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崖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便弯起眼眸笑着侧脸看向拾牧。
拾牧脸上没什么表情, 长长的睫毛低垂，平静中显出几分错觉般的温柔。
大黄也平静下来, 不再叫了。拾牧这才收了手。
但已经有人被大黄的叫声吸引了过来。
“什么人!”
兰恒气势汹汹地冲到山头捉贼, 看到颜崖时她一愣：“咦, 宫主你回来了啊。”
颜崖轻吁了口气, 叹道：“哎, 还是被发现了。”
兰恒懵懵的：“怎么啦?”
“既然你来了, 来，我问你些事情。”颜崖招呼她进入洞府。
兰恒看看拾牧，又看看盛岚谛，对他俩点点头。
盛岚谛默默稀奇，瞧她这态度，清虚宫什么时候接受魔尊了?
兰恒带着些抱怨地问道：“宫主你好不容易从魔界回来，没待多久就跑出去，到底在忙什么啊?”
“有正事。反正清虚宫有你们，打理的也井井有条。这样吧，我来考考你。”
颜崖忽悠道：“我不在魔界的时候，都有什么人来过清虚宫?”
兰恒认真思索起来：“那段时间局势挺乱，修真界各种消息乱飞，所以也常有人上门来谈事。”
她掰着手指头数道：“玄剑宗对我们照顾颇多，来人次数也最多，其次是合欢宗，还有藏山盟、神留阁……”
颜崖听兰恒盘点到最后，没有听到她想要的信息，便问道：“沧澜派没人来过吗?”
兰恒摇头：“没有。”
也不奇怪，俞方相可能认为光明正大来清虚宫太容易被怀疑。
但是清虚宫若是能让人偷偷闯入，那还算什么大宗门。
除了拾牧这种水平的。
俞方相是从清虚宫出去的，也许他知道怎么无声无息地偷入清虚宫。
或许要详细了解一下俞方相在清虚宫的过去。
“林长老呢，还在闭关吗?”颜崖问道。
“嗯。”
“那就麻烦了，林长老每次闭关都长到让人快忘记清虚宫还有她这个人。”
颜崖与兰恒一起叹气。
盛岚谛问：“不能叫她吗?就算闭关，宗门有大事时也要出来吧，她还是长老呢。”
兰恒干笑道：“我们林长老有类似起床气的毛病，如果她是被人喊出关的话，林长老的脾气会很恐怖。”
颜崖赞同地点点头。她师尊以前嘱咐过她超过三次，让她没有必要之事不许打扰林长老闭关。
她眨眨眼，现在这算是必要之事吗?
能让师尊跟她强调三次，那林长老发飙时一定非常可怖。颜崖只是想象一下，就有些犯怵。
“只是脾气差?”
拾牧平平淡淡地开口道。
兰恒：“是恐怖!不要小看林长老发脾气的程度，很久以前有个家伙去找闭关中的林长老，结果周围三座山峰都被林长老削平了!”
拾牧：“那他的脑袋呢?”
兰恒：“啊?”
“他的脑袋没被一起削平的话，那也算不上是什么恐怖。”
兰恒张口结舌。
不愧是魔尊，对恐怖的定义都这么脱俗。
“那、那倒没有，林长老不会随便杀人的。”
拾牧起身道：“指个路吧。”
“喔!”
盛岚谛心道，魔尊能做的事还真多啊。
不过，也就颜崖能让他主动做这些事吧。
兰恒劲头也起来了，她很想把姜奇喊来，只是可惜，他要错过林长老大战魔尊了。
因为讨厌被打扰，所以林长老闭关的地方极偏，在清虚宫边缘，与一片森林接壤。
兰恒指向仿佛自世界诞生起就没人进去过的茂密的原始森林，说：“这儿就是了。我可不敢再往里走了。”
颜崖想了想，抓住拾牧的手臂，荆棘圆环硌着她的掌心。
“林长老肯定会出手，你……要控制住自己，别太投入。”
拾牧认真地看着她，将她担忧他的模样深刻在脑中。
“嗯。”
他抓住颜崖的手腕，放到他脖子边。
颜崖似乎懂得他的意思般，双手的拇指与食指环起，扣住了他的脖子。
“你给我戴上项圈，我就不会失控了。”他说。
颜崖脸微微热了起来。看着拾牧走入森林中，尽管还是有些忧心，但她多了点信心：就算拾牧真的失控了，她仍能将他唤回。
定了定心，一扭头，就见兰恒和盛岚谛都在看着她。
盛岚谛是一副被噎到了的表情。
而兰恒双手捂着脸，一副少女心乱蹦的模样。她眼冒精光：“宫主，你和魔尊，那个了?”
