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大殿内一片哗然。容蓁这番话,明眼人都瞧得出是在暗讽宋冉琴心胸狭隘,善妒成性。宋冉琴脸色瞬时惨白,本打算当着百官让容蓁脸面尽失,却怎么也没想到,平日贤良温婉的皇后竟口齿如此伶俐。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开口。心中恼怒,不敢发作,恨恨地瞪了容蓁一眼。
“皇后娘娘博学多才,妹妹倒是需要多向姐姐学习。”宋冉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容蓁行礼。
楚绍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原本只是想借机试探一下容蓁,却没想到,平时难占下风的宋冉琴竟然会被她反将一军。他深深地看了容蓁一眼,意味不明地说道:“皇后方才所言,朕深感认同,历史确实是一面镜子,从中汲取治国之道。淑贵妃平日心思多花在了琴棋书画上,在这些上面倒是不如皇后了。”
容蓁心中冷笑,楚绍想要抬高宋氏未免痕迹过重了些,她再次盈盈拜下,恭顺温良道:“臣妾身为皇后,自然当以陛下为重,以史为镜也是为了避免重蹈覆辙。”
楚绍看着她这副温顺的模样,挥了挥手,示意歌舞继续。
丝竹声再起,如水般倾泻而出,荡漾在金碧辉煌的承乐殿内。
轻纱曼舞,裙裾翻飞,殿中舞姬身姿婀娜,宛若凌波仙子。她们的舞姿轻盈曼妙,长袖翻飞间,美不胜收,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妩媚,令人目眩神迷。
明珠生晕,映照在舞姬们精致的妆容上,更添几分光彩。
承乐殿内,璀璨如星辰的宫灯下,百官并未被方才的小插曲影响,斛筹交错,交谈甚欢。
众人或低声耳语,或高声朗笑,更有青年小辈因楚绍的一席话表露出跃跃欲试之态。
反观被落了面子的宋冉琴气得胸口起伏,她侧首看见父亲宋珺递过来的眼神已暗含不悦,这才将心中怒火压下,恶狠狠地剜了坐在她左上首的女子一眼,脸色不佳地端起案前酒盏,递到微微发着颤的唇边,小口啜饮,平复心情。
容蓁将她的狼狈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却不知此时的她同样落入别人眼中。
那人悄无声息地收回目光,端着手里的酒盏,垂下眼睑看着酒盏里倒映的烛光若有所思,因方才那高贵女子最后所说的一番话,清冷的面容上略带愠色。
一只毛色雪白的波斯猫不知何时蹭到容蓁脚边,亲昵地用脑袋摩擦她的裙摆。
容蓁垂眸,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猫儿柔软的毛发,听着那波斯猫软糯糯地叫唤了几声,嘴角的笑意更深。
【恭喜宿主,御兽第二条支线任务已完成,目前御兽等级提升为三级。可随意用意识控制小动物,也差遣更高级的猛兽,但高级动物有选择权,不受宿主的支配。】
系统的声音让容蓁心中一喜,这意味着她可以加速完成更多的目标。
猫儿帮她探听到消息,目前最有望接任吏部尚书的许修明,在人前装着一幅君子的模样,背后却是个衣冠禽兽,近日新得的那个妾室,据说就是被他强纳的。
容蓁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撇向许明修及他身旁容貌姣好的女子,倒是意外之喜,或许能让秦桓顺利接任吏部尚书之事,少费一番周折,今日倒是双喜临门。
“死”是世间最为容易的事情,若非容蓁不想简单明了地便宜了宋冉琴,今夜当让宋冉琴也尝一尝她上辈子所经历的除夕夜噩梦。
【宿主是否接取新的支线任务:驯化猛兽,并可用意识调遣猛兽行动。任务完成进入下一阶段,百兽臣服。宿主要开启御兽支线任务吗?】
耳边是歌舞丝竹,眼前是百官庆贺,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波斯猫柔软的毛发,眼眸微微垂着,那丝凌厉稍纵即逝。
“开启。”她用意识回应着,眼角余光瞥见个身着官服年纪不大的少年站起身,朝楚绍恭敬一拜。
“启禀陛下,臣许修明不才,愿赋诗一首,以贺新年!”说话的正是近日朝中呼声最高,能接替朱祺祥吏部尚书之位,与秦桓同为吏部侍郎的许修明。
容蓁见那人面上神色与通身气派皆上乘之色,怎么都想不到竟也是个表面端正的伪君子。
楚绍将手中酒盏搁置于案几之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哦?许卿既有此雅兴,朕甚感欣慰,准了。”
第57章 宫宴(2)看了一晚的戏,原来螳螂捕……
席中,宋氏一派面露喜色,颇为得意地扬起下巴,摆出一副欣赏佳作的神情,唯有坐在许修明身旁席位上的女子嘴唇紧紧抿起,神情颇为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地面。许修明得到许准,略作沉思,足下往前走了三步后便朗声吟诵起来。
容蓁对这些歌功颂德的诗词并无兴趣,只漫不经心地一扫坐下众位官员的神情,有点头称赞的,亦有如父亲哥哥般皱眉忧心的,那神情似乎待他一首诗毕就会被立即被提任一般。扫视一周后,她的目光不
由自主地飘向了坐在左下座末尾的萧誉。一袭白衣,端坐于席间,俊美如雕刻般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表情,深邃的眸子低垂,似是在认真聆听那诗句,又似在沉思着什么。
