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又犯病怎么办。
这人一向我行我素,自己不爽了就想让全世界的人一起下地狱。
为了让费利克斯吃下去,姜月迟甚至嘴对嘴的喂他。
费利克斯这才屈尊降贵的吃了几块。
“好吃吗?”她被吻到气喘吁吁,还不忘问他。
他如实点评:“饼干难吃,你的口水还行。”
“......”
嘁,没品位。
她没法进来太久,不然会引起怀疑。
将那盘曲奇饼放在桌上,试图通过道德来绑架他:“我特意给你做的爱心曲奇饼,我做的时候一直在和曲奇饼之神祈祷,让我们永远在一起。全部吃完曲奇饼之神就能实现我的愿望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我有一位私人医生就在国内,他曾经为我看过失眠。需要我为你引荐吗。”
她一脸茫然:“我又不失眠。”
“他主攻精神病方向。我感觉你的脑子需要看看,它们似乎被偷了,或是离家出走去了其他地方。”
“......”她不爽的反驳,“那你认为它能去哪?”
费利克斯耸肩,随手拿来一本书,漫无目的的翻阅:“谁知道,可能被中国男足拿去当球踢了,也可能被屎壳郎推走了。但应该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不过总比待在你空无一物的脑袋里要有用的多。”
姜月迟认为自己最应该做的是先去拍个心电图,她迟早要他的刻薄毒舌给气死!!
她起身就走,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多说一句就多一分被气死的风险。
-
奶奶在剥花生,准备做花生酱,姜月迟端了个小马扎在一旁帮忙。
聊起天来,姑姑说起单温师兄,询问姜月迟对他的看法。
姜月迟心虚,下意识压低了音量:“挺好的,但我们就是同门关系。”
姑姑说:“那正好啊,平时也经常在一起,知根知底的。我感觉不错,你奶奶也觉得不错。而且人家小孩明显对你也有意思。”
姜月迟不知道姑姑是怎么看出来师兄对自己有意思的。师兄不单单只对她一个人好,他的性格本身就是这样,温和谦逊,彬彬有礼。对谁都一样,这是他骨子里的教养使然。
和房间里某个中美混血的洋鬼子截然不同。他骨子里就是坏的,所以不管对谁都坏。
想到这里,她突然开始庆幸她们老家的方言晦涩难懂。要是被费利克斯知道她堂而皇之当着他谈论别的男人,他估计早就暴怒到踹门而出了。
不过他倒是出乎意料的老实,被关了这么久居然真的没弄出半点动静来。
不知怎的,姑姑又聊到那天在楼道碰到的蓝眼睛帅哥,估计这些天一直对他念念不忘。
也不知道他到底住不住这儿,最近竟然一次也没见过了。
她遗憾得要死,那种颜值只看一次简直是浪费。
姜月迟在心里回答:“他虽然不住这里,但他现在就在这里,一墙之隔,打开房门就能看到了。”
姑姑提起他,全是对外形的夸赞,人品只字不提:“那才是真的高大英俊,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比电影明星还好看。那个子,有一米九了吧。的确看着贵气,不像是会住在这里的人。”
当然不提,没有的东西提了做什么。
姑姑说:“月迟,可惜你没看到,你要是看到了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她不光看过,还睡过,也的确很喜欢。
奶奶出言反驳了姑姑:“看人不能只看外在,要多看内在。眼神是心灵的窗户,他的眼里带着戾气和自负,不是好人。”
嗯......奶奶看人真准。
“我们家月迟不能找那样的,奶奶对你没太大的要求,也不想勉强你非要嫁给谁,奶奶希望你能找个对你好的。但唯独那样的人是万万不行的。可以找穷人可以找老实人,但唯独不能找恶人。月迟,听懂奶奶的话了吗?”
姜月迟不敢和奶奶对视,含糊的点了点头:“听懂了。”
似乎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呢。费利克斯,你在奶奶心中已经和杀人犯并排了。
只是见了一面而已,你到底有多惹人讨厌,才会沦为这个地步。
姜月迟在心里叹气。
她找了个借口溜达回房间,被嫌弃的洋鬼子本人,此时正坐在她的书桌前检查她的论文。
她又看了眼旁边装了曲奇饼的盘子。
居然空了。
她窃窃自喜,嘴上说的那么难听,不还是老实吃完了。
她走过去,有些忐忑,等待felix教授的点评:“怎么样,我的论文?”
