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冉琴嚅嗫几声,最终还是将话说出了口,“臣妾怀疑,那南疆世子和皇后娘娘有私情!”
话音未落,楚绍脸上已经是阴云密布。
“你说……什么?”他盯着宋冉琴的双眸中满是阴霾,看上去阴恻恻的有些吓人。
那眼神,简直……简直就像在看个死人一般!
这幅表情,她还从没在楚绍脸上看到过,一时哽住,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不禁怀疑难不成自己说的太过了?
可转念一想,楚绍越是震怒,自己的目的不是越容易达到么?这样想着,刚刚被楚绍吓回去的勇气,又才稍稍冒出了头。
于是将那日萧誉对容蓁的维护,添油加醋了几分说,“陛下您是没瞧见,那萧世子那表情当时可真吓坏了臣妾,简直就像是要生吃了臣妾似的。还有,皇后娘娘看那萧世子的眼神……”
瞧楚绍面上已是忍不住的盛怒,适时地止了声。
下一瞬,余光有明黄色宽大的衣袖挥扫而过,紧接着是瓷器落地后清脆的声响,旁边桌案上放着的茶壶茶杯花瓶等物一股脑的被扫到了地下!
宋冉琴浑身颤抖,吓的连装哭都忘了,跪在地下哆嗦着喊道。
“今日这
话,再不要让第二个人听到!”
楚绍冷冷地盯着地上的宋冉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便拂袖大步出了殿门。
他走了半晌,宋冉琴才打着颤,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瘫倒在旁边的长椅上,有些后怕地抬手轻拍着自己几乎要从喉口蹦出来的心。
楚绍兴冲冲的来找淑贵妃,没过一会儿,怒气冲冲地径直回了金銮殿。见皇上发怒,底下伺候的太监宫女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霉头。
不多时,殿内便传来楚绍的怒吼声,“王乾!给朕进来!”
跟别人的惊恐不同,王乾面色一派平静,连眉毛都没动一根,理了理衣襟,这才挂上一脸急切,小跑着进了殿。落在其他小内监眼里,心中不禁感叹:不愧是王总管!
“去!去给朕查!就查南疆世子进宫以来,跟皇后私下里见过几次面,每次见面都做了什么!朕立刻就要!”
王乾领命,躬身退下。
楚绍来回踱步,回想过去种种,越想越觉得宋冉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
“皇后!你好大的胆子!”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桌上的奏折都跳了起来。
彼时,明华殿内。
容蓁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册,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看起来恬静而美好。
绿芜匆匆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
容蓁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绿芜喘了口气,急声道:“皇上…皇上他…他派人查您和…和南疆世子……”
容蓁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抬眸看向绿芜。
她眸色清澈,波澜不惊,又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他难得消息灵了一回。”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御花园中盛开的牡丹。
红艳的花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却也格外刺眼。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置我于死地呢。”
绿芜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容蓁望着窗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枚玉佩。
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一直凉到心底。
玉佩是回府探望二哥那日,父亲交予她手里的。
她垂眸,看向手中的那枚玉佩,莹润的玉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流光,她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花纹。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彼时的神情,分明是有什么话要说,却欲言又止。
容蓁全然没注意到防风帘被人从外面打了起来。一个略微有些拘偻着身子,白发垂项的人跨步入内。
来人正是前些日子指认疯女人的老嬷嬷。正端着一盘才做好的枣泥山药糕进来,远远瞧见容蓁正想着什么入神,本想开口唤一声,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握在手里的那枚玉佩上。
老嬷嬷的动作猛地一顿。恍若自己错看了一般,皱眉仔细多瞧了两眼,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满盘的枣泥山药糕散落一地。
容蓁被这动静所惊醒,回身看向那老嬷嬷。
而老嬷嬷却像是没看到一般,脚从那还冒着热气儿的枣泥山药糕上踩过,又蹒跚着向前挪了几步,直到看清了那枚玉佩上雕琢的花纹,这才停下来。
下一瞬。“扑通”一声,她跪了下去。
容蓁满眼疑惑地看向那张早已看尽宫中算计与人情世故,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刻竟早已是泪流满面。
“老奴…老奴叩见…叩见……”
老嬷嬷的动作很慢,向容蓁叩首的动作却显得十分用力,甚至能感觉到老嬷嬷此时要比第一次见时对她的行礼更显尊重。
她声音颤抖着,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容蓁有些诧异地看向老嬷嬷:“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老嬷嬷低声抽泣,良久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容蓁,“娘娘…您…您手里的玉佩……”她伸出布满经络在空中颤抖的手,想要触碰容蓁握在手中的玉佩。
容蓁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一沉,目光移到手中的玉佩,眼色晦暗紧接着问:“这玉佩…怎么了?”