“什么那个了。”颜崖管不住脸上的热度，表情却还很镇定：“不过，告诉你也无妨，他是我的人了。”
兰恒激动得“哇哇哇”，脑子里不知道转些什么念头，眼神都迷蒙了。
不过没等兰恒畅想完，森林中就爆出一声巨响。
无数鸟呼啦啦惊恐地从林中飞出。
颜崖专注地凝视那个方向，随时准备着过去拉架。
但那一声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盛岚谛起了疑心：“什么情况?”
“这么大动静，不管是不是拾牧，林长老都该出关了。走，我们去看看。”
等颜崖三人进入林中，只见地面上轰出了一个大坑，拾牧站在巨坑中，渺小得像一株野草。
林川绫站在坑边，头发与衣服在余波中飘荡。
即使林川绫最初的愤怒已经过去，颜崖还是被她骇人的眼神给吓到了。
“拾牧!”
她开口，打破了拾牧与林川绫充满压抑的对峙。
拾牧松了松手，压制着林川绫的力量撤去，她朝前踉跄了一下。
颜崖朝林川绫迈出一步，想要扶住她，但转眼看到拾牧的衣袖破了个口子，心中小咯噔了一下。
拾牧没和林川绫直接对上，而是在第一时间压制住了她，代价便是要正面承接她的攻击。
看林长老的气势就知道她当时出手绝没有余地，颜崖又想去看看拾牧的情况，一时两难地不知道该先去谁那了。
拾牧看了林川绫一眼，见她眼中戾气散去多半，便一跃而至来到了颜崖身边。
“我没伤她。”
他说。
颜崖盯着他衣袖上的口子看，只是里面还有一件破了的里衣，遮住了她的视线。
“我也没受伤。”他又说。
林川绫冷哼了一声：“皮糙肉厚。况且我也没使杀招。”
她看了颜崖一眼：“你对他倒是关心……他是谁?”
兰恒立刻插话，很想将这个惊天八卦分享给她：“林长老，他是魔尊。他和宫主有件事要来问您。”
林川绫的目光在颜崖和拾牧身上转悠了一圈，她好像明白了，有些诧异之色，但没说什么。
起床气过了之后，林川绫还是很讲道理的。事涉及清虚宫往事，盛岚谛和兰恒都被请了回去。
而拾牧，林川绫看了看颜崖后，则任他留了下来。
她是在清虚宫呆得最久的老人了，与前前任宫主同辈。说起俞方相时，林川绫的表情复杂。
“你们这些年轻人应该都不知道，他不仅是景黎的师兄，还是宫主之子。”
颜崖确实不知道，她惊讶道：“我师尊之前的那位宫主?那俞方相……怎么还会离开清虚宫?”
“因为当上宫主的是你师尊。”
林川绫简略的一句话，颜崖瞬间便转过弯了。
俞方相那小肚鸡肠的，肯定是认为该继任宫主的应该是他，而心里不平衡起来。
“然后他就离开清虚宫了?”
林川绫应道：“嗯。那时俞方相已有五六百岁，自小在这长大，对清虚宫的熟悉程度非同小可，又曾是宫主之子，知道清虚宫一些密门关窍也不足为奇。”
所以俞方相能偷偷回清虚宫就很说得通了。
“那，”颜崖道到，“以您对俞方相的了解，他如果要在清虚宫藏一个东西，会藏在哪里呢?”
林川绫沉思了片刻。
得到林川绫的回答，颜崖道谢离开时，她叫住了她：
“颜崖，你是景黎抚养大的，他将你教的很好，我对你一直很有信心。只是，景黎于情爱之事一窍不通，恐怕也没教过你什么。”
林川绫直白地看向拾牧，道：“你要以清虚宫为重。男人玩玩就好，不要太认真。”
第61章
颜崖眨眨眼：“所以……师尊你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吗?”
颜崖一时呛住, 手握拳咳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