费利克斯滑动鼠标,标记了几大段话:“网上抄来的?”
她被问的哽住:“借......借鉴。你怎么知道?”
“只有这几段话还不错,但是和你的整体风格完全不符。”他看了她一眼,“就算是抄,你也得稍微润润色吧,蠢货!”
费利克斯不留情面的点评让她想起了在美国读大学的日子。
......
如果全世界的老师嘴巴都这么毒,恐怕每年跳楼自杀的学生比例要大幅度上涨了。
这次仍旧是被气出去的。
奶奶说的果然没错。
——眼神是心灵的窗户,他的眼里带着戾气和自负,不是好人。
-
厨房里,姑姑在里面洗菜准备做饭,姜月迟则帮忙打下手。
见她多放了一勺米:“今天有客人要来吗?”
莫非是......费利克斯的存在被发现了?
她提心吊胆。
好在是好消息,费利克斯没有被发现。姑姑和奶奶仍旧不知道这个屋子里多出一个男人。
当然,还有一个更坏的坏消息。
姑姑说:“今天喊了你师兄过来吃饭,现在人已经到楼下了,你待会去开下门。”
嗯.......现在把费利克斯毒晕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她的人生好像彻底完蛋了呢:)
32驯龙
◎姜月迟扇了他一耳光。◎
姜月迟后来再回想起那一天,只能用“可怕”二字来形容。
她甚至记不住太多的细节,可能大脑普遍具有遗忘恐怖记忆从而减轻痛苦的功能。
她只知道在师兄换好鞋子进来之后,姑姑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没什么问题,甚至是非常正常的待客流程。
但不正常的是姑姑随手拿的那个水杯。
——是费利克斯的。
姜月迟严重怀疑费利克斯在她熟睡时悄悄在她身上放了针孔摄像头。
不然为何她身后的那扇房门会开的如此及时。
身材挺拔高大的男人,单手揣放在裤兜,斜靠门框站着,金丝眼镜令他多出几分斯文。
很是家居的打扮,柔软的黑毛衣和灰色长裤。
分明是儒雅温润的打扮,但因为此时的面无表情,令他多出许多不近人情来。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只被单温师兄拿在手里的水杯。
还有那双被他穿在脚上的室内拖鞋。
他在姜月迟这儿不论是衣服还是鞋子,都是双数的,为了方便更换。
想不到他的洁癖反而便宜了其他人。
费利克斯推了推眼镜,高挺的鼻梁完美将其托住。
然后缓慢抬眸,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看着姜月迟。
那之后的事情就令姜月迟不敢回忆了。
费利克斯从容不迫地拉开椅子坐下,虽然不发一言,但做派和态度显然是以男主人自居。
姜月迟租房子的钱也是从他那儿捞来的,他怎么不是个房子的主人?
他不光是这个房子的主人,甚至还是姜月迟的主人。
奶奶倒是没说什么话,她一向就是个体面的老太太,即使再不喜欢,也会用温和的态度对待别人。
至于姑姑,陷入“月迟已经有了男朋友,并且男朋友还是那天在楼道里碰到的那个目中无人的混血大帅哥”的巨大震撼中。
师兄除了刚看到费利克斯时恭敬的喊了一声“Felix教授。”后,则全程一言不发。
做为客人,这顿饭的主角,他的存在感轻易就被费利克斯的出现压缩为0.
主角很轻松就变成了费利克斯。
这很正常,他不管出现在那里就是理所当然的焦点。
但也不正常。
尤其是在当下而言。
姜月迟紧张到脑子一片空白,甚至连师兄是什么时候离开,费利克斯又是怎么“失手”将那个水杯打碎的她都不知道。
她只记得他语气温和的用英文提醒她:“拖鞋拿去烧掉或是扔了,下次我过来如果还能看到它,我保证,我会把你的操-烂。”
然后他温柔一笑,冲着二位长辈说了再见。
在他离开后,姑姑问她:“他刚才说的什么,情诗?”
不怪她会认为是情诗,毕竟男人说话的神情和语气都斯文儒雅的过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