:“恭喜大人,恭喜夫人,是位小千金。”
—
女儿出生第二日,夫妻俩就给取了名字,叫凌以恩,乳名叫安安。
安安爱闹腾,一出生就哭不停,这都两个月了,还是睡醒了就哭。
姜芾从乳娘手里抱来,接了那碗稀米糊,舀了浅浅一勺想喂下去,安安不肯喝,哭闹不止。
“你女儿长大了肯定够呛,要翻了天了。”
她倒纳罕了,在肚子里安安静静的,怎么出来了就这么闹腾。
凌晏池看着女儿白白软软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喜欢,从姜芾手中抱过来,“小孩子难免闹腾,来,爹爹抱,在我手里可乖了。”
他拿过小勺,想给安安喂下去,孩子在他怀中翻滚,一脚蹬翻了那碗米糊。
凌晏池的衣袍湿湿淋淋,已是废了一件衣裳。
姜芾指着他笑:“乖吧?”
—
姜芾总觉得胸脯涨涨的,也给孩子喂了几回奶,可有时还是涨得难受。
这倒也正常,女子生过孩子后都会有,可总归是不大舒坦。
她原本想趁着凌晏池不在,自己想法子……解决一下,刚撩起衣裳,他就开门进来了。
她难为情,又急忙放下衣摆,可惜那小衣带子来不及系上,只能做贼心虚般侧着躺下。
“我去看了安安,又闹了半个时辰,终于睡下了。”凌晏池闲庭信步进来,丝毫没察觉她的不对劲。
他卸了玉冠,褪了沧浪青外袍,拿剪子挑了一只亮烛,还留着一只稍暗的灯盏。
床上的姜芾一动不动,只露出一个圆润的脑袋。
他施施然走过去,含笑道:“睡了?”
方才他进来路过窗前还看见人影,怎么突然就没动静了?他幽暗的眼瞳一沉,意识到了什么。
这般心虚,可见是背着他干坏事了,指不定又是看了那些“好书。”
他都前前后后藏了三本了,她又从哪里搞来了?
他隔着锦被,不轻不重拍了拍她的臀部:“你居然还敢看,拿出来!念念,为夫不能满足你,非得去看那些荒唐东西。”
“我没看,你别闹我。”姜芾哼了一声,仍是背对着他,她本来就是侧躺着,加之又被他上手一扯,她感觉很不好,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了……
凌晏池看她这副扭捏模样,料定她是心虚,一把掀开被子,竟见她小衣都是散开的。
衣裳带子溜到圆润滑腻的肩头,露出一大片白皙的后背肌肤。
他喉咙干涩发痒,眼底瞬间倒映一团狂热的火苗,咬了咬牙根,就扑上去“上下其手。”
“还说没看!”
姜芾仰头叫了两声,被他翻来覆去滚得难受,抬起两条腿蹬他,“莽夫!我身上难受。”
她面色酡红,眸含春意,一片胸脯失去衣料遮挡,赤.裸裸袒露出来。
凌晏池似乎看出来了,故意道:“哪里难受?”
姜芾懒懒掀了掀眼皮,先是不语。
可他宽大的手掌已先抚上她平坦的小腹,试探着:“这里?”
他当然知道不是这里,手掌朝目标而去,“还是这里?”
姜芾眼眶瞬时发酸,叫喊几声。
她真的很想把他踹下床。
“你!凌晏池,你混账!”
凌晏池二话不说,微沉首。
姜芾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身上竟慢慢好受了几分。
“好些了吗?”
半晌,他与她对视,声音有些靡靡。
姜芾缓缓点头,的确是好些了。
“下回这种事就喊夫君来帮你。”他又啄上她的脸颊。
姜芾脸颊染霞,别过脸去,让他的唇扑了个空,亮眸微瞪,轻哼一声。
凌晏池以为她是对他这声“夫君”不满,掰过她的下颌。
他们成婚这几年,她都很少喊他夫君。
可她从前,分明都会这样叫他的。
“念念,你喊我一声夫君。”
姜芾羞恼至极,哪里肯依他,瓮声瓮气:“不喊。”
“为何不喊?难道你想喊旁人夫君?”
每回她吝啬给他正室的名分,他都会想到沈清识,此人就像茅坑里的苍蝇,在他耳边嗡嗡嗡,可惜这么多年,始终没能抓到他!
他咬牙暗恨,仍会妒忌一个已不见踪迹三年的人。
“不喊不喊。”姜芾笑着摇头,悠悠道,“这声夫君留着喊梦里那个人。”
凌晏池浑身都烧起了火,眸中墨色翻涌,“梦中那个人是谁?”
姜芾不答,他就肆意弄她。
帐中娇吟连连,春水盈盈。
凌晏池额头一滴汗滴在她胸脯上,却没减半分力道。
姜芾腿部痉挛,受不住了,一连喊了十几声夫君。
凌晏池心底虽熨帖了些,可还是对她梦中那个人耿耿于怀。
“到底是谁?”他抬起她的下颌,细细婆娑,话音沉哑。
似乎她今夜不说出那个人,他势必不会放过她,若是说出来了,不如他意,他照样不会放过她。
姜芾像是从水中捞起来的一样,趴在他臂弯狠狠咬了一口,骂道:“是登徒子、混蛋、色胚、禽兽、畜生凌晏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