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德好的一切动作都在“管家”用一把斧子劈下以后停止了,那把斧头深深插入他的头顶,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里一颗黑色的珠子滚落出来,“管家”把它捡起来,地上再度死去的李德好被淹没在从地板上缓缓升起的黑色挡板之后。
一张桌子平移过来,摆在“霍继年”面前,“管家”将那颗黑色的珠子放在古朴写字桌上的一张红色丝绒布中后,便自行退下了。“霍继年”拿起放大镜,聚精会神地看着那颗黑色的珠子,他将它拿起来反复把玩,或握在手中,或放在眼前。
这种感觉很奇怪,路原认识台上的那个人,但却看着他扮演着另一名角色,她忍不住去想象那种肢体不受控制自行动作的感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知道黎应别是为了更快地查明真相才自愿被银丝操控,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
此时的背景切换为一间卧室,“霍继年”坐在写字桌前,身后的窗口透露出由木板及布料制成的仿真外景,从绿意盎然的春天切换到黄叶飘落的秋天,再到有碎纸屑制成的白雪缓缓落下,代表四季的变换,旁边的人来来去去,有的会与他说几句话,有的会带来某些奇形怪状的藏品,放在他面前,而“霍继年”始终坐在那里。
路原看懂了,这是在说,曾经的霍继年对某样能够让死人复活的珍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招来各方人员进行探讨和研究,但好像都没有什么结果。
最后“霍继年”站起来,戴上一顶帽子,嘴里叼着烟斗,提起“管家”递来的行李箱,又一张幕布落下,画面变为幽绿的森林。“霍继年”要远行了。
前景有草浪在翻腾,背景的绿树向后推移,且不断上下位移制造出被风吹动后摇晃的景象,“霍继年”独自一人行走过许多地方,从城市到沙漠到山丘,最后他来到一座人迹罕至的小镇,前景变为干涸的土地,背景里低矮的房屋错落,“霍继年”在这里遇见了一名由王演母亲饰演的原住民。
两人看上去语言不通,经过一番艰难的手势交流,原住民妇人为“霍继年”指明了方向,但做出摆手的动作,示意他不要前往,同时上方吊下几个死人,身形前后摇摆,被一团黑色的烟雾吞噬,代表有去无回。
“霍继年”道过谢后,顺着老妇人手指的方向继续前行,进入了一片更加幽深阴暗的密林,几团白雾忽然从窗外飘进来,替场景润色,路原心下疑惑,有种整个天鹅湾都在加以配合,以完成这场诡异的木偶剧的感觉。
最终场景停止摇晃,一颗高度直通那吊顶水晶灯的,由木板和草藤制成的巨型树木从地底升起,几个死人从天花板上摇摇晃晃地吊下来,看上去就像树上挂满了死人。
路原忽然想起黎应别讲过的“蜃楼”,说那是一个只有受到神之召唤的人才可以进入的地方,果然如猜测一般,难道这就是蜃楼?霍继年自己一个人找到了蜃楼?
“霍继年”来到这颗参天大树下,身处被迷雾笼罩的森林,这时一个身形高大,披着由动物毛皮和树叶制成的简陋外衣的人出现了,王演的身形和这种环境完全适配,好像他本人就是一个本该生长在原始森林中的巨人,他手里拿着一根长树枝,像一名捍卫自己领地的族长,挑起由黎应别扮
演的霍继年的下巴,说出一串囫囵的台词。
又是那种让人听不懂的语言。
显然“霍继年”不受这个地方的欢迎,“族长”开始与之战斗,“霍继年”手中拿着来自文明世界的猎枪,而“族长”手中只有木杖与长矛,他很快败下阵来,假装投降,但立刻又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原始人从背后扑上来,将霍继年五花大绑控制住,紧接着刚才出现过的那些演员——王演的一对父母以及李德好,都换了新的服饰,以新的身份出现,围在“霍继年”身边。
“这是个不欢迎外来者的部落。”看到现在,蕾拉终于发出了她的第一句评价,“看来霍继年真的找到了小一说的那个地方。”
“你说这些人……他们在表演的时候,知道自己在表演吗,还有自己的意识吗?”路原皱着眉搭话。
“死人当然没有了。”蕾拉的视线投向台上的霍继年,“但活人就不一定了,小一很讨厌那种滋味,他说过的,所以我很吃惊,你居然舍得让他再经历一次这种事情,看来你们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嘛。”
路原很想张口说是他自愿的,但又觉得假如自己真的说了这种话,会显得过于冷血和伪善,她清楚黎应别的牺牲是为了什么,最后她只说,“每个人来这里都要付出一些代价。”
