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二飞速地掩门而去。
“现在就走。”路亦浮当即收拾行囊,“他已见到谢醒还的面容。”
众人皆点头同意。
兰郁青见状也急忙带上药材。
“叩叩叩。”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明显带着些急迫。
“客官,我好像在您这丢了个物件。”
众人脸色一凝,停下手中的动作。
谢醒还:“现在便离开。”
敲门声愈发急切,等不到里面的回答,门外之人像是失去了耐心,砰的一声房门被人破开。
小二与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小二看着被风吹得晃荡的窗户,“他们,他们跳窗跑了!”
破庙梁木横斜,满地杂草铺陈,庙中佛像面容残缺,空中还浮着几缕尘埃。
谢醒还跑的气喘吁吁,她弯腰撑着腿大口呼吸,“跑的够远了,他们,他们应该追不到这里了。”
路亦浮环视着这座破庙,略带嫌弃:“真是狼狈。”这是他人生中头一次落荒而逃,竟还是与谢醒还一道的。
兰郁青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好半晌都说不出话,缓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这,这群人,来的还真是快!我,我也跑不动了。”
莫惊春皱眉道:“寄生之术不解,我们迟早会被他们找到。”
她继续说:“不可坐以待毙,他们未能看清我与玉白的面容,我们先去打探消息,路公子,你留下照顾好醒醒与兰公子。”
谢醒还与兰郁青,一个是伤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现今也确需人保护。
路亦浮:“好啊,我自然是会护好谢醒还……”
兰郁青爬起来眼巴巴地扯住谢醒还的衣袖。
“……”谢醒还扯住路亦浮的衣袖,她如今怕只能自保哪里还能保别人。
“与这位兰公子的。”路亦浮唇角微弯,他感受着衣袖被少女拽住的重量。
兰郁青松了口气,谢姑娘大恩大德,谢姑娘菩萨盖世,谢姑娘大慈大悲。
谢醒还被青年的目光看得有些害怕,她躲在路亦浮身后,“兰大哥,你倒也不必如此看我。”
莫惊春二人见状才放心离开。
路亦浮挡住谢醒还,“药。”
“啊?”兰郁青愣了一瞬。
“她要上的药。”
兰郁青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谢姑娘的药,我带出来了的。”说罢他摸出腰间的水囊,“我将药汁装在了水囊中,如此也不会洒出。”
将药装于水囊中?
谢醒缓缓探出身,她望着那水囊忽地灵光乍现,谢醒还抓住路亦浮的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路亦浮!我知道了!我们可以——”
“嗯,我知道。”
“先上药。”路亦浮打断她的话,他抓紧少女往回缩的手:“不痛的,上完这次药就好了。”
兰郁青:“……”这路公子当真是有两幅面孔。
他拔开水囊塞,低头细致地在谢醒还纤细的手间上药,在触及到白皙细腻的手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兰郁青顿了顿,随后的动作更加的轻柔。
“好了,切记伤口于十二个时辰内不可沾水。”
谢醒还甜甜一笑:“这次还真得多谢兰大哥了。”若不是兰郁青的话提醒了谢醒还,他们还得走一段弯路。
她与路亦浮对视一眼,找到法子了。
——泉水之祸当泉水解。
第17章 人心之欲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一人……
路亦浮敛下长睫,他乌黑的眸子落在少女带伤的手背:“你要留下救这些人?”
纵是他们不识好歹,无端构陷罪名于你?纵是他们逼得你带伤东躲西藏,于破庙敛身?
“路过而已,哪里谈得上救不救,不过看那螺妖不爽罢了。”谢醒还随口答道。
真是……让人钦佩呢。
他们在这呆了几个时辰,眼见天色渐暗,破庙周遭的温度也愈发清冷,谢醒还裹紧双臂提议:“不如我们生堆火等他们回来?”
破庙中,橘色的火焰在夜色中跳跃,柴火劈啪作响,火光映在围坐的三人面上,暖意从谢醒还的手上缓缓传递至全身。
忽地有细微的脚步声靠近,她身旁的少年神色微动:“谁?”
“是我。”
“醒醒,我们找到寄生螺妖了,但是一幼童。”莫惊春语气愤愤道,居然选幼子下手,当真是无耻至极!
谢醒还:“他眼中是否会有白点蠕动?”
