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那人轻声道:“你赶紧回宫吧,这里有我。”说罢,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似是让她相信自己。
她目光在萧誉身上凝眸一瞬,若是换做平日她定然信他,转身赶在楚绍之前回到明华殿。
可方才系统的提示音,难不成是在提醒她此时的决定?挣扎半晌,深呼一口气,反握住萧誉的手,拉着他往明华殿的方向疾走。
要赶在楚绍之前回到明华殿。好在容蓁上辈子多的是空闲时间在在这宫里散心,对宫中近道十分熟悉。她一路拉着萧誉抄着最隐蔽的小路在月下行动之快如同鬼魅。
身后被她拉着的人异常安静,由她拉着不曾多话。
当她与萧誉二人翻窗进到明华殿暖阁内,芯红看着他们两人诧异半晌。
“陛下正往明华殿来,你带萧世子去后殿暂避一下,我去换身衣裳。”说着,容蓁绕过屏风往里走,芯红缓过神,领着萧誉正欲从侧门出,却听正殿外通传声音响起。
容蓁换了鹅绒宫装出来,青丝用一根玉簪挽起。她递眼色示意芯红领着萧誉暂避在更衣处。芯红立刻会意,带着萧誉往里走去。
萧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才换了衣衫的人身上,凹凸有致的身段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一向漆黑的眸底似有按捺不住的火光迸发。
芯红带着萧誉在里屋藏好,疾步出来深呼吸将心底的慌张埋起,侧目瞧了瞧她家娘娘泰然自若地往凤面纹金卧炉中投了粒香丸进去,心中的那丝慌乱也渐渐平缓消散。
容蓁将手搭在她手背上,似安抚般拍了拍,侧耳听着殿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暖阁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绿芜掀开厚重的却寒帘进来,明晃晃的明黄色厚底毡靴随后踏入殿内,王乾与李德福二人随侍左右跟着进了殿,看见容蓁站立在屏风前等候,不约而同地跪地请安道:“皇后娘娘金安!”
“外边儿天冷,快些将陛下扶到内殿里取取暖。再请二位公公去喝杯热茶去去寒。”
王乾与李德福被绿芜引出暖阁往偏殿方向去,暖阁内只余下他们几人。
“陛下今儿怎么得空过来?”容蓁脸上含笑,捧了一杯雪水烹的顾渚紫笋递去。
楚绍接过她手里的茶,凤眼凝在她的脸上,好一会开口道:“有些日子没来,今日事情处理完就想着过来看看。”
说罢,他脸色不悦地皱眉看着她:“皇后也不来寻朕。”
容蓁闻言面上笑意不减,在对面的暖榻坐下娇嗔他一眼,“陛下心中念着臣妾,自己忍着不来,还怪上臣妾不去寻陛下。”
窗外不知何时悄悄飘起雪花,楚绍朝外看了一眼,心中分辨着这女人如今面对他所言所行,到底是面上佯装起来的模样,还是渐渐为他挪开那个曾装着楚然的位置。
他眼底的薄雾,搭着窗棂上的寒气,就算身处燃着地龙的殿中,还是会让人觉得寒意四起。
第44章 狸猫娘娘受了惊吓
楚绍握着茶盏的手指紧了紧,骨节分明的手在烛火下泛着冷白的光。一双凤眼直直地盯着容蓁。
容蓁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目光,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殿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臣妾往后知晓了。”容蓁敛下眼睑来,语气软和似那香炉之中悠悠升起的袅袅香烟,香软却无法让人轻易拿捏。
里屋萧誉还在,她不愿将眼前的人激怒,做出前几次那样的举动来,本就软下去的语气,脸上又带着娇柔,“往后陛下若是想臣妾了,也可让王公公指了人过来告知臣妾一声,不过麻烦下人的事,陛下何苦自个儿在这与臣妾置气。”
楚绍收回目光,缓缓移至容蓁身上双
眸微微一沉,闷闷道:“皇后真的这样想?”
容蓁眸光一缩,眼睫动了动,知晓以楚绍的心性定然还是疑她,勾唇笑了笑,“在陛下面前所言,自然句句为真。”
楚绍挑了挑眉,看着她这副滴水不漏的模样,想起她身后的容氏心中莫名烦躁。他猛地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容蓁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身子微微一颤。“陛下恕罪。”连忙起身请罪,眼眶已泛红,换上自责的表情,眉间紧紧蹙起低下头来,看着做自己的脚尖道。
楚绍看着她这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一把抓住萧誉的手腕,将她拉到面前,语气冰冷:“你们全都当朕好骗是么?”
