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们来回奔袭,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营造出千军万马的假象。
容蓁俯瞰着逐渐升高的土墙,心中却并未放松。
时间,是胜负的关键。
她必须在敌军主力回援之前,攻破南门。
容蓁目光如炬,扫过混乱的战场。
城楼上的守军已然慌乱,却仍旧负隅顽抗。
“看来,得加把火了。”
“火箭准备!”容蓁一声令下。
数百名骑兵迅速取出火箭,点燃。
“放!”
火箭划破夜空,拖曳着火尾,流星雨般坠落城楼。
火光冲天,惨叫声四起。
城楼上的守军被突如其来的火攻打乱了阵脚,阵型开始溃散。
“继续放箭!”容蓁扬声下令,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可辨。
骑兵们训练有素,火箭飞蝗般射向城楼。
城楼上的守军被火势逼退,阵型更加混乱。
容蓁挥马鞭,汗血宝马仰天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山坡。几千匹野狼穿插其中,随她一起冲下。
“全军突袭南门!”她高声下令,声音清脆而有力,在夜空中回荡。
五千骑兵潮水般涌向凉州城南门。
烈焰吞噬着城门,浓烟滚滚,遮蔽了星月。
城楼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两千名垒墙骑兵早已爬上城门。
容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敌兵举着长枪向她狠狠刺来,她立即勒住缰绳,夹紧马腹,汗血宝马原地腾空而起,前蹄狠狠踹在敌兵胸膛。那人惨叫一声,飞出数米,重重摔在地上。
汗血宝马落地,四蹄翻飞,溅起一蓬尘土。
骑兵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速度,冲击力,以及灵活的机动性,让步兵毫无招架之力。容蓁眼角余光瞥见城门上的守军已经溃不成军。
却在此时,大地再次震颤。
比五千骑兵更强烈的震动。
容蓁心中一凛,勒马回望,熟悉的身影被扬起的尘土遮蔽。
在火光和夜色的交织中,一袭月白色华服格外醒目。华服上沾染了点点血迹,却丝毫掩盖不住那人的风华绝代。
他骑着通体雪白的骏马,如同天神下凡。
身后,是黑压压的三万铁骑,钢铁洪流,奔腾而来。
是他。
萧誉。
容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底的惊涛骇浪,席卷而来。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南疆吗?
来不及细想,三万铁骑已近在咫尺。
容蓁将所有情绪压下,她抬手,尖锐的长哨划破夜空。
原本在敌军中穿梭撕咬,扰乱军心的野狼群,听到哨声,似是达成某种协议般,齐齐扑向凉州守城军,对身后才来的三万骑兵恍若未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敌军和城楼上的守军都愣住了。
月白色身影在火光中微顿,随即,扬起手中长剑,剑锋直指城楼。
“杀!”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炸响,三万铁骑冲着凉州城南门呼啸而来。
萧誉**雪白的骏马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他手中的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条性命。
月白色的华服翻飞,如盛开的雪莲,在血与火中,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
两军合力,摧枯拉朽般,将凉州城南门的守军彻底击溃。
南门,破了!
城门洞开,空无一人。
骑兵紧随其后,席卷了整座城池。
容蓁手里的长剑,剑光如雪,寒芒闪烁。她身姿矫健,剑法凌厉,是战场上的死神,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战袍,但她却毫不在意,眼中只有冰冷杀意。
容蓁清冷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楚燕的旗帜,将插遍凉州的每一寸土地!”