莫惊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可他的父母不肯让我们靠近他,也不相信我们的话,玉白还在那户人家蹲守,防止他逃跑。”
谢醒还心中有了定数,竟真是那个小孩。
“恰好,我们这边也有些许进展,”谢醒还笑眯眯地指向惬意烤火的青年:“让他们乖乖吃下解药的法子就在兰大哥身上。”
“惊春姐姐,请你们再观察几日那孩子父母的行动轨迹。”
兰郁青微微一愣:“我吗?”
谢醒还:“兰大哥,就是你。”
莫惊春点头认真道:“好。”
谢醒还扯出一张符纸,她默念咒文,符纸飘浮幻化成粉衣女童,雪白糯米团子的模样煞是可爱。
“你要做什么?”兰郁青围着小团子转来转去,他一脸稀奇道:“这女童倒是可爱,就是怎么长得有些眼熟?”
当然会眼熟,谢醒还白他一眼,
“我要,让他们自己来找我们。”
“非要这样?”路亦浮与她保持着一寸距离。
谢醒还眉开眼笑地招呼着路人。
“这样怎么了?”
谢醒还贴着枯燥的胡子,头戴破布帽,身上的衣服仿佛也洗的发白,皮肤更是画黑了好几个度,任谁一看都只会觉得是个身形枯瘦的小老头,哪里想得到会是一个明媚的姑娘。
——此刻便是莫惊春他们来怕是一眼也认不出来。
“卜卦卜卦,免费卜卦。”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谢醒粗着嗓子吆喝道。
她身旁小小的糯米团子也有模学样,奶生奶气道:“卜卦,免费卜卦!”
“……”
路亦浮站的更远了。
谢醒还的阵势唬人,路过的行人被她身旁糯米团子精致的模样吸引。
有人停留下来询问:“当真是免费卜卦 ?”
“自然,”谢醒还带着几分世外天人的气质,她假模假样地抚了抚白胡子道:“但贫道只为有缘人占卜,若是无缘,纵然千金也难求一卦。”
姚玉白蹲守了好几日才确定那孩子的母亲每日都会途经此处。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有雪团在,她的有缘人自会留下。
谢醒还在那街口守了好几天,终于,一位农妇停了下来。
“你这孩子,当真可爱。”她眼中的喜爱之意溢于表色,话语中更多了几分疼惜:“我儿也同她一般大小。”
“哦?”坐着的谢醒还睁开一只眼,“你家孩子倒是同我这女娃有些缘分。”
“不如我给你儿也免费算一卦?”
农妇逗弄着雪团,小小的团子咯咯笑起来,农妇笑应道:“好。”这女娃子当真可爱,给他家土娃也算一卦,就当祈祷他以后平安喜乐。
谢醒还摸出六枚铜钱随手一抛,铜钱落地声冰冷,谢醒还神色一顿,屯卦,起始艰难为下下卦。
见这道长沉默不语,农妇也有些紧张道:“道长如何?我家土娃子的卦象。”
“上上卦,这孩子天资聪颖。”谢醒还对上女人的视线,她叹了一口气:“但怕是……”
谢醒还有些支支吾吾,“我还有些事,今日撤摊了。”
这人不肯说为什么,农妇的神情由喜悦转为紧张,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道长,是我家娃子有什么问题吗?”
谢醒还摆摆手:“收摊了收摊了。”
谢醒还有些不忍再看女人的双眼,这卦象,她的孩子怕是早已……
谢醒还步履蹒跚地牵着雪团来到一处小巷,在她身后不远处还麻衣女人,她正踌躇地望着谢醒还。
雪团拉了拉谢醒还的手:“阿翁,那位娘子的孩子是有何事吗?”
谢醒还没有回头而是摸了摸雪团乌黑的发顶,她沉默片刻:“乖,那是大人的秘密。”
“可是雪团真的很想知道大哥哥怎么样了嘛。”小雪团却不依不挠。
谢醒还叹气:“那位大哥哥……怕是体弱多病,再如此下去……”
农妇与她的距离不算远,谢醒还又故意放大了声音,果不其然,女人抓住她泛白的袖子,双膝跪地哀求道:“求道长救我儿一命。”这道长的话竟全对,土娃三岁可吟诗,可如今身子却奇差,寻医问药也是不见好转,她每日出门也是采购药材。
谢醒还说的自然是实话,被螺妖寄生的幼童,会因人与妖体的不适配产生异化,寻常药物根本无用。若是谢醒还一人的话自然会让一位母亲质疑,但借与她孩子同等大小的幼女之口来问,她自会病急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