容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腕被捏得生疼,强忍着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用一种无辜迷茫的眼神看着他,眼中里打转的泪夺眶而出,“陛下这是何意?臣妾不明白。”
楚绍看着她这模样,心中的烦躁转为怒火,他猛地低头,朝着她的唇吻去。
意识到眼前人的动作,容蓁迅速撇开头躲过。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让她不寒而栗。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身侧的锦帕,指尖泛起惨白的颜色,身体不由得往后退去。
迷药怎么还没起效?
正想着,楚绍再次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钳制住,双手捧着容蓁的脸,强迫地正对着他,,吻再次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闪过,楚绍闷哼一声,高大的身躯直直地倒了下去,容蓁眼疾手快地侧身避开。
那黑影收回手,嫌弃地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瞥了一眼昏迷在地上的楚绍。
容蓁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正对上萧誉那双深邃如墨的眸子。他逆着烛光俊美无俦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只被她看了一瞬,萧誉敛下眼睑来,长长的睫毛这盖住眼底即将爆发出的戾气。想到前几日,她遭受的可能都是方才的局面,隐在广袖中的拳禁不住紧紧攥起来,心中隐隐扯得他生疼,眉眼倏地又冷下去几分。
容蓁从萧誉的目光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杀意!方才劈向楚绍的手刀,劲风从她耳旁呼过,那一掌着实不轻。
若只想将他劈晕倒也不用那么大的气力,多少带点私怨在里边儿。
她微恼,心却不合时宜急促地跳动起来。看着晕倒在地的楚绍,忽然明白系统的提示了。深吸一口气,将系统腹诽一顿,整个人也冷静下来,垂下眼思索着该如何同楚绍解释。
“娘娘,现下怎么办?”被萧誉吓得愣住的芯红,浑身颤抖手足无措地压低了声音,用只几步内才能听见的声量问道,一双眼睛来回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
萧誉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攥紧的拳头还在广袖中微微颤抖,整个人紧绷着,只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地上躺着的人。
不知是否是下雪的缘故,芯红觉得四周的空气冷得很。
“萧世子先从里屋的侧门出去,在后殿等我。”容蓁看向面色寒若冰霜的萧誉,发现眼前人的性子没变过,只是待她与旁人不同罢了。
她又不蠢笨,谁会日日写信只为逗她开心,挖空心思寻来那些小玩意儿赠与,甚至不惜动用暗网为她寻找前太子的线索。做了这么多,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是“盟友”?她看了萧誉一会,却不见那人有丝毫的反应,眉眼如他的脸色一片冰凉,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地上的人,似是随时都会扑上去般,就连一旁的芯红也发现了萧誉的反常,忍不住出声道:“萧世子还是先避一避吧。”
仍然毫无反应……
容蓁黛眉微蹙,拉了拉他垂下来的广袖,放柔了声音安抚道:“你先去,一会儿我这边处理完,便去后殿寻你可好?”
话落,这才见萧誉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缓缓移至容蓁脸上,周身的寒意随之散去,抬脚便往里屋侧门方向走去。
见萧誉终于离开,芯红才问:“娘娘可想到应对的法子了?”
容蓁点点头吩咐:“你先将香炉里的东西都先藏起来,一会儿配合我。”
芯红手脚麻利地清理掉香炉,打开窗子散去殿内气味,末了点燃一支安神香。不一会儿,殿内便只余袅袅安神香的味道。
“娘娘,都清理干净了。”
容蓁微微颔首,走到方才楚绍躺着的位置,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只青瓷花瓶上。这青瓷花瓶的位置正好在楚绍所站位置的后方高处。
她眸光一闪,指尖轻轻拂过瓶身,触感冰凉。芯红立即反应过来,蹲下将楚绍的身子翻转过来,看着容蓁抬起那尊青瓷花瓶对准楚绍的后脑勺砸去,又迅速将他的身子翻转回去。
“砰——”的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花瓶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几乎是同时,一只通体橘色毛发的狸猫从窗外跃入,与容蓁四目相对。
“啊——”容蓁故作惊慌地尖叫一声,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听到殿内的动静,守在殿外的宫女太监们推门而入,见皇后整个人如同泄了气般,撑着身后紫檀八仙宝纹顶竖柜才堪堪站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