老嬷嬷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激动道:“这…这是先皇后娘娘的贴身之物啊!”
容蓁呼吸一滞,指尖的玉佩,仿佛突然变得滚烫。先皇后?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芯红与绿芜。二人皆是一脸震惊。
容蓁迅速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嬷嬷,“你说…这是先皇后的玉佩?”她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握着玉佩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老嬷嬷重重地磕了个头,“老奴绝不会认错!这玉佩,曾是先皇与先皇后合力亲手雕刻而成。”
容蓁垂眸,再次看向手中的玉佩。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而那紧紧攥着玉佩的手指节泛白。
这玉佩,竟是先皇后的遗物。
父亲为何会将先皇后的遗物交给她?
第68章 问话你一个质子,有什么资格替朕的皇……
无数个疑问,在容蓁的脑海中盘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嬷嬷,你且起来。”
容蓁半起身伸手,将老嬷嬷扶了起来。
老嬷嬷颤巍巍地站起身,浑浊的双眼依旧紧紧盯着那枚玉佩,仿佛要将它刻进心里。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如同容蓁此刻纷乱的心绪。
“嬷嬷可还记得这玉佩上的花纹?”容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嬷嬷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老奴记得!这玉佩一面雕刻着并蒂莲,寓意帝后和睦,另一面则雕刻着象征多子多福的石榴花。”
容蓁翻转玉佩,果然如老嬷嬷所说。
并蒂莲,石榴花。
容蓁将玉佩紧紧攥在手中,指尖的凉意似能让她保持一丝清明,“嬷嬷既认得这玉佩,可知它为何会在本宫父亲手中?”
老嬷嬷嘴唇翕动,面上五官深深皱起,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有所顾忌。
她看了看绿芜,又看了看容蓁,最终还是垂下眼帘,“老奴不知。”
容蓁心中了然,这老嬷嬷有意隐瞒。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阳光渐渐西斜,殿内的光线也暗了下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容蓁继续说道:“你若信得过本宫,便将实情告知,本宫定会护你周全。”
这枚玉佩,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她正欲再问,殿外却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皇上驾到——”
容蓁心下一沉,真快。这个时辰来,定是宋冉琴御前告状。
容蓁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收入袖中,起身面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讶,缓步走向殿门盈盈一福,“皇上怎么来了?”
楚绍龙袍加身,大步流星地走来。他面色阴沉,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皇后,朕听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容蓁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看穿。
容蓁垂眸,姿态恭顺,“臣妾不知皇上想问何事。”
楚绍冷哼一声,绕过她身边,劲直走入殿内,重重在软榻上坐下,一双凤眼狠狠地盯着容蓁,“不知?听说皇后与萧誉关系斐然啊!。”
她惊诧地抬眸,看向楚绍的眼眶微微泛红,伏地跪拜,“陛下,臣妾冤枉!”
她哽咽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泪珠在眼眶中打转,“萧世子,不过几次帮臣妾解围,何来关系斐然之说?就拿今日来说,淑贵妃不知为何,突然言语冒犯臣妾,甚至还欲动手,好在萧世子碰巧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