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边请。”
秦风引着容蓁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后院。才踏入后院,她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巨大的西康玉兰,矗立在院子中央,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此时正值花期,满树的玉兰花,如雪如云,层层叠叠。
微风拂过,花瓣雨般飘荡,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宛如一片白色的花海。
淡淡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中,沁人心脾。
容蓁站在树下,仰头望着满树繁花,心中震撼。她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玉兰树,也从未见过开得如此繁盛的玉兰花。
这玉兰的香气,似有若无地勾动着她心底深处的回忆。记忆中,似乎也有这样一株玉兰,盛开在某个温暖的午后。
洁白的花瓣,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容蓁的发梢,落在她的肩头,也落在秦风的身上。
秦风抬手,拂去肩头的花瓣。
他看着容蓁,眼中似有深意,道:“殿下,这玉兰花虽美,却也易逝。在下已让下人备好香茗,不如一起进去慢慢欣赏?”
容蓁没有拒绝,
跟着秦风,向屋内走去。
此时,不远处的参天古树后,一双阴鸷的眸子,正死死地盯着两人。他藏身于暗处,将方才的一切,尽收眼底,脸色越来越阴沉。
屋内陈设古朴雅致,一应俱全,却无半点奢靡之气。紫檀木的桌椅,青瓷的茶具,墙上挂着山水画,笔墨清淡,意境悠远。
临窗的位置,摆放着矮几,铺着绣着兰草的素色锦垫。
秦风引着容蓁在矮几旁坐下,为她斟茶。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与玉兰的幽香交织在一起。
容蓁端起茶盏轻抿,茶香醇厚,回味悠长。
“好茶。”
“这是今年新采的云雾茶,殿下若是喜欢,待会儿我让人包些给殿下带上。”
容蓁放下茶盏,看着秦风,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秦公子倒是细心。”
秦风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殿下是贵客,自当尽心招待。”
容蓁静静地看着对面细致入微的人。
秦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只是觉得,这庄子,玉兰花香,都给我熟悉的感觉。”
秦风闻言,眼中闪过慌乱,很快恢复平静。即便呼吸之间,亦被容蓁灵敏地觉察到。
他笑了笑,语气平静:“殿下可能去过类似的庄子吧。”
容蓁未再追问,将目光转向窗外,视线落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的玉兰花上。玉兰花瓣随着微风轻轻旋转,恋恋不舍地在枝头盘桓,最终还是落入尘土。
她的眼神,就随着那飘落的花瓣,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一片衣角上。那衣角藏在大树浓密的枝叶间,若隐若现,墨色的锦缎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低调奢华。
容蓁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殿下在看什么?”秦风的声音,将容蓁的思绪拉回。
容蓁收回目光,端起茶盏语气淡然:“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花开得甚好。”
秦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满树繁花,如雪如云,美不胜收。
他笑道:“殿下若是喜欢,等花期过了,我让人将这西康玉兰移植去长公主府。”
容蓁浅啜一口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秦风。
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书卷气,真似一位不谙世事的翩翩公子。
只是,那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精明,却逃不过容蓁的眼睛。
“秦公子有心了。”
秦风颔首,静静地陪她喝茶。
一时间,屋内静谧无声,只有风吹花落声,以及苍天大树后,那人粗重的呼吸声。
容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这呼吸声,带着压抑的怒意和……醋意?容蓁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时辰不早了,多谢秦公子让我看到如此美景,我该回府了。”她放下茶盏,缓缓起身。
秦风连忙起身相送:“我送殿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经过那棵西康玉兰时,容蓁的脚步微顿。她侧头,看向那浓密的枝叶,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风见状,有些疑惑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树,长得甚是茂盛。”容蓁未再停留,向前走去。
秦风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抬脚朝那玉兰树走去。
容蓁眉间一紧没有阻止,静静地看着。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微凉,吹动他的衣袂,也吹动着那满树的繁花。
秦风走到树下,仔细端详,然后选了枝开得最盛的,小心翼翼地折下。他转身走回,将那枝玉兰递给容蓁,微微笑道:“殿下,这枝可还入眼?”
