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探子领命而去。
“将军,喝点热水吧。”一副将递来温热的陶壶。
“多谢。”容蓁接过,暖流顺着喉咙流淌,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突然,远处传来振翅声,伴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是青羽与小灰!
“报!”一个探子飞奔而来,脸色煞白。
青羽与小灰已落至容蓁肩头,发出长鸣:“峡谷口发现敌军踪迹!”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容蓁高声下令,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探子已至跟前,她急声问:“多少人马?”
“约莫……八万!”
八万!
容蓁心头大震,果然不出她所料。
西秦竟真的在此设伏!
几乎同时,峡谷口传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无数火把从峡谷口涌出,一条火龙样蜿蜒而来。
西秦的伏兵,出现了。
容蓁眼带杀意,“点燃柴火!”
早已准备好的将士立刻点燃堆积在峡谷口的柴火。窜起一道火墙,将峡谷口封堵严实。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熊熊烈火夹杂着浓烟,朝着峡谷涌去。冲在最前的西秦士兵猝不及防,被烈火吞噬,发出凄厉惨叫。后方的士兵见状,纷纷止步,不敢再向前一步。
一片火海,照亮了整个峡谷,浓烟滚滚,遮天蔽月。
四副将分立容蓁左右,将她围在中后方。四人瞧着前方不断蔓延的火龙,眼底尽是惊奇。
出征前楚钧曾将他四人宣入御书房长谈,听闻长公主挂帅领军出征时,无人不意外,更无人赞同。
可如今,他们相望一眼,心终有了底气。
趁火势渐微。
“冲出去!”容蓁拔出佩剑,高声呐喊。
“冲啊!”五万将士如猛虎下山,冲向峡谷口。
喊杀声震天,火光映红了夜空。
容蓁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剑锋所指,所向披靡。宛如战神,在火光中浴血奋战。
青羽和小灰盘旋在空中,不时俯冲而下,直击敌军双眼。
容蓁挥剑斩落一西秦士兵的头颅,鲜血溅了她一脸。
热辣的血腥味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更加清醒。
“杀!”她厉声喝道,声音嘶哑。火光映着她冷峻的地狱修罗般面容。
楚燕五万兵马,因容蓁提前部署占了先机,士气高涨。“杀!杀!杀!”楚燕将士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他们像尖刀,直|插早已乱成散沙的西秦军队。
鲜血顺着剑锋滴落,染红了脚下焦黑的土地。
容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凌厉地扫过战场。厮杀声震耳欲聋,火光下,每一张脸都显得狰狞可怖。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剑,将面前的西秦士兵砍翻在地。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五万楚燕将士,钢铁洪流,势不可挡。
西秦的伏兵虽有八万之众,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攻打乱了阵脚,楚燕将士勇猛,一时之间,竟被杀得节节败退。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天已微亮。
西秦的八万伏兵,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
营帐内,灯火通明。
四位副将围坐在桌旁,低声议论。见容蓁进来,四人连忙起身行礼,看着她走来时的目光中多了敬重,“将军。”
容蓁微微颔首,走到桌旁坐下,“各位有何见解?”
“将军此计甚妙,末将佩服。”
另一副将附和道:“是啊,先前末将等还担心将军年轻,缺乏经验,如今看来,是我们多虑了。”
容蓁面上无丝毫轻松和得意,目光扫过四人,“此战虽胜,但西秦绝不会善罢甘休,仍需随时注意敌军动向。”
“是!”四人齐声应道。
“今日众将士都辛苦了,西秦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待清扫战场后就让大家好好歇息修整吧。”容蓁挥了挥手,“四位今夜劳累,都下去休息,明日再做打算。”
四人再次行礼,退出营帐。
夜风呼啸,卷起帐帘一角,灌入一丝凉意。容蓁拢了拢披风,帐内烛火摇曳,跳跃在她清冷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容蓁并未休息,若非她早有准备,恐怕这一仗,胜负难料。
“青羽,小灰。”容蓁轻声唤道。
两只鹞子正用喙仔细清洗着羽毛,听见容蓁呼唤,飞落在她的肩头。青羽亲昵地蹭蹭容蓁的脸颊,小灰则用它尖锐的喙,轻啄容蓁的战甲。
容蓁抚摸着它们的羽毛。
“今夜也辛苦你们了。但还有事需要你们去,帮我截住峡口另一端放出去的所有信鸽,悄悄的,一个不留。”她低声吩咐。
青羽和小灰振翅高飞,消失在夜空中。
容蓁回到桌案前,拿起油灯,走到挂在营帐中央的地图前。地图上,西秦与楚燕的边界线犬牙交错,被她用朱砂笔重重描绘的峡口,尤为醒目。
今夜一战,她以奇兵突袭,出其不意攻下峡口。
出征前二哥曾向她提起,常年驻扎在奉合县接壤处的是西秦主帅狄戎,此人老谋深算。
即是老将,又怎会如此轻易中计?
