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车你的?”靠完我就后悔了,一不当心暴露出了本性。
“怎么?”他低下视线,薄唇微翘,浅浅笑,喉间发出与俊朗气质不符的粗犷嗓音。
“没的说,霸气。”我想早晚是要暴露的,装什么温柔似水。反正网上相处了一年,他也知道我骨子里什么人、什么脾性。索性大大方方开了车门跳上去。
“女人不都喜欢线条拉风的敞篷跑车?像兰博基尼法拉利。”他发动车子,引擎轰鸣的声音再度令我倾倒。
“不行,不经撞。”我土鳖似的在车里东张西望,满脸写着心神向往,“上海路况拥堵,市区的司机都把车开得像鸟飞,特别是那些见缝插针的出租车,简直奔驰在生命的终点线上。就你这身板的车开出去还能叫他们让让道。”
“哦?开悍马不受气?”
“至少普桑大奔一类轻量级选手不敢招你,面包车撞不过你,你的对手只剩公交大巴和解放牌。”
“是嘛!”他隐着笑意干咳一声,冲路上迎面而来的一辆土方车点头,“那它呢?”
我一时无语,恍惚道:“纯洁你真幽默。”
他不置可否开始陷入沉默,为了不冷场,我赶紧找下个话题聊。
“喂,纯洁,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Cj是你名字缩写吗?姓陈?不会叫陈杰吧?”
“TCJ。”
“TCJ?T?”
“对。”
“原来不是纯洁,是太纯洁。”
“去。”他被逗得哑然失笑,“就你总给我起外号。一会儿是纯洁,一会儿是小霉手,全是你带头叫的。”
“哈哈,我聪明呗。”一说到与游戏有关的话题,大家明显放得更开,我不时感叹起人生的奇妙,“真没料到,我居然和活生生的cj111同志并肩坐着。你还记不记得去年这时候大半夜的你带着我上远古战场刷大将,事后还被小刀笑话。说你要是自己打得过,早一个人偷偷跑去清掉小怪K掉BOSS,就是因为差点火候所以要拉个医生开小灶。哈,那时我可从想过一年之后会跟你见面、再一起去吃晚饭、我还要给你打工、你成了我老板。可是现在我们真就这么干了,我背着个只塞得下手机皮夹和化妆镜的手提包跑来找你,可是我却连你名字都不知道。一点计划都没有,我都觉得自己是疯了……”
“陶成君,成功的成,君子的君。”面对我的滔滔不绝,他突然一本正经说。
“兄弟,我们认识一年了才做自我介绍,似乎晚了点。哈,我是肖红,认识一下。你可以叫我小红,或者游戏里的ID更亲切,随便你怎么称呼。我就叫你纯洁,顺口,习惯了,不介意吧?”叫纯洁是为了缩短真人见面后产生的距离感。
他摇头,问:“辞职的事知会过家里人?”
“没。到哪儿都是混口饭吃,没必要叫他们担心。”
他颔首,红灯时停下车,转过视线很认真地看着我,想了想说:“你怎么不化妆?第一次见面,应该打扮得漂亮些。”
“哥哥啊,一车同事为我送行,我怕哭花了脸到时尴尬才素颜上阵。你看我眼眶是不是有点红。不好意思叫你失望了,美女没来,接回只恐龙。”我心里叫苦连连,你小子也没告诉我你是帅哥,否则我好歹上点粉,起码遮住痘印来见你,能怪我嘛!
“不是这意思。”他淡淡地说,似乎有后半句没出口,一踩油门驶进了大厦的地下停车库。
一顿晚饭吃了将近两小时,我们回忆着网游的岁月、聊聊各自的现状、展望网店的未来、从兴趣爱好到理想抱负,一旦跨过那道无形中的坎之后,话题似乎总会层出不穷的涌现。期间接到两个影楼打来的电话,询问我到没到、好不好、对方人如何如何,我甚为感动。
回去的路上无限感慨地说:“纯洁,网上怎么看不出你这么健谈,我一直当你是闷骚派领军人物,是流川枫。”
他歪着嘴乐:“你没变,一样率真洒脱。”
“什么?我洒脱?你确定?”
