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羡凉的日子没有丝毫变化,校园生活一如既往的枯燥却又忙碌充实。
国庆放假前的那周二,是竞赛最后决赛的日子,会场安排在多功能学术报告厅,在装潢豪横的综合行政楼四楼。
叶羡凉和小组同学进场时离竞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但踏进报告厅时,却意外发现底下座位席上已经坐了许多人。
“卧槽,难道我们来晚了?”同组的王青恒有些惶恐。
张诗琳看了眼手机,又确认了下时间:“这不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始吗。”
“快快快看!”站在张诗琳身旁的吕涓突然惊呼一声,一把攥住了张诗琳的胳膊,她声音压得很低,却遮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
报告厅宽敞明亮,人声嘈杂,叶羡凉闻声抬眸看去——只见最末尾靠近过道的座位上,眼熟的男人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微勾,神情似笑非笑。
在他身侧的过道上,站着位容貌昳丽的女生。
此时女生微微俯身,栗色的长卷发从耳侧垂落,缠上男人的肩头,她纤细的手指落在男人喉结处,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凑近男人耳边不知在说些什么,妍丽的脸蛋透着娇羞的红。
即便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能看出两人间的气氛极尽暧昧。
耳畔,声声压低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张诗琳:“那是……陆屹睢?!”
王青恒:“他怎么来了,这不是生科类的竞赛吗,他一个商学院的凑什么热闹?”
吕涓:“那个是他女朋友兰韵吧?没记错的话,她是学生会来负责组织会场的,那他可能是陪她来的?”
张诗琳:“有可能。我就说,整个赛组的人加起来也坐不满会场,估计大部分是冲他来的。”
王青恒:“啧,都有女朋友了,还这么招蜂引蝶。”
吕涓:“谁让人家牛逼呢,长的帅又有实力,家世还好。西华街那家叫‘琥珀’的酒吧你知道吧,据说就是他和朋友合伙开的。”
张诗琳:“这种人还真是羡慕不来,天生就站在云端上。”
叶羡凉平静收回视线,其余几人八卦了几句,也没再继续关注。几人踏进报告厅,找了位置入座后,便都收心开始准备接下来的竞赛。
他们小组的出场顺序在中间靠后,时间还很充裕,几人小声讨论着课题内容。
时间在无知无觉中飞快流逝,很快便轮到他们这组。报告厅灯光明亮,空调温度适宜,主讲答辩的是叶羡凉。
在她踏上讲台中心的那一刹,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她身上,原本有些嘈杂的报告厅蓦地安静下来。
女孩穿着修身干练的黑色正装,衬得双腿修长,腰身极细。正式整肃的装扮,令她周身隐隐透出的冷淡意味更重了几分,整个人散发着严谨端肃的学术姿态。
一瞬后,她轻启红唇,泠泠嗓音从音响中传出。那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熠熠闪光的女孩所吸引。
最末尾座位处,向巍拿起手机,对着讲台拍了张照片,“卧槽,这学妹长得真牛逼——不是,讲得真美。”他今天本来是奔着女神来的,没想到这会儿被惊艳到语无伦次。
傻子似的言论传进身侧人的耳朵,陆屹睢的视线终于从手机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抬眸往台上看去。
女孩手拿遥控翻页笔,乌黑的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一张精致冷艳的脸庞,皮肤白皙,眼眸沉静,神情姿态自信锐利又落落大方,毫不费力便引得众人的瞩目。
视线落在那双琉璃般的眼眸上,陆屹睢指腹微顿,莫名觉得有那么一丝熟悉,却也没有在意,只兴致缺缺地想,长得的确很牛逼。
他懒懒转眸,目光无意间落到投影幕布上,听着女孩清冽的嗓音,却不由得入了神,竟不知不觉听完了整场演讲。
与此同时,前侧座位上,张诗琳不禁感叹:“叶羡凉可真牛逼,这就是传说中的明明可以靠颜值,却偏偏要靠实力吧。”
吕涓:“咱们小组这选题,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感觉有深度多了。
王青恒:“本来就很有深度。”
等到了答辩环节,面对评委导师的提问,叶羡凉姿态更是从容,对答如流。答辩完毕,在报告厅内的一片掌声中,她鞠躬下台。
吕涓压低声音:“这第一还不非我们莫属!”