风声呼啸,卷起她鬓边的碎发。
容蓁反手一剑,将面前的敌兵劈成两半。温热的液体溅到她脸上,她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身后传来破风之声,她本能地侧身,一袭月白身影落在她身后。宽阔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汗血宝马感受到了背上重量的变化,不安地躁动。容蓁一手握紧缰绳,一手反握长剑,稳住身形。
“抓稳了。”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萧誉的声音,带着魔力,让容蓁原本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放松下来。
强有力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驾!”萧誉低喝一声,双腿夹紧马腹。汗血宝马再次扬蹄,飞驰而出。
两柄长剑,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度,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他们的动作,默契如一人。他攻她守,进退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
鲜血飞溅,沾染他们的战袍,却丝毫掩盖不住他们身上散发的耀眼光芒。
萧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喷洒在容蓁的颈间,带起阵阵酥麻的电流。
容蓁能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她在风声中听见,萧誉的轻笑声,还有那句:“阿蓁,我想你了。”
第95章 凉州阿蓁,这是在过河拆桥?
汗血宝马的马蹄清脆地踏在凉州城的街道上。城内火光冲天,照着满地狼藉。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已经残破不堪,四处都是逃窜的西秦士兵。
萧誉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说不出的优雅潇洒。他回身向容蓁伸出手,掌心向上,看向容蓁时那双沉静如夜的眼眸,倒映着冲天的火光。
容蓁坐在马背上凝视萧誉几瞬,将手搭上他的掌心。萧誉没非虚扶一把,而是握住容蓁的手,五指收拢,将其完全包裹在掌心之中。
一股暖意顺着萧誉的掌心传来,驱散了夜里的寒凉。
萧誉微微用力,单手将容蓁从马北上抱下。
容蓁几乎是跌入萧誉的怀中,被萧誉抱在怀里的一瞬,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强有力的心跳。
萧誉动作轻柔地将容蓁放在地上,旋即后退一步,负手而立。月白的华服上,溅满了鲜血,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他眼角眉梢的冷峻,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血腥气,交织成奇异的魅力,令人心旌摇曳。
两人并肩站在城中主道上,身后是奔涌而过的楚燕铁骑。
容蓁收回被萧誉惹得荡漾的心神,她握紧手中染血的长剑,剑锋上的血珠,顺着剑身缓缓滴落。容蓁扬起手中长剑,高声喊道:“城中的百姓们!”
她的声音穿破夜空,喧嚣的马蹄声和喊杀声,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周围的房屋,门窗紧闭,一片死寂。
“十多年前楚燕战败,凉州被西秦所占,那不仅是百姓之苦,亦是楚燕之痛。”
容蓁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紧闭的房门,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如今我带着楚燕的将士们归来,为的就是迎众位回家!”
寂静持续了片刻,然后,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紧接着,是第二扇,第三扇……
越来越多的门窗打开,百姓们探出头来,灯火照亮出他们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一双双眼睛看到熟悉的盔甲时,心底被埋葬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点燃。
一个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将军……真的是来将我们带离苦海吗?”
容蓁看着他,心中酸楚,她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
老者激动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越来越多的百姓手里提着灯走出家门,跪倒在街道上,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容蓁眼眶发红,高举手中长剑,“西秦暴虐,鱼肉百姓!今日,我们便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话落,再次吹响响哨,哨声婉转悠长,身后的狼群发出狼嚎声,随骑兵冲往北门,路过的西秦守卫皆被撕碎成肉块。
狼群奔袭的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已冲入逃窜的西秦士兵中。血肉横飞格外残酷。
容蓁注意到,百姓们原本欣喜的脸庞,此刻染上了恐惧。他们纷纷后退,试图躲回屋内。
那老者颤巍巍地想要起身,却因腿脚不便,险些摔倒。
“老人家莫怕,”容蓁连忙上前,扶住老者,语气温和而坚定,“这些狼只吃西秦的兵,不会伤害楚燕的任何人。”
老者的目光中,还残留着惊恐,“将军……这……这
狼……”
“它们是我们的朋友,是来帮我们赶走西秦的。”容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她转头看向萧誉,他的眼中闪着耀眼的光芒,唇角勾起浅笑,令人心悸。
“随我,杀向北门,夺回凉州!”她高呼一声,翻身上马。
话音未落,一个年轻的汉子从人群中冲出来,手里挥舞着一把菜刀,“杀光西秦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