容蓁看着他这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好笑。这人啊,看着清心寡欲,说不定此时正因自己说的那句“臣妾身为皇后,自然当以陛下为重……”打翻了醋坛子呢。想到这里,容蓁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将目光投向了正在吟诗的许明修身上,装作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
果然,她感觉到对面那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探究,漆黑的眸子越发地沉了下去。容蓁心中暗笑,面上不动声色,状似不经意地朝着那许修明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萧誉见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起一抹白。他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让坐在他身旁的官员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许修明一首诗毕,博得满堂彩。楚绍龙颜大悦,当即夸赞道:“许卿诗才斐然,当赏!”说着便吩咐内侍将面前御用的鹿尾汤,赏赐给了许修明。
被夸的人当即受宠若惊,连忙跪地叩谢皇恩道:“臣,谢陛下隆恩。”
楚绍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容蓁身上,问道:“皇后觉得如何?”
容蓁放下手中金樽,微微一笑,语气温婉:“许大人才华横溢,臣妾也十分欣赏。”她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萧誉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只是……”她故意拉长了尾音,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楚绍果然来了兴致,追问道:“皇后可是有别的想法?”
容蓁故作犹豫,轻咬着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楚绍见状,心中更加好奇,催促道:“皇后但说无妨。”
容蓁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却也掩盖不住她话语中的锐利:“许大人这首诗歌颂的是太平盛世,可其中所描绘的景象,却与我朝如今的景象大相径庭,不知许大人是从何处得来的灵感?”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许修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诗,竟然会被皇后一眼看穿。原本颇为满意的楚绍,脸色立即沉了下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许修明,冷声道:“许卿,皇后所言,你可有何解释?”
许修明吓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道:“陛下,臣……臣……”
“许修明,你好大的胆子!”左相宋珺见状,纠结万分,思虑片刻后起身呵斥道,“还不快快将你那首诗的来历,一五一十地招出来!”
许修明瞬间脸色惨白,知道自己今日在劫难逃了。他方才所吟这诗,是昨日从自己颇为宠幸的姬妾那里得来的,那宠妾说是偶得灵感所作,他听后觉得甚好这才动了心思。
本想着今日若是能将此诗献给圣上,展现一番自己的才能,借着这段时日的名声造势,必能得到重用。却不想,千算万算,也没算到皇后竟如此聪慧,让自己落得这进退两难的田地,总不能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这诗是自己的宠妾所作,那他今后哪里还有半分颜面。
想到此处,许修明两眼一闭,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方才安安静静坐在许修明身旁的女子,忽然颤颤巍巍地走至承乐殿中央,“扑通”跪伏在地上,面上比之许修明还要惨白许多,她双手撑地,头埋得很低,整个身子都在禁不住地发抖。
那女子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愁容,眼眶红肿,哭诉道:“陛下,民女是许修明刚纳的妾,民女有冤要诉啊!”
楚绍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问道:“你有什么冤屈,说吧。”
那女子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楚绍,说道:“陛下,那首诗并非是许修明所作!”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容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女子的神情,心中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