果不其然,最后他们这组毫无悬念地夺得了第一。
赛后,张诗琳提议小组聚个餐,庆祝一下。
几人去了北门外的一家中餐厅,订了个小包间,等待上菜的间隙,叶羡凉去了洗手间。
这家餐厅是第一次来,叶羡凉不太熟悉布局,因此走反了方向,往另一侧去了。
待走到安全通道处,她才意识到走错了路,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楼道里传出一道有些熟悉的甜软嗓音。
“怎么,你也觉得那位叶学妹好看吗?”
第4章
有病
餐厅走廊的顶灯明亮,投照在光可鉴人的地板瓷砖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
叶
羡凉脚步突兀地停住,隔着半扇虚掩着的安全通道门,她听到楼道里侧传出的声音。
男人轻声哼笑了声,含混的嗓音带着些意味不明的低哑,对女生之前的问题不置可否。
须臾,女生再次开口,音调暧昧不清,娇嗔一般问:“听说学妹还是今年刚入学的生科院院花呢,你下午看得那么入神,她比我还美吗?”
听到这句话中的某个关键词,叶羡凉第一次摒弃了非礼勿视的原则,侧眸往楼道里看去。
虚掩着的半扇门将走廊里明亮的灯光遮挡得严严实实,给这处不大的空间划出一道明显的交界线,阴影处,隐约可见两道靠得极近的身影。
懒散倚靠在墙上的男人指间闪着点点猩红的光,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下,他微微垂眸,似笑非笑地睨着贴在他身前的女生。
少顷,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勾起女生的下颌,漫不经心地俯首凑近,两人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他薄唇轻启,嗓音磁沉:“吃醋了?”
男人唇角的弧度浪荡又勾人,语调随性散漫却又带着轻哄似的低哑,“别拿自己和别人比。”姿态极尽暧昧,却又足够轻挑。
似是被这话哄住了,女生的态度一下软了下来,她仰头看着身前的男人,两人目光交缠,气氛逐渐变得灼热。
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绯红,女生眼睫轻颤着,仿若献祭的蝴蝶,将嫣红的唇送了上去。
即将相触时,原本没什么动作的男人却不着痕迹地偏了偏头——下一秒,柔软的唇瓣印在了男人颊侧。
而在男人偏头的那一刹,隔着明暗的光线,叶羡凉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阴影处的晦暗给男人墨色的眼眸染上了一抹不可接近的疏离冷漠。
叶羡凉并无半点偷听被抓到的窘迫,眼神没什么情绪地在男人身上停留了半瞬,掠过正亲吻他的女生,随即半嘲半讽似的扯了扯唇,转身迈步离开。
身后,楼道里低低的交谈声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遥遥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听到女生略带羞赧的娇气嗓音:“今天的口红……是草莓味的,你不想尝尝吗?”
男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我草莓过敏。”低哑着嗓音含混道,“乖,你先回去吧。”
隐隐约约的交谈声逐渐消散,叶羡凉转过拐角时,女生从楼道里走出,依依不舍地回了包间。
而独留在阴暗处的男人,在氤氲的烟雾中,蓦地想到刚才撞上的那道目光,女孩淡灰色泽的瞳孔和最后那抹带着嘲讽的漠视,透着十足的冷艳。
齿尖莫名有些发痒,虚虚含在唇间的香烟滤嘴被男人无意识地用力磨了磨,白色的烟雾晕开,遮掩住了他眸底晦暗的神色,只隐约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叶羡凉回到包间时,几位同学正在闲聊八卦,从抱怨食堂难吃,课排得太满,到系里那位地中海魔鬼教授。
后来说到制作标本的技巧,不知怎么的,话题突然转到了陆屹睢身上。
王青恒:“大二的陈媛圆学姐腊叶标本做得超级好,咱们院展馆里好多标本都是她做的。”
张诗琳:“陈媛圆学姐,我记得好像是陆屹睢的某任前女友?”
吕涓:“就是上一任来着,据说分手是因为亲手做了一个蝴蝶压花标本送给陆屹睢,然后被他以最讨厌蝴蝶,两人兴趣爱好不和为由,提了分手。”
张诗琳:“……不是,他有病?”
一直专心啃排骨的叶羡凉无意识停下了动作,莫名想到了前不久那句“草莓过敏”,她神情淡淡地想,确实挺有病的。
王青恒:“我不理解,这人渣成这样,到底是怎么谈到那么多女朋友的?”
吕涓:“长得帅呗,而且在一起的时候,他对另一半还挺好的,也没听过他在恋情延续期间勾搭别人,虽然有很多人想勾搭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