“说辞职就辞职说来就来,连件换洗衣服都不带,这还不洒脱?我都佩服你。”
其实这次是先来探探路,一看情形不对我转身就撤,所以才没带合租房里那堆不值钱的破烂货。不过我也懒得解释,有点累,犯困,想睡。
他专注开车的模样弄得我有些不敢直视,我只好调转视线去观赏这城市的风景,一边笑呵呵说:“纯洁,要不你先带我逛商场吧,我买几件衣服。”
“来我这还怕少你衣服穿。”
“老板,那我也得去买个充电器呀!”
“我的给你用。你也累一天了早点休息,有事明天再说。”他那破公鸡嗓子,不容置疑,一锤定音。
“好吧。”我不再说什么。孤男寡女,我总不能恬不知耻告诉他我是要去买内衣内裤。
车子又行了二十分钟,越开越荒凉,最后驶进一片远离尘嚣的别墅小区。起初我没察觉到不对劲,等进了家门,灯一亮,看清屋里陈列摆设,我才觉得这一趟可能不该来。
“纯洁,你该不会是把我领你家了吧?”
“是啊,怎么了?”他看我站在门口驻足不前,然后他居然面露疑惑。
我则想去一头撞死:“你只说会安排住处,没说是和你……”
“嗳嗳!”他似乎明白了我的顾虑,怪叫一声,大嗓门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不是同居!不是同居啊!”
我站在原地还是没动,虽然网上神交已久,可到底……人心隔肚皮。
他明亮的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懊恼,一手叉着腰,一手挠着光洁饱满的额头,小心翼翼说:“你可以锁门。”
我没说话看着他,试图从他英挺的眉宇间寻找可疑的蛛丝马迹。
他又道:“房子反正空着,你住进来也方便。一起出门上街什么的,另外找地方住还得去接你,很不方便。你要觉得不安全,睡觉的时候装备把水果刀。”
我端详着面前这个人,心里暗叹是他太单纯还是我的思想太肮脏。也罢也罢,来都来了,只能随遇而安。看他开好车住豪宅也是个有钱人的样子,再饥渴也不至于会对我出手,我一脸痘印而且身无半两肉、抱着嫌硌手,投怀送抱人家都怕麻烦吧!
思及至此,昂起头,邪恶地笑开:“陶成君同志,你还是记得装备菜刀以防女匪半夜施暴吧!我怕面对貌美如花不甚娇羞的你,我会按捺不住犯错误,到时辣手摧花糟蹋了你的清白,我可是不会对你负起责任的!好了小同志,住哪间啊,带我认认门去。”
“你……”他有话要说,临到嘴边收了声,只绽放出一个很大的笑容,有力的一掌落在我肩上。
“悠着点,拍散架了你赔嘛?”我跟着他一同往楼上走,心里莫名的踏实。
纯洁把我带到一间卧室前,告诉我往后我就住这儿,对过是书房,台式机笔记本都有随便用。衣橱里有店员挑的衣服,牌子都没剪,要是不喜欢或者大小不合适就拿去换。试衣镜拉开是卫生间,毛巾洗发水化妆品连同浴衣睡袍都是全新的。楼下有台跑步机,想锻炼不用出门,如果我更喜欢晨跑的话他正好有多的MP3可以资源共享……指点完,他跑去另一个房间拿了三把钥匙。
“给,这把开前门,这把是车库钥匙,这把……你有驾照吗?”
我没有接过第三把,淡定地回答:“没有。”
“没事,开车很容易学,等过几天给你弄个本就能上路了。先拿好。”
他把车钥匙塞进我手里,我感到无比烫手:“怎么还给配备坐骑,真的不用啦纯洁。我就是来打工的,你让我好吃好住我已经很感激你了。真的,车钥匙还是收回去吧!”
“这里离市区半小时车程,不开车你飞?”
“我不会开车。”是的,我在睁眼说瞎话。
“我教你。”他表情很坚定。
“可是我很笨。”
“你能有多笨?”
“一紧张我把油门当刹车踩。”车库里就停着一辆悍马H2,撞坏了砸锅卖铁也赔不起,饶了我吧!
纯洁眯着眼审视我,那双贼溜的眼珠子里透出些许危险的讯号,半响之后,他说:“你会开车。”
这四个字,他用的是肯定句式。我想着如何把心中忧虑尽可能用一种含蓄委婉的方式表达出来,但纯洁寸步不让,转身走向屋外说道。
“你先洗澡,等会儿过来书房陪我玩游戏。你用台式还是手提?”
“啊?我?”
“台式让你,九点有个限时副本你动作快点我好带你刷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