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陈叶的反常是因为自己。
如果是因为那句“当男朋友”的话,大不了以后她不说了、不多想不就行了。
反正当时自己语气也没有很正式,当成是句玩笑话也OK啊,她又无所谓。
陈叶这时开口了:“明天我八点给你打电话,八点半来接你。”
对方说完又停了两秒钟,随后又继续道:“我们去健身房,做常规训练。”
杨桐一时哑言。
这男的,今天到底抽什么风?
她看着陈叶已经收完垃圾,把袋子随手打了结。
应该是要起身走了。
她在心里想。
在陈叶刚站起的一瞬,她开口:“你今晚怎么了?”
杨桐有一个很好的点,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绝不内耗。
心直口快的性格让她吃过亏,也在一定程度上让她免受了很多苦。
她是个输出型人格,宁愿吵架也不冷战。
当然前提是对方愿意沟通且自己还有心情去问的情况下。
总之她现在是有心情的,而且她想知道这处男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没怎么。”
陈叶还是背对着她,杨桐只能听到他说话,看不到他的表情。
嘴长来是让你说话的,不是拿给你别扭的!
你嘴再这么硬试试!
信不信我过来亲你!
杨桐在心里发了一通火,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拉倒吧杨桐,和白纸搞暧昧,你也成了怂货。
“行了你走吧。明天见。”
她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她没再看他那傻站着的背影,自己别过头去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关门声。
是不是无关年龄,对于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在进入一段感情时,总是很慎重的?
她觉得陈叶应该就是这样。
也罢,今天总归算自己冲动了,离她离开这儿还有一段时间,她耗得起。
……
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后,杨桐突然鬼使神差地想去洗洗手。
好像是因为刚才收拾饭菜时手沾油了,用纸擦了过后也感觉不太干净,总觉得那块地方滑滑的,还有一股菜味。
她离开沙发,还是懒懒地向厕所走去。
她低头认真搓洗那块地方,故意的不想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脸色一定很臭。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
杨桐洗着洗着,突然觉得陈叶刚才不看自己是个正确的选择。
大约冲了一分多钟的水,杨桐闻了闻,那股隐隐的菜味终于消失。
还是得洗。
她莫名感叹。
等等,那陈叶刚才收拾那么多,岂不是手上全是菜味。
她该让他洗洗了再走的。
陈叶也真是,怎么这么不讲究,不知道去厕所洗洗吗?就这么急着走?
她从厕所出来,一时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窗外夜幕早已降临,只不过陈叶在刚进房间时就帮她顺手开了灯,屋里一直都是亮的,她没有察觉黑夜已经到来而已。
……
杨桐再次缓过神来时,自己已经不自觉地走到了窗边。
她正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好像要把这座夜里闪着些许灯光的小城望穿。
她突然想起,自己走过来是为了拉窗帘的。
反应过来后,她垂眸去找窗帘的一角。
或许是因为没什么要紧事,她这会儿干什么都是慢慢的,就连目光变化也是。
不过幸好她速度慢,这一晃眼,她瞧见了楼下靠在电杆旁的一个人。
一个她现在心里正想着的人。
杨桐去拿起外套披上,然后打开了窗户,把衣服帽子盖在头上,自己则趴在窗台,看楼下那个人。
“呵。”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急着要走,这会儿又在楼下待着不走了,这人脑子是有病吗?
很喜欢吹冷风是吗?
吹吧吹吧,最好把你脑子吹清楚一点。
她看着楼下那个人,一动不动地靠着电线杆,眼睛好像在看着前方,杨桐循着目光去看了,他面前只有一家关了门的未命名店铺,怎么,难不成他要盘下来?
杨桐这会儿心已经乱到听风就是风,听雨就是雨的程度了,她大脑好像罢工了,懒得去揣摩别人的想法,自己的想法也捋不清楚。
她不知道那个破店门有什么好看的,她觉得陈叶迟迟不走,肯定是因为心里放不下什么。
答案又显而易见。
这可是她酒店的楼下。
以陈叶的观察能力,他不可能不知道杨桐的房间是面向街道的。
所以杨桐在等,等着陈叶抬头看她的窗户,然后他就会发现她一直在看他。
届时他脑子肯定已经被风吹清醒了,嘴说不定也没那么硬了,应该会给自己讲他的想法了。
但她失算了。
她看到陈叶站了良久,看到他把手握成拳头,愤愤地向后捶了一下电线杆子,又看到他不经意偏头的侧脸铁青,看到他最后真的离去时的背影,也没看到他往上看一眼。
杨桐把窗户猛地一关。
这风太大了,把她眼睛都吹涩了。
她真是疯了,好端端地去吹什么风啊。
杨桐快步走回厕所,用热水把毛巾浸湿,然后把水拧干,一头埋进去。
…………
杨桐突然发现,自己的感情很容易同质化。
她原本以为,在她这个年纪,大家各取所需就好,没什么可纯爱的。
至少自己周围很多人都是这样。
有男人这样对她,所以她也这样。
因此在最初遇到陈叶时,她更多的也只是打量和审度。
撩拨也好,试探也罢,她图的就是一个开心,图的就是陈叶能帮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此刻心里被一种苦涩的酸楚填满。
她清楚明白,这种阔别已久的感觉,是源于喜欢。
不是什么利益比较,更不是什么欲望释放,是心脏真的跳动了,它又活回来了。
她想在陈叶这张白纸上作画,作很久很久的画。
第30章
前路 第二天早上,陈叶如……
第二天早上, 陈叶如约而至。
除了话一如既往的少,杨桐没发现他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哦对了,今天陈叶等她的时候没有下车, 而是像一个网约车司机一样, 坐在车里等……
不过也有可能是没来得及, 毕竟她今天下楼很快, 甚至在八点陈叶给她打电话时她就已经醒了。
杨桐你反了天了, 竟然开始对健身上头了……
她从今天早上七点苏醒过来后意识到这一点, 就一直开始惴惴不安。
昨晚可能是情绪上了头, 她坦然接受了自己的爱意。
今早看见了天光,她才想要隐藏, 想回到成年人的生活状态中去。
可是在她打开车门看到陈叶的那一刻, 心还是漏了一拍。
好啊, 杨桐, 你完蛋了……
***
一早上的训练下来, 杨桐半条命都快没了。
陈叶今天练得特别狠, 杨桐又因为昨晚那事,不太好意思去求情, 自己咬咬牙,还真全都坚持下来了。
她合理怀疑这是陈叶的报复。
虽然她没有任何证据。
等到陈叶宣布可以休息时,她直接瘫软坐到地上,连问个所以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她刚坐下陈叶就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并在碰到她那竹竿似的胳膊时,话音一颤:“别直接坐。”
杨桐一脸不解, 但大气都喘不上来,只能对他摆手,意思是自己很累。
“我知道, 但地上凉,刚练完先尽力站会儿,把呼吸调整回来。”
陈叶的语气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平和又具有信服力。
杨桐于是乖乖听话,就着陈叶的力从地上站起来。
“我昨晚接到通知,说今年的寒潮来得会早一些。”陈叶把杨桐扶稳站好后,跟她说了这个消息。
“所以呢?”杨桐摸不清楚这句话的本意是什么,是需要提前计划,还是说,得被迫取消。
她又问:“提前多久来?”
陈叶回答:“半个月吧。”
他看向杨桐,目光里是温和的坚定:“要是降温了咱们在山上就该冷了,所以我准备提前进去,这样不至于耽误你的计划。”
“我们训练到明天就结束,后天去采购点物品,外天就进山去。”
“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我今天对你练得严了点,你能坚持下来就说明有进步,这样上山之后状况也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