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随意,只是莫忘记你还有未婚妻。”
话里话外,皆在暗示。
魏玉年眸中深邃:“我与她只是做戏,今日酒楼外也是做戏。”
苏黛道:“一句做戏便可不顾女子名节,现在又同我拉拉扯扯?”
沈卓然虽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在意名声,可毕竟有官身,随便一个污点便能让她在朝中不得翻身。
苏黛一字一句:“表兄,你的一句做戏,真是好令人寒心。”
魏玉年:“旁人想法我不论,如今我只在乎你的。”
“听人说你婚期定在下月十七。”
苏黛回:“这是阿唯找人算的日子,说是黄道吉日,有利夫妻恩爱,若到时表兄得空能来,阿黛自然欢喜。”
“呵。”
魏玉年轻轻笑了声,语中寒凉:“阿唯,倒是叫得亲切。”
“也要看你能不能嫁给他了。”
苏黛道:“自然能。”
魏玉年额间青筋爆起,却是气笑了:“阿黛,你总是懂如何惹我生气。”
苏黛诚实道:“表兄,我没惹你生气,我只是说实话。”
魏玉年捏紧手心。
“你是觉得我拒绝了你的心意,我收回那些话,我应当是喜欢你的。若你还心悦我,一切不是没有可回转的余地……”
苏黛打断他:“表兄,珍惜眼前人。从前的事一笔勾销。”
“我不怨你,你也不要再打扰我。”
46
第46章
◎阿黛,我们是一样的人啊◎
二人无话,沉默去了家宴。
气氛有些凝固,好在魏锦云主动过来挽着苏黛的手,率先打破沉寂。
家宴不过是拉些家常,问问魏锦云婚后可有不适应云云,苏黛见她红光满面,便知道她过得好,是以也没什么心思听他们讲了些什么,草草用了些饭便离开了。
这顿家宴魏玉年也吃的没什么滋味。见苏黛离开,他也跟着放下筷子,借故离开了。
姚氏几人只顾着说话,没注意他们其中似有猫腻,倒是魏老夫人,目色沉沉,看着苏黛和魏玉年接连离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黛行过府中花园,察觉身后有人,突然停住道:“跟着我做什么?”
魏玉年道:“我来,是想最后一次问你。”
“你答应同他成亲是真心的么?”
苏黛道:“表兄,婚期已定,自然是真心的。”
魏玉年沉默良久,苏黛背对他,看不见他是何表情,只感觉时间过去许久,才听见他道:
“你不要后悔。”
语中沉稳,分不清什么情绪。
身后脚步声走远,苏黛回头,已经没了魏玉年身影。
一连好几日魏玉年再没来找过她。婚期一日比一日更近,姚氏带了好几套婚服让苏黛试,都没挑出一件合她心意的。
苏黛倒觉得无所谓,反正穿什么都只是走个形式而已。姚氏却极为重视,不是嫌弃这里裁剪不适就是觉得那儿花样不好看。
一连折腾好几天才定下婚服。
姚氏特意叮嘱苏黛大婚前不要出门,好好在家待家,苏黛倒也听话,在闺房中待得都快发霉了,也没什么新鲜事。
不过这几日倒是听说中郎将宋穆正在回京的路上。
眼看婚期一天逼近一天,苏黛听闻宋穆回京的消息紧张又期待,连魏玉年都抛之脑后,再想不起来。
万福阁,魏玉年坐在雅间,有人敲门进来转身见没人注意到他,才将门合上,齐小宝快步走过来,对着魏玉年行了一礼道:“世子,查到了。”
齐小宝呈上一叠文书,魏玉年面上没有表情,淡漠扫了一眼。
……
转眼便到了大婚前一日。
这日一早苏黛起来便觉得心神不宁,眼皮子总是跳,果然下午明喜便带来消息,传言宋穆回京路上遭遇流寇,幸好只受了点轻伤,只是回京时间推迟了。
她饮了杯凉茶,放下了心。
如今天气渐热,一杯凉茶下肚她竟未解渴,待她再倒一杯喂至嘴边时突然发觉茶水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她只觉头晕脑胀,天旋地转,顷刻间便倒下了——
-
痛,头很痛。
胸口有些沉闷,手背也有些异样。酥酥麻麻的,似乎有人轻轻抓着她的手,可她眼皮沉重,怎么也睁不开。
好半晌,她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你醒了。”
“阿黛。”
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苏黛猛然冲破昏意,睁开眼——
却见周遭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床榻,陌生的布置,只有她熟悉到骨子里的魏玉年——
魏玉年佯装不解,问道:“阿黛,你在找什么?”