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摩挲,目光看向峡口另一端,西秦腹地的一座城池——凉州。
凉州,西秦重镇,驻扎着西秦最精锐的军队。狄戎若真中计,定会向凉州求援。故此,容蓁放出青羽和小灰,截获所有从峡口放出去的信鸽。
第90章 寻她(男主)她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半日后。
一袭月白色长袍男子出现在昨夜容蓁的扎营点。他勒住缰绳,衣角沾了晨露,**黑色骏马
的嘶鸣声在峡谷间回响,他停在杞山山脚。举目望去,漫山遍野的野蔷薇开得正盛,嫣红如霞。
他打马赶路一夜未眠,纵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倦怠。男子翻身下马,随意地将缰绳系在路边一棵歪脖子树上。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深邃的眸光望向蜿蜒的山路。
“她可有在此处停留?”他问身旁的侍卫。
侍卫翻身下马,心有余悸地瞥了眼男子身后的狮群,远远站立道:“世子,属下查看过,并无长公主殿下的踪迹。”
萧誉剑眉微蹙,心中疑惑。
按理,容蓁大军行进速度不会如此之快。
他算准了容蓁会在此处休整,就算自己临时起意绕路广宁山寻狮群,一路纵马疾行,也才落后她半日,怎会扑了个空?
萧誉仰首环顾四周山坡,眉头紧锁,“易辰,仔细探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可放过。”
“是。”易辰抱拳,领命而去。
萧誉踱步至一处熄灭的篝火旁,蹲下身,捻起一把灰烬。
尚有余温,看来容蓁与大军离开的时间并不长。
“世子,此处发现大量马蹄印。”易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萧誉闻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易辰走去。
走近后才看见这一处马蹄印杂乱,数量众多,显然是大军经过留下的痕迹。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顺着这些马蹄印,朝着峡口的方向望去。
萧誉霍然起身,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去峡口看看。”
峡口处,风声簌簌,一片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烧焦的气味。
残破的旗帜、散落的兵器、干涸的血迹,无一不在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交锋。这些兵器和盔甲,样式大多属于西秦。
萧誉的目光落在峡口石壁上的一道深深刀痕。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抚摸着刀痕,指尖感受着刀锋的残留。
“好霸道的刀法。”他不禁赞叹。
易辰在他身后,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尸体上的伤口。
“是楚燕军惯用的刀法。”易辰迅速判断道。上次中毒后,他勤勤恳恳地每日锻炼,加之世子大大小小的补药给到他,虽还未恢复曾经一身功力,但到底也回来了七八分,自保是不在话下。况且跟随世子那么久,见到的也比旁人多。
萧誉的目光越过峡口,投向西秦腹地。峡口易攻难守,西秦军队却败得如此彻底。看来西秦昨日在她手里栽了个大跟头。
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与清晨草木的芬芳格格不入。萧誉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峡口石壁那道深深的刀痕上。指尖反复摩挲着粗糙的石壁,仿佛借此还能感受到刀锋划过时的凌厉。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他低喃,脑海中浮现容蓁舞刀的身影。
“世子,峡口东侧的山坡上,发现大量被烧焦的枯草和灌木。”易辰指着一侧出声道。
萧誉挑起剑眉。
峡口东侧?
他顺着易辰所指的方向望去,心中豁然开朗。
此刻,风正从东向西吹。
昨日,也是如此。
“原来如此。”他低喃一声,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