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护她一世周全的妹妹。
如今,却要为了楚燕,为了黎民百姓,奔赴那九死一生的战场。
他心痛如绞,却也骄傲无比。
自己终究是拗不过她。
也罢。
就让她去吧。
半晌,楚钧才缓缓开口:“你既心意已决,朕也不再阻拦。他走到御案前,拿起朱笔,在请战书上写下“准”字,“朕封你为平西大将军,统领三军,抗击西秦。”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帝王的威严。
“谢二哥!”容蓁激动地跪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楚钧转过身,走到容蓁面前,将她扶起,“但你需答应朕,一定要平安归来。”
容蓁看着楚钧,眼眶微红,“臣妹定不负皇恩,凯旋而归!”
楚钧伸手,轻轻拭去容蓁眼角的泪珠。
“好,朕等着你。”话落,郑重地将虎符交到容蓁手中。
-
太阳西移。余晖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红。
容蓁握紧手中的虎符,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沉甸甸的,一步步走下白玉台阶。
御书房外,洪公公早已等候多时。他躬身行礼:“长公主殿下。”
“洪公公。”容蓁微微颔首。
洪公公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微微弓着背,手里拂尘轻轻扫过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慈祥的面容上带欣慰,“长公主殿下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容蓁淡淡笑道,“公公谬赞了。”
两人沿着御道缓缓前行,宫墙高耸,红墙黄瓦,气势恢宏。走过雕梁画栋的长廊,一路来到了宫门口。
洪公公停下脚步,躬身道:“老奴就送您到这儿了,长公主殿下保重。”
容蓁颔首,“有劳公公了。”
她转身,正欲离去。
“长公主殿下,”洪公公突然压低了声音,唤住了她。
容蓁回过头,疑惑地看着。
洪公公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凑近容蓁,悄声道:“陛下为西秦战事,已一夜未眠了。”
容蓁心中一紧。她想起方才在御书房中,楚钧眼底的疲惫,有些心疼。
洪公公继续道:“还是长公主您心疼陛下。”
容蓁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洪公公抬起头,目光慈祥:“往后必定福泽深厚。”
第88章 吵架萧誉,换了你,心里可好受?……
容蓁搁下笔,轻吹墨迹未干的信笺。
窗外夜色浓重,几点星子闪烁,照不亮容蓁此刻复杂心绪。
这几日,忙于操练兵马,筹备粮草,竟是抽不出片刻闲暇去见萧誉,这人又是一连几日未见其身影。
明日便要出征了。
西秦来势汹汹,此一战,凶险难测。
“紫冥。”
暗处一道黑影闪过,跪在她面前,“殿下有何吩咐?”
容蓁将信笺递出,语气郑重,“将这封信交给他。”
紫冥双手接过领命而去,不用主子言明,也知给谁。
紫冥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容蓁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门口,久久未动。
烛火跳动,照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几日未见,他清减了没有?
不知何时起,萧誉惯爱穿的玄色衣衫被月白色替代,今夜是否又披着那件月白色外袍。
他总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执一卷书,眉眼低垂,如一幅水墨丹青。偶尔抬眸时,那双眸子里的光,比这烛火还要明亮。
萧誉惯来清冷寡言,在她面前,却总能露出些许不同的神色。
想到这,容蓁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浅浅的弧度。
这一战,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也不知,还能不能归来。
夜已深,仍不见紫冥身影。
更不见他。
容蓁有些失落。
更漏声声,催人入眠。
容蓁轻叹,脱下外袍。
只余轻薄的月白色寝衣贴身,寝衣轻薄如蝉翼,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
容蓁走到床边,正欲就寝。
一阵夜风吹过,吹灭了摇曳的烛火。
房内陷入一片黑暗。熟悉的甘松香气飘入鼻尖。
容蓁蹙眉。
这香味……
她猛地转身。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一只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那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到她的肌肤。
灼热,滚烫。
“阿誉……”容蓁脱口而出,声音又轻又软。
“是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萧誉的声音,比往日更加沙哑。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带着薄茧,略微有些粗糙,却熨帖着她的肌肤,带来异样触感。
容蓁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转过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了他的脸,月色在他脸上镀上一层光芒。
一袭月白长袍,比月色更清冷,也更消瘦。
“明日,我便要出征了。”
萧誉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侧颜,眸色深沉,比夜色还浓重。
他的沉默,让容蓁的心底升起一丝不安。
“去西秦。”她补充道。
“西秦……”萧誉重复一遍,语气听不出情绪,声音低哑得像是含着一把砂砾。
容蓁轻轻点头,“此战凶险,我……”
萧誉突然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容蓁感到一丝疼痛。他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箍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容蓁几乎喘不过气。
“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告诉我。”萧誉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深吸,仿佛要借此汲取她身上所有的气息,力道几乎要将她捏碎。
容蓁吃痛,却没有挣扎。
“我怕你担心。”容蓁轻声道。
“担心?”萧誉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自嘲,“你怕我担心,若我今晚不来,你是不是干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要上战场?”
容蓁沉默,萧誉说的没错,她本是如此打算。但月色越沉,她就越不可抑制地想他,这才忍不住让紫冥去寻他来。
“阿誉……”她轻轻唤他。
萧誉猛地松开她,后退一步,如初见那晚,目光复杂地看着容蓁。
月白色的寝衣衬得她肌肤胜雪,乌发如瀑。她站在那里,似即将凋零的雪莲,脆弱而美丽。
萧誉的心脏猛地抽搐。他想要再次将容蓁拥入怀中,却生生忍住。
“西秦凶险,你怎能以身犯险!”他眼中的担忧和焦急,几乎要满溢。
容蓁寝衣下摆散开,似盛放的白莲。月光照在她脸上,更显苍白。
几日未见,她本不欲与他红脸。
可憋了好久的怒气,被眼前人激起,瞬间爆发,“这段时日整日见不着你人!”容蓁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压抑,“我知晓你忙。”
她平稳呼吸,努力控制情绪,“我每日不断说服自己,很多事不该我过问。”
容蓁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可也盼着你
能说与我听!”
她的声音逐渐提高,语气变得尖锐。
“现实却是哪般?”
容蓁的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别说听你说,连见你人都成了奢望!”
她指着萧誉,胸口剧烈起伏,“如今你倒怪我不同你说?”容蓁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萧誉,换了你,心里可好受?”
两人之间,陷入死寂。
连日来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容蓁的眼眶湿润。
一连串的质问,珠炮般砸向萧誉。
萧誉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住。怔怔地看着她,薄唇紧抿。
月光下,容蓁掩不住眉宇间怒气的脸,苍白如纸。
容蓁将眼眶的湿润逼退,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手,想要抚平眉间的褶皱,却发现指尖也在颤抖,“我已和皇兄说过。”
萧誉依然沉默,静静地看着她,眸色难辨。
容蓁别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放你自由。”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萧誉眸光骤然收紧,眼神锐利如刀。
容蓁弯了弯唇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明日我出征,你便可回南疆。”
萧誉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再睁开时,眸中冰冷,“所以,这就是你为我做的打算?”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容蓁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几乎快要窒息。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又要我走?”萧誉逼近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阿誉,你自由了。”
萧誉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看着她。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