苏黛不想陪他演戏:“这是哪儿?”
魏玉年微微一笑,语气随意的好像只是回答了她今夜吃的什么一般:“京郊,我的别院。”
苏黛脑中嗡了片刻,道:“你将我带来这里做什么?明喜呢?”
“她啊。”魏玉年好像在回忆将她如何了,等吊足了苏黛的胃口,才道,“她在府里呢。”
苏黛松了口气,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魏玉年按住,轻轻道:“阿黛不要乱跑,你晕倒了,*才刚吃了药,身子还没恢复呢。
苏黛挣扎:“你放开我,明日我还有事,让我回去。”
“有事?”魏玉年轻轻一笑,极低,漫不经心道,“赶着回去成婚么?”
苏黛一字一句道:“魏玉年,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魏玉年语中露出偏执,抵住她的后脑勺,凑近她耳边呢喃:“当然是,阻止你嫁给他了。”
随即他像是病态迷恋般,轻轻抚摸她的脸:“阿黛,你不可以嫁他。”
“我不许。”
最后三个字他语气加重,看着苏黛逐渐不可置信,他好似心底被人满足了某种恶趣味一般,竟然轻声笑了起来。
苏黛从没见过魏玉年这副模样,她的印象里他永远一副温和从容的样子,待谁都一样,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即使生气也只是冷着声音说话。
就算是拒绝她那日,也没见过魏玉年这般,好像……好像变了个人。
这样的他像极了一个疯子。
魏玉年从苏黛的眼眸里看到震惊,不解,迷茫,却没有讨厌,这样的眼神取悦了他。
他渐渐笑出声。
苏黛终于回过神,眼神疑惑,不解道:“你为何会这样?”
魏玉年紧紧揽住她:“阿黛,别这样看我。”
“阿黛,我一直都是这样。”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亲弟弟也可以利用。”
“温和都是假的,我不喜欢笑,但对你除外。”
“除了母亲,他们都只想我能重振国公府,没人真心关爱我。”
“阿黛,我们是一样的,一样的没人在意。”
我们,是一类人啊。
不知是哪句话触动了苏黛的心弦,也许是魏玉年落寞的神色,亦或他某句话,苏黛竟然动摇了一瞬。
她喃喃道:“可我们不一样啊。”
她从来不会不择手段去做一件事。
魏玉年神色不悦,固执道:“阿黛,我们是一样的。”
“所以,你留下来陪我。”
“好不好。”
他此刻语中带着一丝软弱。
原来这才是目的,苏黛眼中一凝,推开他:“不好,我要回去了。”
魏玉年也不恼,只是像看小猫儿一般看着她。无论如何,她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阿黛,我没有同你商量。”
这件事没有商量。
苏黛被魏玉年强行按回床上,用被子将她紧紧裹住。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根麻绳将她缠捆,待打完结固定好后,他目光缱绻地看着苏黛:“你不准嫁他。”
苏黛目光不屈,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两声“咕咕”叫唤。
魏玉年眉目带了丝好笑,却还是无情地紧了紧手中麻绳道:“明日过后你会感激我的。”
他看了眼天色:“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
语罢他看了一眼被子里苏黛,转身拂袖离开。
苏黛头被被子埋住,等好不容易从被困住的被子里面钻出来,却见他身影越来越远,气急败坏道:“有你这么做人的吗?”
“我晚饭都没吃啊!”
魏玉年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
“魏玉年,你把我迷晕又把我带到这么个鬼地方来,连饭都没吃上一口,你有病,你饿死我得了。”
“好啊,不嫁了,饿死了还成什么亲!”
“魏玉年我讨厌你,我不喜欢你!”
……
苏黛嗓子都喊哑了,肚子也饿得不行。门口才传来开门声,她侧目一看。是个眼生的小侍女,侍女似乎不敢抬头看苏黛,只埋头将饭菜放在桌子上道:“姑娘请用饭。”
说完便见她准备退下,苏黛赶紧叫住她:“姑娘,我这个样子怎么吃啊,要不你帮我松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