玉兰花瓣洁白如雪,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花香清幽,沁人心脾。
容蓁接过,指尖拂过花瓣,看向秦风,“多谢秦公子。”
她将玉兰拿在手中把玩,抬脚朝庄外走去。
树上藏匿起来的某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紧紧抓着树枝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手中的树枝捏碎。
第136章 折枝本王就是醋了,又如何?
秦风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长公主府的朱漆大门后,门房垂首敛目,将府门合上。
府内,回廊曲折,假山嶙峋,池中残荷点点,几尾锦鲤悠然游动,容蓁莲步走在回廊上,若有所思的把玩着那枝玉兰。
初秋的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吹动她鬓边的碎发,也吹落了几片枯黄的叶子。她停下脚步,望着飘落的黄叶,眼神微凝。
身后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容蓁闻声回眸,见萧誉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玄色锦袍自他修长的腿边翻飞,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很快走到容蓁面前,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俊美无俦的脸上阴沉得吓人。尤其在看到容蓁手中的那枝玉兰时,更是黑了几分。
萧誉目光像淬了毒的利箭,死死地盯着玉兰。恨不得将花枝,连带着送花之人,一同焚烧殆尽。
容蓁见状,抬手将玉兰花举到他面前晃了晃,勾唇俏皮问道:“南疆王这是何故?”
萧誉脸色黑沉,伸手一把夺过容蓁手中的玉兰花,随手将那花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洁白的花瓣散落一地,沾染了尘土,还有几瓣飘落进池中,带起涟漪,引来锦鲤扑食。
萧誉冷着脸将手中开得更为繁盛的西康玉兰递到容蓁眼前。那花枝上的花朵,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与她方才手中的那枝,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萧誉手中的这枝,花苞更大,开得更盛,似还带着清晨的露珠,更显娇嫩。
“这才是枝头上最好看的一株。”话里的火药味,几乎要将这初秋的凉意都驱散。
容蓁看着他,眸光流转,似笑非笑。
“哦?”
她挑眉,语气轻缓,“阿誉如何知晓?”
萧誉心中只道:当然是待他们离去后,跳上那株西康玉兰树枝头,寻了好一番才寻到的。
想归想,但他的目光凝在雪白的花朵上,并未开口回答。
容蓁静静地看着萧誉,唇角噙着笑意,那笑容,像是三月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风吹莲叶荡起微弱水波,似两人之间逐渐凝滞的微妙气氛。
容蓁看着他,笑意直达眼底,眼前的男人,玄色锦袍使他显得越发俊美,眉宇间那股与生俱来的霸气,更是展露无遗。
容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竟觉得好笑。她缓缓朝萧誉伸出手,却并未接过萧誉手中的玉兰花,而是轻轻地,握住了他紧握着花枝的手。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萧誉滚烫的掌心,像是冰与火的交融,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萧誉的身子微僵,垂眸看向容蓁,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容蓁的手,很小,很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她就这样握着萧誉的手,轻轻地,将他的手,拉向了自己。
两人瞬间贴近。
近到,可以清晰地闻到彼此的呼吸。
淡淡的甘松香,混着玉兰花的幽香,在两人之间萦绕,交织,缠绵。
容蓁抬眸,将萧誉脸上的表情映入眼底,须臾,她唇边露出狡黠的笑意,咯咯笑道:“南疆王,好大的醋劲。”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萧誉的耳畔,带着几分戏谑挑逗。
萧誉耳根发热,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升腾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本王就是醋了,又如何?”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占有欲。
容蓁看着他这副坦荡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她松开握住萧誉的手,转而抚上他过分俊秀的脸颊,指尖在他的脸颊上轻柔摩挲着,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