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要开口解释,少年却突然跪了下来,哭喊道,“将军,小的想做您的枕席……”
容蓁顿时愣住了,这……
走出一段距离的萧誉听到这话,猛地顿住脚步,周身寒气更甚。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那少年。
少年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哭声戛然而止。
容蓁只觉得一阵头疼,这流言真是越传越离谱了。她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萧誉却已大步走了回来。
他走到少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刺骨,“你,想做她的枕席?”
少年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萧誉冷笑一声,“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他语气中的轻蔑和不屑,让容蓁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他冷冷地瞥了少年一眼,然后转身拉起容蓁,单手扛在肩头,头也不回地外府衙内走去。
容蓁被萧誉单只手紧紧固在肩头,动弹不得,只好侧首看向他,见他脸色阴沉,薄唇紧抿,下颌线紧绷。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醋坛子,又打翻了。
第98章 吃味中原的礼义廉耻,在你眼里,就是……
晨光熹微,洒向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容蓁今日依旧一身简便男装,长发竖起,正要跨出府衙大门。
一眼便瞧见昨日那名唤小卓的少年侍卫,正垂首立在府衙外。身形单薄,在晨风中微微瑟缩。
容蓁顿住脚步,略感诧异,“你怎的在此?”她语气温和地开口问道。
小卓闻声,欣喜地回过头,清秀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像清晨的阳光般明媚。
“将军!”他脆生生唤道,正欲开口。笑容却在下一刻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
容蓁顺着少年的视线回望。
萧誉不知何时出现在容蓁身后,正冷冷地盯着那少年。晨光在他俊美的脸上勾勒出一道金边,却丝毫掩盖不了他周身的寒气。
一袭玄色锦袍,墨发用玉冠束起,衬得萧誉面如冠玉,俊美无双。
只是,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却覆着一层寒霜,深邃不见底,凝结了万年寒冰。
萧誉薄唇紧抿,下颌线紧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那少年侍卫如坠冰窟,浑身僵硬,不敢言语。
少年瑟缩着肩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避萧誉那凌厉的目光。
萧誉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了容蓁面前,将她与小卓隔开。
容蓁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两人,一大早的,是要闹哪一出?
“都进去!”容蓁揉了揉眉心,转身便往府衙内走。
萧誉的目光依旧紧紧锁在那少年身上,寒意未减,小卓则低着头。这两人还杵在那儿,跟两尊门神似的。
偏偏这里是府衙门口,人来人往的,成何体统?
容蓁可不想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吵进去吵。”容蓁脚步不停,丢下一句略带警告的话。
萧誉这才收回目光,深深地看了小卓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让小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却又不敢抬头直视,只得将头垂得更低。
萧誉抬脚跟上容蓁,玄色锦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姿,玉冠下的墨发流泻而下。
他路过小卓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周身寒气逼人,仿佛随时会让身旁的人化作冰雕。
小卓感受到无形的压力,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萧誉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抬脚离去。
小卓愣在原地,久久不敢动弹。
直到萧誉的身影消失在府衙内,他才缓缓抬起头,望着府衙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眼神复杂难辨。
容蓁走进府衙大堂,径直走到上首坐下。
萧誉紧随其后,步伐沉稳有力。他眉眼间依旧带着一丝寒意,却在看向容蓁时,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萧誉在容蓁身旁坐下,玄色锦袍铺散开来,如暗夜缓缓流淌。周身寒气似乎也随着这动作散了些许,却依旧紧绷着下颌,薄唇抿成直线,一言不发。身上淡淡的甘松香,夹杂着清晨的露水气息,清冽宜人。
容蓁目光转至下首少年身上,“小卓对吗?”
小卓局促地点了点头,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容蓁。
容蓁微微蹙眉,这少年,看着也不像个大胆的。
“谁让你来的?”
小卓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容蓁,“是我自己来的,无人指使!”
容蓁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她下意识地看向萧誉,却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只
是那双深邃的眸子中,似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只在一旁冷冷地哼了一声。
少年似乎没注意到容蓁的异样,继续说道,“小卓虽出身卑微,却也听闻将军不拘小节,不慕权贵,只重英雄气概。”
他顿了顿,清秀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小卓……小卓倾慕将军已久,不在意将军的……龙阳之好,只愿能与将军春风一度……”
容蓁愣了一下,龙阳之好?
这孩子,莫不是话本看多了?
容蓁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脸红得像熟透苹果般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萧誉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如同猎鹰盯上了自己的猎物。
那眼神,看得容蓁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还未从“龙阳之好”和“春风一度”的震惊中回神,便见寒光一闪。
萧誉的佩剑已出鞘,剑尖直指小卓咽喉。剑身凛冽,映着少年惊恐的面容。
少年脸色煞白,却强撑着没有后退。
“闭嘴。”萧誉的声音,比剑锋更冷。
小卓不服气道,“将军身边多几个人伺候,实属正常,凭何何你一人霸着将军,如此小气?”
“正常?”萧誉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一步步逼近少年,剑尖又近了一分。少年下意识地后退,却被他周身的气势压迫得动弹不得。
“中原的礼义廉耻,在你眼里,就是个笑话?”萧誉的声音低沉。
容蓁心中一凛,萧誉这是真的动了怒。
萧誉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看得容蓁都有些不寒而栗。
更别说那少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他手中的剑,似乎随时都会刺破少年的喉咙。
这一刻,她终于感受到了为何他会有“玉面阎罗”这一称呼。此时的他,落在旁人眼里不似阎罗,还能有什么形容更为贴切?!
容蓁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萧誉侧眸看了容蓁一眼,眼中的寒意稍退,却依旧紧绷着下颌。容蓁对上他的目光,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起身走到少年面前。
少年的目光在她和萧誉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容蓁身上。
那眼神,带着三分倔强,五分不甘,还有几分……期盼?
容蓁对他笑了笑,“你的心意,本将军知晓了。”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军营并非儿戏之地,岂容你如此胡闹?”
小卓垂首不语。
“你有这份胆识和热情,该用到正途上。”容蓁继续说道,“与其痴迷于那些虚无缥缈之事,不如多研读兵法,为国效力。”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大丈夫当顶天立地,建功立业,岂能沉溺于儿女情长?”
少年愣愣地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她的意思。
“若真想追随心目中的将军,便去军中建功立业。”
萧誉收剑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声音,仿佛一道惊雷,将小卓从沉思中惊醒。
少年抬起头,看向转身离去的萧誉,眼神由暗淡渐渐燃起点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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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誉转身出了府衙,玄色衣摆翻飞,如墨泼开。
他大步流星,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里。来到城门,足尖轻点,身形如燕,掠过城墙,他沿着城墙先是走了一圈,并未发现西秦兵马的影子,这才落在城外一处小山坳上。
凛冽的山风吹拂着萧誉的墨发,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竹哨,放在唇边轻吹。清脆的哨声响彻山谷,惊起几只飞鸟。
不多时,空中出现了一个小白点,白点越来越大,白鸽在空中盘旋几圈后,稳稳地落在萧誉伸出的手臂上。
他取下鸽子脚上绑着的小竹筒,从中取出一张卷成细卷的信笺。信笺上,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萧誉薄唇紧抿,深邃的眸子闪着复杂的光芒。信中内容,显然与他预料的有所出入。
来楚燕为质才过去一年,大哥、四弟和六弟三人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寒凉了一路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弧度,却比之前更加森冷,透着几分嗜血的意味,仿佛蛰伏已久的猛兽,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