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英看着脸红得似要滴出血来的张居然,顿时忍俊不禁,她倒是头一次见脸皮如此薄的男人。
有趣,比宫里那些人可有趣多了,不由让她生了些逗弄的心思。
“诶?张兄的脸怎如此的红?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
此话一出,张居然得脸更红了。
“居然你……”张居然急道,“……我……我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江英说着站了起来,一点点向张居然压了过去。
张居然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颜,那殷红的薄唇,不由咽了咽口水。
好……好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张居然被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他怎么会生出如此荒唐的念头来?
眼看着江英越靠越近,张居然再也忍不住,转身冲出了房门。
当一股新鲜又带着冷意的风吹过来,他脑子瞬间清晰了。
呼吸着有些凉意的空气,张居然的内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他过去虽情感空白,但他却不是傻子,他知道,他喜欢上今安兄了。
是的,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
张居然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喜欢上一个男人。
但他却坦然地接受了。
不论世俗中的情爱如何,他跨越性别和皮囊,喜欢上了今安的灵魂。
只是,他苦涩地想着,若是今安知道自己对她存了这般心思,怕是要厌恶自己吧。
“嗯?跑了?”
江英看着张居然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
不管怎么样,终于不用换衣服了。
“张兄……”江英从房里出来,“你怎么了?”
此时,张居然显然已经平静了下来,“我没事,你身上还湿着,怎么出来了?”
张居然推着江英催促道,“快回去。”
江英也懒得反抗,由着张居然又将他推回了温暖的屋子。
“放心,比这还恶劣的环境我都经历过,这点对我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江英的话却没让张居然放下心来,反而让他眼底流露出更多的心疼来。
每个人包括他,内心都隐藏着一段为他人所不知的过去,所以他没有去追问。
待他日后科举高中,有了能力,他会护佑今安一生一世的。
江英却不知道张居然心中的千转百回,她只是对张居然眼中的情绪生出了些许无奈,生怕对方又要做出什么多余的事情来。
但所幸,她的担心多余了。
“方才是我冒失了,我方才都没有问今安你的意见,便擅自替你作了主。”
江英欲言又止,“我……”
“我去弄些炭火来,”张居然道,“将衣服烤干些,就不怕着凉了。”
对此,江英没有再拒绝了,她也没有理由拒绝。
她就坐在那,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张居然熟练地忙前忙后。
很快,炭火便在屋里升了起来。
整个屋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暖和了。
待将一切弄好,张居然拉着有些困倦的江英坐在炭火旁的凳子上,“这里距离刚刚好,不会太热,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烘干。”
无奈归无奈,江英还是照办了。
其实若不是因为不能泄露自己的武功,这点程度,她稍微用丝内力,便能轻易烤干了,何须如此麻烦。
第45章 朕定要将他捆在朕的身边……
院中,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正于躺椅之上假寐,金色的斑点撒在他光洁如玉、挑不出一丝瑕疵的脸颊上,更衬得此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忽然一黑衣人影凭空出现在院中。
那公子不紧不慢地睁开了眼,嗓音同他的人一般,温润如玉,“何事?”
黑衣人影拱了拱手,“主子,甘姑娘一早便乘了马车离开王府,如今已入公主府了。”
江英听罢,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心道,她果然没看错她。
“你继续于暗中保护她吧。”
如来时那般,黑衣人如风一般又消失在了院中。
林莞端着滋补身体的汤药,从院外进来,一眼便看到衣衫单薄躺在椅子上的江英。
她登时脸色一变,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来,将手里的汤药放下,有些生气地说道,“今安,天色依旧寒凉,你怎可着单衣就这么不管不顾地睡在院中?”