表演继续,“霍继年”此时已经被架在高台上,其余人拿着捕梦网与火把在他身边晃动,口中念念有词,“首领”王演递给他一把兽骨制成的匕首,示意他如果想要留下来,就需要挖掉自己的眼睛,割掉自己的舌头,这是外来者闯入蜃楼后融入这里必须要进行的净化仪式,如果拒绝,那么他就会像树上的那些尸体一样,直接被吊死。
“霍继年”自然是没有接受这样的条件,经过一番动作僵硬的战斗,他逃出部落众人的包围,在树影间穿梭,忽然间撞上了一张绵软的纱布,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音乐变得很缓和,其中夹杂着一些细细碎碎的低语,舞台上的“霍继年”拨开那张帷幔,一个身形庞大,造型奇特的角色,从幕后被推出,渐渐出现在舞台上。
此人由潘达饰演,脸上扑着死白的妆粉,浓艳的眼影与口红,潘达虽然是个男的,还是个大胖子,但他五官都比较对称和圆润,所以上过妆后,居然没有太违和,他穿着一身无比华丽的黑色长裙,其上点缀着珠宝、羽毛、兽骨等装饰,因演员本人过于肥胖,所以上身效果极为滑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被用来整蛊的搞笑角色。
“霍继年”呆呆地走到这名肥硕的黑衣人跟前,膝盖不自觉下跪。
潘达表情严肃,身边跪着一众信徒,仍然由刚才绑架“霍继年”的那几个人饰演,地底升腾起阵阵黑烟,这场面太过诡异,以致于路原忍不住要和蕾拉讨论。
路原:“这是个什么角色?他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蕾拉:“像是个用来祭祀的神使。”
“为什么会是潘达?他居然能塞得进这间衣服……”
话说到一半,路原突然顿住了,她意识到了一件非常荒谬的事情。
由于潘达的体型与那名对象差距过大,以致于他刚出场时,路原没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可现在她没法不往那方面想了。
潘达饰演的这名角色,似乎与四楼卧室中,她触碰那枚胚胎后陷入的幻境里,所看见的那个女人,是同一个人。
第47章 Day4.共舞或许这不是私奔,只是……
“霍继年”自然是没有接受这样的条件,经过一番动作僵硬的战斗,他逃出部落众人的包围,在树影间穿梭,忽然间撞上了一张绵软的纱布,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音乐变得很缓和,其中夹杂着一些细细碎碎的低语,舞台上的“霍继年”拨开那张帷幔,一个身形庞大,造型奇特的角色,从幕后被推出,渐渐出现在舞台上。
此人由潘达饰演,脸上扑着死白的妆粉,浓艳的眼影与口红,潘达虽然是个男的,还是个大胖子,但他五官都比较对称和圆润,所以上过妆后,居然没有太违和,他穿着一身无比华丽的黑色长裙,其上点缀着珠宝、羽毛、兽骨等装饰,因演员本人过于肥胖,所以上身效果极为滑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被用来整蛊的搞笑角色。
“霍继年”呆呆地走到这名肥硕的黑衣人跟前,膝盖不自觉下跪。
潘达表情严肃,身边跪着一众信徒,仍然由刚才绑架“霍继年”的那几个人饰演,地底升腾起阵阵黑烟,这场面太过诡异,以致于路原忍不住要和蕾拉讨论。
表演还在继续,“霍继年”跪在那被祭拜的角色面前,嘴唇上下翻动,说着些什么,阵阵诡异的黑色烟雾从他身上升起,就好像身体的某一部分被抽了出来,转移到那黑色的庞大身体周围,其余人通通退下,只剩“霍继年”与那祭品一样的女人。
女人低头,慈悲地注视着他,眼睛眨了眨,拉起“霍继年”的手,在他额头上点了一点,“霍继年”脸上忽然有眼泪流下来。
尽管这些动作通通由潘达这样一位无论从外形还是气质来看,都十分荒谬、滑稽的演员来完成,但戏外的观众,也就是路原,仍然能够感受到这段互动的本质用意。
这个女人,仿佛是为了接受人类身上那些名为怨念的情绪而生的,就像教堂忏悔室里的神父。
“霍继年”重新站起来,整个人都平静了,他离开那个女人,回到那名族长面前,接受了他所提出的条件,他用手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嘴巴,示意自己能够接受那些为了留下来而将要付出的代价——他准备好了献出余生的光明,以及将此处秘密说出去的机会,他大概能够明白为何想要留下来,就必须舍弃掉眼睛和舌头,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洗净身上从外界带进蜃楼的不洁之物,才能以一副完全懵懂的姿态在这里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