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说你不漂亮,我不同意。什么样的女人算漂亮?康婷算漂亮?笑话!花可以开得漂亮,话可以说得漂亮,可女人不是凭长相谈吐就能断言漂不漂亮。是眼睛,是眼神,是她注视我时眼里透出的光。第一眼见你,我就知道你是好女人。你可以对一个貌不出众的胖子微笑招手,尽管你也有着失落,可你仍旧尽力掩藏。因为你以为他是我,是cj111,是纯洁小霉手,所以就算他相貌再猥琐丑陋,你也不想伤他自尊。你这么善良,怎么能说你不漂亮?”
“我认识许多女人,我知道自己对她们有魅力,我想做什么总是手到擒来不费力气。可是对你我没有把握。你什么都不问,好像什么都不在意,我有意告诉你我的过去,你应该猜得出我是什么背景。就连这也吸引不了你的注意,这让我有点沮丧,因为你并不想过多了解我,或者说你只想和我做朋友。”
“对,朋友也可以当一辈子,一辈子的蓝颜知己似乎也不错。可我不想和你仅仅是错过。我不逼你,七天时间够不够?我给你七天时间,你仔细想一想,好好想。对我究竟有没有?”
“好了,不说了,再说下去你又嫌我啰嗦……小红,晚安。”
晚安,晚安。
我用手盖住眼睛,心里悲悲切切,血色苍茫。
哪怕多说一句我就要丢盔卸甲,哪怕再听一言我都会焚身以火。
有没有?
多含蓄的表达!
有没有???
不是没有,是不敢有。
在回不到好友模式的次日上午,我把Gucci放在跑步机上。
纯洁看到后跑来书房找我,开门见山问:“什么意思?你不喜欢?”
我用心地看着屏幕,尽量使口气寻常:“太名贵了受之有愧,你拿去送别人吧。其实不是谁都可以戴得起名表,也要看看表和人相不相衬。比如我,就算背真的爱马仕戴真的古驰,别人眼里也不过全是地摊货。表本身没有什么错,何必暴殄天物。如果你送我电影票我会更乐意接受。”
点到即止,我想我的意思应该够清楚了。偷偷瞄他一眼,他脸上的线条紧绷,虽是居高临下,眉宇间却全无气势可言。在与我视线相汇的刹那,他幽暗的眸闪了闪,瞬间又熄灭。
“这是你的答案?你确定?”他见我缄默,无力地坐进沙发,打开盒子细细观望,最后用很轻微的声音、很可惜的口吻,说:“挑了很久啊。”
我咬着唇,强迫自己默不作声。
片刻之后纯洁将盒子放在桌上,坚定地告诉我:“这是cj111送给片刻柔情的礼物。你可以拿去扔,但抱歉我不接受退货。现在才第一天,你慢慢想,七天之后再来告诉我答案。我等了你一年,不在乎多等七天。”
像是在发泄,他把木质楼梯蹬得咚咚直响。
我想起有首歌唱: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
45、45.开工在即 ...
败也一路成也一路。当一路开着保时捷风风火火跑来按门铃时,屋子里的冷空气正临界饱和,他的出现最大程度上起到了救场的功效。
“成君,订货合同拿来了,你签还是我签?经纪公司的人说模特已经全员到位,摄影、美妆、道具师24小时待命,问我们几时开工?还有办公点和雇员的事,瞧好吧,都给你办妥啦!嗳我说那个那个肖经理,我忙一身臭汗你这儿怎么茶水都欠奉。”一路站在立式空调前,两腿分开手插腰,整个一热翻天的架势。
给他倒了杯水后他低下头弯下腰歪着脖子,视线对上我眼睛,啧啧两声说:“哎哟,肿啦?”
我讪笑:“是啊,托您洪福。”
一路闻言瞪圆了眼,扭过头冲纯洁怪叫:“才来几天就会刺人。成君,管管。”
纯洁翘着腿安逸地躺在沙发里翻合同,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视线,不痛不痒说:“刺得好。”
“你女人自己往齐涵枪口上撞,赖我?又不全是我的责任,都怪齐王八太混蛋。那天看他撞车我还好心地靠边熄火想要过去抢救伤员,结果他个孙子直接就把我铐了。”一路一口闷掉整杯水,把空杯递给我缓了口气继续声讨,“这事教育我们有事没事别做好人,特别是别在小人面前做好人。要不是我老子在首都当了个狗官,齐涵个小崽子早把我弄新疆搬砖了你们信不信?”