江英坐了起来,有些心虚地说道,“莞娘,我身体上的伤早已恢复,没那么差,你不必如此担忧。”
林莞却不听,“年前你受了那般重的伤,都到了依靠轮椅行步的境地,即便外伤好全,但内里却也大意不得,要好些将养才是。”
江英心中荡起暖意的同时,心中却也感到一丝无奈,突然她拉过了林莞的手。
林莞愣了一瞬,便听得江英道,“你瞧,我的手可是比你的手还热,不必担心,若是不舒服我自会回屋的。”
林菀只觉得方才被江英碰到的地方,忽然间烫得吓人,一路烫进了心里。
“好吧,”林莞终究还是妥协了,她说着拿起汤药,“这滋补身体
的汤药,快趁热喝了,我去给你拿个大氅来。”
江英乖乖地接过,朝着林莞点了点头。
林莞见此,满意地笑了。
江英看看林菀的柔软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汤药,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喝了起来。
自她受伤之后,林莞便开始异常紧张于她,其中最为明显的便是,这每日一碗的滋补汤药。
毫不夸张地说,江英觉得自己再喝下去,怕是要上火了。
不多时,林菀便拿了大氅出来,当看到已经空了的药碗,她不由笑了笑。
当大氅披在身上的那一刻,江英恍惚觉得她来到了炎热的夏日,“劳烦莞娘挂心了。”
“今安,”林菀道,“当初你与我说过,我与你之间不必客气,现在我也想告诉你,你我之间不必客气,这是我应当做的。”
“好,依你的。”江英轻笑出声。
“大人,容中胜自杀了。”
大理寺卿杜文坐于高堂之上,听闻此消息,面上却无半点意外,只淡声说了句,“知道了。”
心中却道,果如主人所料,容中胜死了。
杜文很快将此消息传给了江英。
监察司中,江英长身玉立于窗前,望着阴云密布的天色,缓缓道,“京中的天也是时候变一变了。”
宋寒立于江英身后,沉声道,“大人,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用,”江英随意摆了摆手,“且让火先烧着,待将要灭时,我们再去添一把火,而后,烧遍整个皇城。”
“你还像从前那般将这消息透给陛下吧。”
“是。”
御书房内,李承德听罢宋寒的汇报,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安王近来可还好?”
宋寒怔了怔,显然是没想到陛下会毫无征兆地冒出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来。
但他常年伴君,很快便反应过来,“安王尚好。”
“嗯。”李承德从椅子上站起,来到宋寒跟前,“那他怎么不亲自来同朕说。”
宋寒对李承德这莫名其妙的反应有些许懵逼。
就在宋寒绞尽脑汁想着该如何回复时,李承德又开口了,“朕有几天没见着他了,你回去告诉他,让他进宫来,朕有事与他相商。”
“……就是这样。”宋寒将李承德的话给江英转述了一遍。
江英听罢“呵”了一声,这狗东西又开始作妖了。
“你过来。”江英对宋寒招了招手。
宋寒依言靠过去,随着那低语中伴随着温热的气息传来,耳垂渐渐染成绯红色。
仿佛被抽了情丝的江英却半点没有在意到,“去安排吧。”
江英路过街头,叫卖声争先恐后地钻入耳朵。
她又看到了那个自卖自夸卖糖葫芦的小贩。
还未等他开口,那小贩的眼神便带着惊喜地看向了他,“诶?这不是那天买我两串糖葫芦的客官么?”
小贩几步跑到近前,高兴着说道,“如何,客官,我的糖葫芦是否格外与众不同?”
江英不慌不忙地退后半步,拉开了那过近的距离,很有闲心地撇道,“你倒是好记性。”
小贩听了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哈哈,这,倒也不是,主要是……”他说着还做贼似的又瞥了江英好几眼,“主要是像客官这般模样的,实在是太少了,难免……嘿嘿,印象深刻些。”
江英摇了摇头,丢给他几块碎银子,“给我包几串吧。”
李承德一边批改着奏折,一边时不时地往门口望一眼。
终于,在他无比期盼的目光中,王贤尖锐的嗓子响起了,“陛下,安王来了。”
李承德眼中闪过欢喜,半点没有犹豫地便丢下了奏折,亲自去迎。
江英刚进来,就有一只手强硬地伸过来牵起了她的手,“今安来了,快近来,外面风寒露重,你如今身子可不比从前,得小心爱护这些。”