我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狗官二代刺猬头身穿条纹囚衣、脚环生锈铁链、顶着40度高温汗流成河搬砖块、身后狱友连成排、路边警官挥皮鞭的画面,忍俊不已,偷笑连连。
一路骂完,往纯洁边上一屁|股坐下,拍着大腿说:“就许齐涵开个破警车飚120码闯红灯威胁路人生命安全,不许老百姓正常超车?贱啊,太贱了!
“你怎么知道他飚120码?”纯洁面无表情。
“我怎么不知道?他起码120,不开得比他快我能超他车嘛?”一路不慎,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又不是高速,你拉130算正常?”纯洁继续看着合同语气淡淡地反问。
“我想超到前面逼他减速,谁知道他会跑去撞隔离带。妈的!”一路面部表情复杂,眼神颇为无辜,嘀咕了句,转而视线往我手腕上扫,坏笑着扯开话题:“成君,还没送出去啊,不像你的作风啊,哎,要不拿来兄弟给你代劳啦?”
我稳稳地站起身,微笑说:“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
趁一路的话题没深入,赶紧溜。
又听身后一路对纯洁嘟哝:“送礼你还挑日子,扔给她不就完了……好好我不说,忙前忙后还跑来挨白眼。”
我假装没听见,不知道纯洁是什么表情。
吃完水果后一路的战斗力节节提升,精力充沛地拉我们出去看办公楼。这种看是真正意义上的看。车子开进一家工厂后他摇下车窗指着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物说:“就这幢,别看楼旧里面可是带电梯的。二楼空着,一间经理室三间办公室加两个仓库再配备个公用厕所。办公设备基础设施一应俱全,吃饭就跟厂里员工一块儿上食堂,伙食标准四菜一汤加甜点。”
我与纯洁一齐朝左望,还没来得及下去看看,一路方向盘一转车子驶出了大门。我忧心忡忡,小心翼翼问:“这里租金不便宜吧?其实开网店赚不了多少还得扣除成本费用和职员报酬,我们才起步,没必要铺张浪费。”
纯洁笑容平和,微微颌首安抚:“没事,花不了多少。”
我默然。
一路的坏笑占满了整面后视镜:“不错呀,知道替成君心疼钱了,什么时候心疼心疼成君?”
我一愣,想起早上他看着Gucci说挑了很久,心跟着抽痛,撇过视线不露声色说:“既然模特已经到位,我们争取最快时间把拍照的事处理完,后期还有美工和上传、宣传几道工序要走,都要花时间。一路,跟经纪公司的人联系下,就这两天,早拍完早省事,夜长梦多万一到时对方说没档期,我们不是哑巴吃黄连。”
“行,出钱的是大爷,我马上打电话叫他们明天开工。他们老总自立门户的启动资金是我妈赞助的,上下关照过绝对提供一条龙服务。成君,还是悍马开起来舒坦,视野广阔一览众山小。怎么样咱俩换换,保时捷归你了。”一路转换话题的速度让我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节奏。
副驾驶座上的纯洁侧过脸,露出五官刚毅的线条,一本正经说:“好啊,你找你爸弄辆wz-551我就跟你换。”
“我靠,欺负老子没开过装甲车!”一路的咒骂脱口而出。
“谁欺负你?八岁就敢和坦克对着干还血溅当场的人谁敢欺负?”
“不是,那是……哎算了算了我讲不过你。”
“一路,差点你就成为世界首例被废弃旧坦克撞死的人类。”
“……”
“老实说,玩弹珠时磕到坦克履带磕出脑震荡是什么感受?”
“……”
“我知道,瞬间□。”
“陶成君!你女人就在后面坐着说话文明点行不行?”五十步笑百步,恼羞成怒的冯一路终于忍无可忍一朝爆发。
“你不是废话多嘛,我陪你聊聊天,免得你闷得慌。”纯洁说得十分缓慢,笑不露齿,嘴角扯过一弯浅浅的弧度,居然怎么看怎么阴险。
我刚还误以为一路的玩笑话并未让纯洁的心湖掀起波澜,正暗自庆幸。如今再一听,纯洁分明是有意作弄一路,出他糗,又觉好笑又觉好玩。看着前排两男人斗嘴,心里悄悄打起如意算盘。工作越忙碌意味着与纯洁独处的时间越少,既然见不到面,烦心事自然大大避免。至于七天之约……七天后再说吧!
晚饭后纯洁和一路跑去打台球,我自告奋勇去店里帮忙整理衣服,依照模特身材选好相应的尺寸,又在附近饰品店就地取材购买了一堆小玩意,腰带、发饰、项链、别针。天气预报说明天最高气温37度,酷暑还要淋日光浴,光想就觉得可怕。我决定必须装备一顶帽子,而且帽檐必须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